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的鮮血恰好灑在泥花巷第三戶前,妖血重,灑出了劈劈啪啪的爆竹聲音。
從人家裏立即傳來一聲死死壓抑著的驚呼。
聲音雖然小到不能再小了,但落在蘇長生和剩餘的九頭妖獸耳中,無異於下雨天的驚雷。
到了他們這般修為,想要留意風吹草動,尋常人的言語、走動亦或者是市井的微小的變化,便都如同親臨一般。
一劍就斬殺掉一頭妖獸。
在陣外的眾位修士,盡皆震撼莫名,一個個的神情精彩至極,他們當中不乏有煉基境七重天左右的修士,是早前一個小門派的核心主力,隻不過歲月變遷、世事易改,投靠到了雲篤城當了個供奉,護佑一方水土。
他隱隱探覺到這位藏劍府弟子的修為不過是煉基境五重天,怎麽會一劍就能殺掉一頭讓他們付出了二十多條人命的妖獸!
可知,先不提妖獸頭領是融靈境一重天,尋常妖獸都在煉基境七重天左右啊,雖與他一般無二,但是妖獸的戰力極強,尤其是來自妖原的妖獸,往往與大荒修士處在同一個境界,戰力卻超出了一兩重境界。
“他當真是煉基境的修為?”
“不可能吧!我感覺這位少年道友的修為與我差不多啊,怎麽可以輕而易舉的一劍就能斬殺掉一頭妖獸?”
“藏劍府果然不愧是我後唐國的支柱之一,連門下的弟子戰力都如此之強!”
其他人更是感慨,紛紛讚譽道。
賠上了雲篤城城主的命才將妖獸們困在陣法內,蘇長生眼下,一劍殺了一頭,著實讓眾人難以置信。
聽到了傳來的人聲。
妖獸頭領冷冷望了一眼,繼續注視著蘇長生,並沒有輕舉妄動。
離著頭領近的妖獸沒有顧忌,聽聞人聲,血紅帶黑的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巴,霎時禦風飛去。
蘇長生哪能讓它如意。
紅殺劍綰了個劍花,稍變了些劍招,青金元力急速運轉,聲音仿佛萬丈瀑布砸落,震耳欲聾。
片片飄葉一閃,數片飄葉在飄動的過程中,化成了桃瓣,異香突如其來。
蘇長生刹那隨著桃瓣的隨風飄搖,身形自原地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就到了想要再吃些血食的妖獸前。
紅殺劍緩緩推過,時間似是變的緩慢,妖獸的表情頓時仿佛無比驚恐。
它嘶吼,妖獸的吼聲,特別難聽。
蘇長生可不管它怎樣,傷春悲秋劍斬去。
葉子無數。
包裹住這頭妖獸,跟著葉子的顏色從嫩綠轉為枯黃,又從枯黃變為嫩綠,來回幾個反複,在葉子中的妖獸爆炸開來,妖血被片片葉子吸收在內,散了出去,原本被其包裹住的妖獸,除了留在葉子上的妖血,肉、骨頭什麽都沒有。
那頭妖獸頭領終於正視了點蘇長生。
它邁著碎步,剩餘的妖獸飛到它的身後,由它領頭,像是在進行捕殺強大的獵物,又仿佛在與別的妖族群落大戰。
此戰關乎存活,關乎生存。
蘇長生和妖獸頭領都很清楚這一點。
若是蘇長生戰敗,他不僅死還得搭上不知道多少百姓的性命。
妖獸戰勝,隻要默默等到陣法消失,大荒可口的血食和舒服的生活環境,就能讓它們繁衍生存,這是比妖原好上無數倍的日子,終於不在窮山惡水為了一丁點的食物爭的遍體鱗傷了。
畢竟西妖蠻原進攻大荒,目的便是逃脫故園的不毛之地。
“少年,你還年輕,趕快離開,你殺我兩個族人,我可以不追究。”妖獸頭領的腔調很奇怪,像是剛剛說話學會的稚童。
蘇長生心知,妖獸頭領定然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戰力,不想拚的兩敗俱傷,旋即,笑了笑,“你們都受了傷,此刻是除掉你們的最好時機。”
妖獸頭領帶著剩餘的七頭妖獸,離著蘇長生越來越近,“少年不要異想天開,我們雖然傷勢很重,然而我還有相當於融靈境一重天的戰力,我的族人也是在煉基境七重天左右,你仔細想想,該不該走?”
