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兵的車到了星江省地界的時候,突然手機響了,他以為是秦威打來的,一看來電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本不想接,但考慮到這次秘密到京抓人,弄不好是哪方高人有什麽指示?或許就是秦威自己不方便讓別人打電話指示自己下一步的動作也未可知,於是接通了,隻聽見對方是南方口音,上來就直呼他的名字:“XXX你好啊!好久不見了”
黃兵很客氣的問:“您是哪位?”
對方回答:“不會吧,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你猜猜看?”
黃兵一想這不是最近常聽人投訴的電話詐騙嗎,居然詐騙到公安局長的頭上來了,真是太猖狂了。他心生一計,於是故意問:“你是SZ吧?我們是大學同學?(傻子的第一個拚音)”
“對呀,我說你貴人多忘事嘛,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對不起啊ST,我們都快兩年沒見嘍,一時還真沒想起來。”黃兵知道這家夥肯定要以同學名義借錢,趕快裝作關心地問:“你媽的癌症怎麽樣了?”
對方怔了一下,“哦……還是老樣子”
“得了這病也沒辦法,別太傷心了!”
黃兵見對方沒有說話,又問:“你爸車禍的案子結了嗎?”
“哦…………差不多了”
“人都已經去了,賠不賠的也別太在意。”
“嗯。”
黃兵一邊偷笑,一邊問:“強奸你老婆的流氓逮到沒?”
“逮到了。”
“哦”黃兵笑出聲來,同車的警察也哄堂大笑起來。黃兵繼續問:“你兒子沒屁眼的手術做了沒有啊?”
對方憋了10秒種,沒說出話來,把電話掛了。
一個警察笑著對黃兵說:“局長,還是你高明!”
黃兵說:“這幫家夥也太有恃無恐了,居然敢詐騙到我的頭上,我也不是吃幹飯的。”
正說著,他的手機響了,這回是秦威的,他在電話中問道:“到家了嗎?不要說話,安頓好後到我這來。”
黃兵知道秦威怕自己喊他書記,這樣葉誌會在車上聽到。他準備說點什麽時,那頭電話掛斷了。
剛才那個說他高明的警察問道:“黃局,又是哪個騙子吧,這次你怎麽不給以顏色瞧瞧呀?”
黃兵罵道:“就你廢話多,難道我的電話要向你匯報?”
那個警察弄得灰頭土臉,再也不敢吱聲了。
卻說秦威從仙龍湖旅遊生態度假酒店回到寓所,孫曉春已在門外等候多時,他見秦威回來,連忙打招呼說:“書記好!”
秦威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了。
他見潘月蓮不在,就自己開了門。
王陽進來給兩人沏上茶,秦威對他說:“你回去休息吧,我跟孫主任說點事。”
王陽離開後,孫曉春說:“書記,你安排的事我已辦好了。”
秦威臉色平靜地問:“是你親自辦的嗎?”
“當然,書記交辦的事非同小可,當然是我親手辦的。這是葉誌收受三鑫開發集團2萬元回扣的材料,那筆錢退不了就讓我入財務賬,你讓我入了小金庫的賬,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還有一筆是葉誌挪用20萬元借給科健食品公司搞技改的,這筆錢是經你同意的,可當時你招待外商沒有來得及在上麵簽字,雖然後來葉誌問我你可在上麵簽字了,我回答他說你簽了字,他就沒有再問。雖說這筆錢科健食品公司歸還了,可期限已超過三個月,可以定他個挪用公款。”
秦威點了點頭,問:“2萬塊錢入了小金庫的賬,會計和出納都不知情嗎?”
孫曉春說:“她們不知道,賬上做的是管理費收入。你知道管委會每年都從各個企業收取一點管理費用於幹部職工福利,她們不會懷疑。”
秦威說:“現在中央準備開始取締小金庫,你把小金庫的賬平了,結餘的錢全部作為福利發掉,然後將賬本拿來,關於小金庫的任何資料不準複印留底。”
孫曉春頭點得像雞啄米似的,說:“書記,沒有您栽培哪有我今天,您就是借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呀。可是,吳縣長那怎麽說?”
秦威一想吳常師是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發錢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便說:“常師剛任這個主任不久,他知道小金庫的事嗎?”
孫曉春說:“他不知道,我還沒給他匯報呢。”
秦威說:“那就不要匯報了,錢也不發了,你估算一下賬麵上還有多少錢?”
孫曉春說:“每年都是年底的時候向各企業收點管理費,然後在過年的時候給幹部職工發點福利,今年還沒收,賬上充其量隻有六七萬元。”
秦威說:“給會計和出納每人買2000塊錢購物券,堵住她們的嘴讓她們什麽也別說,剩下的你留1萬元,其餘的錢我另有用處。”
孫曉春見自己也有利益可沾,高興地說:“好,我明天就將賬本和錢送來。”
潘月蓮從電大夜校上學回來,急急地往招待所趕。
這時,一輛轎車在她邊上慢慢行駛著,喇叭聲嚇了她一跳。她扭頭一看,隻見車窗搖下,一個有些麵熟的年輕人朝著她笑,那人說:“小潘,上車吧,我載你一程。”
“你怎麽認識我?可我不認識你。”
“我是吳縣長的司機,你不認識我可以,但你不可能不認識這車吧?”
潘月蓮一看車牌號,果然是2號車,便問:“你這是要到哪裏去?”
