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留意太爺這個人,”司機小蔡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對坐在右側的羿豐道,“在綮雲這個地方當幹部,不和太爺搞好關係一般都幹不長。”
“太爺?”羿豐不解地問,“這是個什麽人?”
“太爺是個綽號,他的真名叫任候耕,現在是新盛片區南盛村的黨支部書記。”
“一個村支部書記有什麽可怕的?”羿豐不經意地笑了一下,有些不以為然。
“好多幹部開始都這麽認為,可是後來一個個都栽在了他的手裏,當然,也有的後來就成了他家裏的常客。”小蔡個頭矮小,長著一張娃娃臉,是那種能討領導喜歡的司機。他見羿豐有興趣,便繼續不緊不慢地介紹道:“這個任候耕厲害著哪,他可不是一般的村支部書記,他真正的角色應該是太爺……”
“為什麽叫太爺?”
“大家都把我們綮雲市委書記黃泊常叫做老大或者大爺,任候耕則是太爺,也就是太上皇的意思。”
“太上皇?”羿豐驚訝地直了直腰杆,簡直不敢相信,“哪來這麽一說?”
“是啊,太爺自己也說了,在綮雲這塊地盤上,有時候是黃泊常大,有時候是我任候耕大,”小蔡輕聲細語地道,“這個任候耕可厲害啦,我們綮雲的幹部沒有不怕他的,他善於跟蹤盯梢,揪人尾巴,誰被他揪住尾巴誰就得掉層皮。加上他和市裏的領導關係鐵,簡直就是不是書記的書記,不是市長的市長,是個地地道道的太上皇。”
司機小蔡正在車子上講述太爺的故事。故事剛起了個頭,羿豐的手機響了,是他愛人蕭小芳的聲音:“羿豐啊,你母親打電話到家裏來過了,說老爺子心疼病又犯了,讓你有空回去一趟。”
“小蔡,先送我去看父親。”羿豐讓小蔡將車子調頭,往鄰縣的老家方向前進。老父親身體不好,他放心不下。
小車在盤山公路上疾馳,後麵揚起一股黃色的灰塵。
“前麵就快到了,”羿豐對小蔡道,“我自己走路進去,你就先回去吧,單位這段時間急需用車。”
“那我什麽時候來接你?”小蔡問。
“不用了,回來我自己乘客車。”羿豐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掏出20塊錢,對小蔡交代道,“這是我上交的汽油費,麻煩你代我交給財務入賬。”
“不用了吧?”小蔡漸漸地睜大眼睛,對他的做法感到吃驚,“坐車子還要交汽油費,我還從來沒聽說過呢!”
羿豐嚴肅道:“沒聽說過?你一個紀委的工作人員,竟然沒聽說過幹部私事坐公車要交汽油費?這說明我們自己的工作也沒有做好,我們楠州市的許多文件規定你小蔡沒有好好學習呀。”
羿豐將錢塞到小蔡的手上,道:“你不但要把這些錢交到財務上,而且還要做好宣傳工作:羿豐都帶頭交錢了,今後其他人也要學樣,私事盡量不要坐公車,坐公車也要交汽油費。這不是我做表麵文章,我們抓黨風廉政建設,就必須從一點一滴的小事做起。”
小蔡將錢塞進了口袋裏,眼睛仍傻愣愣地盯著他,覺得眼前的羿豐像是一個天外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