從後唐國邊關到雲篤城路程遙遠。

蘇長生既然答應了雲臣,自會忠人之事。

在這具身體的原本記憶裏,讀過不少俠義小說,那些書中的大俠,往往受人一句話,便上刀山下火海,做些俠義心腸的事情。

蘇長生笑道,自己如今也算是個大俠。

一直禦劍前往雲篤城。

路上所遇見的情況相比於之前的下山曆練,令蘇長生憂心忡忡。

妖獸多了起來。

更有些妖獸一看便不是大荒的本土妖獸,什麽規矩也不遵守,茹毛飲血,見人就殺,山上的宗門派出了大量的修士在自家勢力範圍內清除作亂的妖獸。

蘇長生路遇不平,也曾拔劍相助。

可他知道,所作所為僅僅隻是治標,治本的話還需滅妖長城抵禦住西妖蠻原的進攻。

難道滅妖長城真的將要防守不住了?雲臣說的話,並不是杞人憂天、危言聳聽?

蘇長生歎了口氣,他的修為如今遠不到影響大勢的程度,當下能夠做到的,僅僅隻是一點小事。

他現在的禦劍速度奇快,一邊修煉一邊趕路的情況下,青金元力有了長足的積累,修為道行成功突破到了煉基境五重天。

如此進境速度,說出去,定然會驚掉一大批人的下巴。

畢竟離蘇長生突破到煉基境四重天,過去了才短短多長時間?

用了近十天的時間,蘇長生趕到雲篤城。

從外看去,雲篤城的狀況堪憂,城內有多處失火,四方城門大開著,很多百姓攜家帶口的逃離,官道上摩肩擦踵,每一個人都失魂落魄的,除了家畜不自覺的吼叫,談話的聲音都很少。

蘇長生暗道不妙。

降落在一旁,攔下了一位衣物不整的老者,詢問道:“雲篤城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老者六七十歲了,略微有些耳背,蘇長生重複了幾句都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麽。

到後來,還是一位壯年男子背著重重的包裹,歎口氣說道:“我們雲篤城啊,最近發生了大禍啊。”

一經詢問下來,蘇長生知道了原委,同時,一顆心也提了上來。

雲篤城在後唐國的眾多城邑當中與胭脂城相差無幾,但它處在一個交通節點上,說起繁華確實比胭脂城要強上不少,可正因為如此,前兩天突然順著官道來了一個妖獸。

妖獸的身上傷痕累累,雙眼泛著血紅的光芒。

雲篤城的守衛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妖獸,當他們準備圍獵的時候,妖獸反而轉身逃了。

過不多長時間,由那頭妖獸帶領,奔襲而來十頭妖獸!

看得出來,他們是出自同一個種族,豬身牛耳獅頭,居中的一頭要比其它妖獸大上兩倍,身上的傷勢也比其它的妖獸要重!

它們如履平地的爬上城牆,接下來便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雲篤城的城主集合了城內所有修士力量與之對壘,然而結果就是修士損失慘重,他們得出了結論,妖獸之中體型最為巨大的那頭或許是一頭融靈境一重天的妖獸,盡管看樣子它受了傷,但是剩餘的戰力仍舊是輕而易舉的壓製住了他們。

雲篤城開始求援。

周圍的城邑派來了修士,付出了還算能夠接受的傷亡後,將它們趕到了雲篤城內泥花巷的附近,用陣法圈禁了起來。

隨後便是蘇長生看到的這些,雲篤城的城主得到了朝廷的命令,撤出城內百姓防止造成無謂的傷亡,離雲篤城最近山上門派上的融靈境的修士正在趕來。

“妖獸被驅趕到了泥花巷。”蘇長生喃喃低語。

雲臣的家長正是在泥花巷,由此來看,情勢不容樂觀。

蘇長生拿出了些自己的銀兩分散給了百姓,便禦劍直衝去向雲篤城。

思來想去,蘇長生深知,每拖一點時間,雲臣家人的性命之憂便多一分。

見慣了瀾水國的巨城,雲篤城相比來說,實在是小上很多。

蘇長生進了城,城內百姓已然走了很多了。

從半空往下看。

他一眼便知泥花巷在城內的何處。

那裏有十頭妖獸盤踞。

每一頭妖獸暴露的氣息,嗜殺、凶殘。

而有二十多位修士布下了陣法,將他們困在泥花巷。

陣法並不算是多麽高強,勝在本土作戰,修士們熟悉每一個巷弄的走勢,由此布置的陣法居然隱隱強上了幾分。

每頭妖獸的身上劍劃刀砍,都證明它們經曆過了惡戰。

“絕對不是大荒的妖獸。”蘇長生低聲說道。

大荒的妖獸定然沒有它們身上如此氣息。

這種氣息是由它們自小開始便弱肉強食,殺戮無數造成的。

蘇長生禦劍飛過去。

陣法外的修士,小心警惕著十頭妖獸。

一見有陌生的修士,旋即兩兩一組,衝蘇長生喝道:“來者何人?”

