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灰色而微明的早晨。我躺在醫院裏靠近窗戶的白色病**,迷迷糊糊地從夢中醒來。記不得自己都夢見了什麽,隻是像往常那樣,發現一邊枕上又濕了一大片,而且惺忪的睡眼裏,還酸酸地含著些淚水。
同屋的病友還在睡,我盡量輕輕地從**坐起。四周一片寂靜,朦朧的晨光裏,隻聽得見一隻鳥兒微弱的歌聲。我茫然地扭頭向窗外看去:灰藍色的天際,赫然亮著一抹紅霞。
它在我眼前,漸漸、漸漸地變大,從一條纖細的帶子,變成一片翻滾的火焰;又漸漸、漸漸地變亮,從深深的殷紅,變成淺淺的緋紅。最後,整個天空都燃燒起來。
於是,我發現,自己仍是生活在一個有光亮、有色彩的世界裏。這個世界,是我熟悉的,卻又每時每刻都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