蘇長生狀若很認真思考了下,搖了搖頭,“我覺得殺你們,付不了多大的代價!”
“那就隻能做過一場了?”妖獸頭領確認道。
蘇長生一揮紅殺劍,**起成百上千飄葉,露出了白牙,咧嘴笑道:“我剛突破了境界,拿你們來試試手,再好不過了。”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
蘇長生的話音方落。
妖獸頭領驟然竄到蘇長生的身前一丈,速度快到讓蘇長生都感到了吃驚。
不過,蘇長生突破到了煉基境五重天後,戰力又有提升,且提升的不小。
腳步一動。
三千飄葉劍中的桃之夭夭,頓時使了出來。
桃瓣飄舞。
妖獸頭領迅猛的攻擊撲了個空。
蘇長生在左前方出現,可是,還沒有站定,七頭普通妖獸聯袂撲殺而來。
蘇長生也是個狠人,調動起大部分的青金元力,神人斬妖式勢大力沉的一劍揮出。
這一劍直斬的天際都有些色變。
神人斬妖式有了些不一樣的變化。
除了青金大氅意外的凝實,神人高聳如大山,神劍像是炙陽,耀眼的光輝刺的妖獸睜不開眼睛,攻勢立止。
妖獸頭領實在沒想到,這少年竟有如此絕殺手段,相比滅妖長城那些自稱天才的修士還要強上數倍。
“退!”一聲令下。
七頭妖獸當即整齊劃一的後退。
可是,蘇長生哪能讓它們如願。
神人的動作比以往快上不少,神劍揮舞,同時,在妖獸的周圍,又出現了七具和它們等高的神人現身,盡皆揮劍。
殺機凜冽。
妖獸頭領吐出一口妖血,合身撲上,壓榨著潛力,爆發出相當全盛時期的一擊,先用肉身硬捱住巨大的神劍,再,妖法連連打出,獸爪拍碎三具與族人等高的神人,接著,獸身蜷縮成一團,伸出獸爪抓起五個妖獸,連退數十丈。
期間,它妖血再噴數口,背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被它救起的五個妖獸還好,另外兩個妖獸則是讓金甲神人斬的奄奄一息,眼看著活不成了。
正所謂痛打落水狗。
蘇長生一劍用老,欺壓上去,一劍又新生。
生雲**雨式。
突破到了煉基境五重天,蘇長生劍招的連貫性有了長足的進展。
劍光似是一道匹練狠狠甩向妖獸頭領。
妖獸頭領將五頭妖獸推出去,合爪撐開一道光幕。
光幕在將蘇長生的劍光擋住後,形成密密麻麻的獠牙,激射向蘇長生。
桃之夭夭。
桃瓣紛飛,獠牙打了空。
妖獸頭領雙眼血紅,瞳孔微縮,它知道了,眼前的敵手是趁亂偷渡進大荒後,遇到的生死之敵。
看著蘇長生在不遠處現身,不停歇的攻了上來。
妖獸頭領恍惚把蘇長生當成了滅妖長城中那個曠世天驕,呂仙塵!