蘇長生道:“藏劍府蘇長生路過此地。”

將藏劍府弟子的令牌亮出來,眾人一看,反複確認,拱手笑道:“原來是藏劍府的弟子,在下失禮了。”

蘇長生抬手道:“無妨。”

“請問道友是來助我們一臂之力的嗎?”另有修士問道。

蘇長生道:“正是!這十頭妖獸難道是來自妖原?”

“唉,道友猜測不錯,這十頭畜生看來就是來自妖原了。”東南角的一位修士歎氣道。

證實了妖獸的來處,其實對眾人來言是一種噩耗,既然它們能夠一路闖到這裏,滅妖長城一定是防守不利,後唐國離著滅妖長城相距不遠,倘若長城破,後唐國一定是第一批遭殃的國家。

在曆史上,曾有妖原的妖獸大軍突破了一段城牆殺到了後唐國,戰火連天,修士、百姓死傷無數。

如今難道又要遇到這種大難?

蘇長生皺著眉頭問道:“陣法內還有百姓嗎?”

此話一出,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唉,說來慚愧,陣法內的確還存在著百姓。”

“不過,早已經給這十頭畜生吃的差不多了。”

“我們也是別無辦法,隻能選擇雲篤城角落裏的泥花巷來困狩妖獸,若是換在其他地方,死傷的百姓會更多。”

“是的,我們雲篤城的城主都以身殉職了,死在了妖獸頭領的爪下。”

蘇長生問道:“聽路上百姓說,有融靈境的修士正在趕來?”

最先和蘇長生接話的修士,麵如死灰,說道:“不滿道友,哪有什麽融靈境的修士,是我們放出去的謠言,現在後唐國的修士特別緊張,將近全部的山上宗門都在這幾天把門派內的中流砥柱派出去了。”

蘇長生一怔,問道:“為何?”

“不外乎繼續派去了滅妖長城抵禦妖原的進攻,另一方麵派去了長城方向的邊境,若是長城破,也好有充足的防禦力量。”

蘇長生實在沒想到,自己去了一趟瀾水國,回來後,居然有這般多變的情形。

“你們是想與妖獸同歸於盡?”蘇長生試探問道。

眾人陷入了沉默。

“沒錯,除了我們,再也找不到援軍了。”

蘇長生望著陣法內,每一個妖獸皆站在房頂上,嘴角殘留著鮮血,虎視眈眈注視著他們。

泥花巷並不小,巷弄很多,交叉在一起,蘇長生找到主要的幹道,數到第三戶人家,看到此戶隻有歲月風霜,沒有妖獸破壞的痕跡,立即安心不少,然而,一想泥花巷還未及時逃離的百姓命喪在妖獸的口中,心情又沉重了下來。

心知與眾人說再多都是廢話,蘇長生主動問道:“能否給我打開一道小缺口,容我進到泥花巷裏?”

“什麽?”

“不行,沒有你這麽尋死的!”

“道友,你可知道這十頭妖獸的戰力有多強?”

眾人盡皆大驚失色。

蘇長生說道:“無事,若是我死在它們的爪下,與你們沒有絲毫關係。”

然後他將藏劍府弟子的令牌交給一位修士,說道:“如果我死了,你們在堅持到百姓們都離城了,也走吧,藏劍府的人倘若來調查我的死因,把這塊令牌交給他們,再將我的話說給他們,便可以了。”

“假若我沒死,等我出來的時候,還請將這塊令牌再還給我!”

眾人震撼的看著蘇長生,尤其是他一臉的風輕雲淡,好像陣法內的妖獸隻是土雞瓦狗,在他的眼裏不值得一提。

“小兄弟,我們死了十幾位兄弟再加上城主拖住了妖獸,才布下了這個陣法將它們困在裏麵……你……你要是不敵的話,大喊一聲,我們拚著命也要再給你打開一道缺口。”

蘇長生笑了笑,把手搭在陣法上。

這個陣法仿佛銅牆鐵壁,但是有時間限製,那十頭妖獸之所以遲遲不肯破陣,正是在等待著陣法到了相應的時間自動散去。

最終,眾人合力為蘇長生打開了一道一人多高的口子。

口子一出現,離著最近的妖獸猛然撲來。

蘇長生大闊步邁進。

一召紅殺劍。

他正要試試來自妖原的妖獸戰力如何。

摧山傾海式。

一劍斬去。

身後陣法的缺口緩緩閉合。

煉基境五重天的修為滔滔流轉,青金元力洶湧而出。

摧山傾海式斬在妖獸的腹部,劈斬出了數十丈。

旋即,妖獸攔腰成為兩段,妖血橫灑下落,將巷弄染的血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