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

2008年9月1日

前兩天，我發現，自己的胳膊肘上有了一個發紫的血泡，裂開的口子隱隱滲出血。難怪每次趴在電腦上打字，都像針紮一樣疼，可我不敢告訴爸媽，唯恐因此被逼著休息，失去上網的權利。每天，我從早晨九點開始，趴在電腦上寫閱讀沙龍話題，做圖畫書的翻譯，一直趴到晚上九點，這中間還要和數十位各行各業的人——小書房誌願者、編輯、網站義工、來谘詢親子閱讀的老師、家長……在QQ上討論各種問題。我希望賺點錢買個電動輪椅，好不用在每次出門時，都要花甲之年的老爸推著我走。可我每次一收到稿費就又會忍不住去買書，真的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攢夠買輪椅的錢。現在，我所有的時間不是在打字就是在看童話書，我有多少時候沒看過自己喜歡的電影了？我有多少時候沒看過自己喜歡的詩歌散文了？我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昨天、前天、大前天，又有誌願者在問我：“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我們這裏才能有自己的公益小書房？”

我不是沒有想過，找一些人來幫我，然後我自己躺下去，多少喘口氣，讓自己流血的胳膊肘也能有機會長出一層新皮。可是，誰能夠來接替我的工作呢？誰能夠代我回答誌願者的提問？誰能夠替我製訂推薦書單？誰能夠幫我寫活動策劃？誰能組織各地誌願者在一起交流討論？誰能在某個環節出問題的時候去想解決的方法？

很多人說，我做公益小書房是在糟蹋本應當救濟窮人的錢。確實，我是糟蹋了一個窮人的錢——我自己的錢，而我，甚至沒有參加過一次公益小書房的活動。雖然每個站點在成立的時候，都邀請我去，我也總是盡量快樂地、充滿希望地回答：我總有一天會去看你們的！可我心裏卻很清楚，那，不過是說說而已。我，這一輩子，可能永遠都不會參加到任何一次公益小書房的活動中去，即便這活動就要在蕪湖、在我的家門口舉行了，我也還是不可能去參加，因為我隻能趴著，我坐起來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小時……

我就是這樣地在一張堆滿了電腦、電話和書本的**做著公益小書房。有時做著做著就會想這樣一個問題：我死後，公益小書房該如何繼續？是的，也許，還會有一些誌願者繼續堅持在自己的城市做活動，但是，他們還會不會把自己的這些活動和全國小書房連在一起？公益小書房100個城市共同開展閱讀推廣活動的夢想要到幾時才能實現？我真的，真的很擔心自己堅持不到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