就這麽一眨眼的空隙,少年仗劍近前,春生秋殺一劍斬來。
妖獸頭領渾身巨顫,一種危及性命的預警在心底猛然爆炸開來。
它騰空而起,希冀著躲開這要命的一劍。
可還未升起,劈裏啪啦的雷球和青金色的雨轟然砸在它的身上,直直砸的它一個趔趄,背部一片焦黑。
蘇長生冷笑不已,手腕一抖,春生秋殺劍便以一種刁鑽的角度,斬在妖獸頭領的脖頸。
一擊功成,旋即後退。
這一劍春生秋殺,是用紅殺劍為載體,配以劍意,盡管不如之前所用的春生秋殺威勢廣大,但威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妖獸頭領皮糙肉厚,脖頸處一道深五寸的劍傷,鮮血滴滴灑灑的掉落。
“也就是我身受重傷,若不然,你早就成了我的口糧。”妖獸頭領氣的渾身發抖,蘇長生僅僅隻是煉基境五重天的修士,竟然逼迫它到如此地步。
說出去,妖原的妖族一定嘲笑它為無用的食物。
蘇長生轉變氣機的同時,手裏也不閑著,斬出一道劍光,將神人斬妖式殺的奄奄一息的兩頭妖獸,徹底了結掉。
現在陣法裏,隻剩下了包括妖獸頭領在內的六頭妖獸。
死盯著蘇長生和妖獸大戰的眾人,揉著眼睛,他們要好好看看,少年的豐功偉績,是的,就是豐功偉績,一人對上十頭妖原的妖獸,自身毫發無損,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還幹脆利落的斬殺掉了四頭妖獸!
這少年是人還是傳說中的謫仙?他們不禁想道。
妖獸頭領仰天怒吼,從它口中躍出一頭虛影,模樣與它極為相似,虛影跳躍到生雲**雨式的雲層裏,攪弄一番,將陰雲打散,後又回轉到妖獸頭領的口裏。
蘇長生暗道,虛影想來便是妖獸頭領的天賦神通了。
妖原的妖獸與其他各大洲的妖獸最大不同的一點,便是,妖原的妖獸天資卓絕者會覺醒天賦神通,也稱本命妖法。
其中牽扯到的天地大道,蘇長生的修煉記憶中也了解一點,好像是與這個神話時代初時,一些個巨擘念及什麽,送給一部分妖族的補償。
蘇長生晃了晃頭,現在不是追憶這些事情的時候。
他體內的氣機以舊換新,戰力徐徐又攀上巔峰。
妖獸頭領指揮著剩餘的五頭妖獸,分各個方向襲殺向蘇長生。
蘇長生哼道:“找死。”
寒蟬淒切!
數百隻血色的蟬,飛殺向合擊向他的五頭妖獸。
蘇長生擎著紅殺劍,虛晃一劍,意在妖獸頭領。
春花秋月、暑往寒來!
蘇長生把三千飄葉劍用到了一個極致!
而妖獸頭領借著五頭妖獸給它爭取到的時間,張開血盆大口,朝蘇長生吐出方才的虛影。
虛影一閃而過。
蘇長生皺眉。
春花秋月被虛影撞散。
但暑往寒來這一劍,一劍之下,酷暑、寒冬輪回往複。
虛影居然生生定在一人一獸之間動彈不得。
妖獸頭領徹底慌了起來。
在它的心裏,一個念頭突然升了起來,這個少年是能與滅妖長城的呂仙塵比肩的蓋世天驕!
到了煉基境五重天,蘇長生可以動用三千飄葉較為高深的一劍招了。
此劍招,無形無質,異常注重劍意,招式、威勢反而不甚關重。
蘇長生背負紅殺劍。
站直。
吸了口涼氣。
天氣寒意加深。
吐氣。
這一劍叫做陽春白雪。
一劍劃過。
飄散著的無數飄葉瞬間成了雪花。
雪如冷劍。
經風一吹。
圍繞著蘇長生席卷。
隨後在他的腳下組成陣法。
陣法繁複淩亂,如有無知稚童亂畫的塗鴉。
可在妖獸頭領的眼中,那法陣是殺伐大劫。
“送你們歸西!”蘇長生冷不丁的喝道。
一劍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