“我回招待所呀,正好順路載你一程。”
潘月蓮上了2號車,那年輕人伸出手說:“我叫杜光明,在部隊當了三年的偵察兵,現在退伍回來給縣長開車,咱們認識一下。”
潘月蓮伸手握了一下,然後急忙縮回了手。
杜光明說:“我們是老鄉,我是清水村的,你是陷泥村,我注意你很久了,可你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潘月蓮一聽杜光明稱是自己老鄉,而且知道自己的村名,知道他不是欺騙自己的,就高興地說:“我有一個親戚就是你們清水村杜家莊的,叫杜清遠,你可認識?”
“認識呀,是我堂兄弟,這樣說我們又是沾親帶故的了。忘了說你今晚很漂亮。”
潘月蓮臉羞紅了,還從來沒有男人說自己漂亮呢。秦威說過嗎?想不起來就代表沒有說,女人對這方麵是最敏感的,如果哪個男人第一次說她漂亮即便她不嫁給她,也必定忘不了他。自從秦威給錢讓她買衣服後,潘月蓮就給自己添製了幾件時尚點的衣服,在她的心中也想取悅秦威。今晚她就穿了一件黑色的棉製吊帶背心,一跳麻布裙子,一雙粉紅的涼鞋,既漂亮又充滿青春和活力。
“你別取笑我了,我是農村人,命又不好。”
杜光明義憤填膺地說:“農村人咋的了?我也是農村人,你別自己瞧不起自己,我還瞧不起這些當官的呢。我看這縣裏除了吳縣長之外,沒幾個好人。”
潘月蓮說:“秦書記也不錯,他待人很好,沒有架子。”
杜光明鄙夷地說:“你說他好,是因為你跟他上了床才這麽說的。”
潘月蓮大吃一驚,心想這事千萬不能被杜光明知道,要是他回家一說她就永遠沒臉再回家了,便怒叱道:“你胡說什麽?我要下車,你快停下!”
杜光明笑了,說:“我說中了吧,你如果現在下車,我會把這個秘密公之天下,讓大家都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潘月蓮從沒見過世麵,哪有杜光明見多識廣、經驗豐富,一下子就把她唬住了,便說:“你胡說,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有數,難道還非得要我拿證據出來嗎?”
潘月蓮覺得自己行事周全,每次待秦威睡著之後就起身回房,不敢在他房間耽擱太久,而那時都是夜深人靜之時,根本不會有人看見。這一定是杜光明在詐自己,便說:“你拿證據來呀?要是拿不出來可別怪我不客氣。”
杜光明說:“你真要我說我就說給你聽,有一天晚上,吳縣長參加抗旱保苗忙到很晚才回來,我將他送到招待所正調頭走時,從倒車鏡中看到你從秦威房間慌裏慌張出來。”
潘月蓮咯咯笑了,說:“這就是你的證據嗎?停車,我不想再理你,你讓我下車。”
杜光明說:“你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從這以後,我就開始留意你,有一天晚上我見你進去,半天沒出來,我就繞到衛生間的位置聽到你說‘秦書記,我來給你搓搓背’,試想你一個小姑娘給赤身露體的他搓背,說明你們倆之間一定有了那層關係,我不敢在外麵久留,就放了一張白紙在秦威的房間門口,上麵均勻地撒了些灰,當晚我在值班室裏一直沒睡,滿一小時我出來檢查一次,直到四個小時後才發現你的鞋印印在上麵。而且從那以後,我發現你變化很大,再也不像以前那個樸實的農村女孩了,你看你現在也知道打扮了,也塗了眼影抹了口紅了,你要不是和他有那層關係,你會變化這麽快嗎?我還見你還清了借支的錢,而且你弟弟的學費也付清了,你究竟拿了那貪官多少錢?”
潘月蓮聽他這麽一說,徹底傻眼了,她又氣又急地說:“你說的都不是事實,你這個壞蛋,敢在背後調查我?”
杜光明冷笑著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調查你嗎?因為我愛你,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有了這種感覺。你和秦威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他隻是玩玩而已,而我和你都是農村來的,都是窮人家庭出身,我們才是門當戶對。你不要相信那些貪官的鬼話了,他們厚顏無恥,玩弄了你給點錢安慰你一下,你還感恩戴德。相比他們貪汙幾百萬上千萬來說這點錢連一根毫毛都不值。”
“你就不怕秦威知道開除你,讓你丟了飯碗?”
“怕?我怕啥?要是怕我就不說了。天天看這些貪官的嘴臉真叫我惡心,要不是看吳縣長是個好人,我早就不打算幹了。秦威他能把我怎麽樣?我又不是正式工作人員,開了我給私人企業老板開車,憑我這手藝,一個月至少比在這多掙一千塊錢。”
車子到了招待所門口,杜光明停下車,對潘月蓮說:“到了,你下車吧。”
潘月蓮遲疑不決,說:“杜大哥,你不會把我的事說出去吧?”
杜光明說:“那要看我高興不高興了,要是你不聽我的話,跟這種貪官沆瀣一氣,我這人眼裏就容不得砂子,或許我會向上麵舉報。”
潘月蓮哭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地,說:“求你了,要是我媽知道了非把我打死不可。其實我是被秦威強奸的,並不是我自願的,那一段時間我想死的心都有。”
杜光明見潘月蓮哭哭啼啼不下車,而且車在門口停著不好,就重新將車駛入大街。
“我知道你是被強奸的,是那個王越清一手導演的。王越清曾經是秦威的秘書,這次提了接待處處長,自然對老主子感恩,一看你還是個處,就迫不及待地把你獻給他。否則他有那麽好心當天就決定留你在這上班,還提前讓你借支錢?你又沒有什麽東西‘孝敬’他,除非用身體孝敬他的主子或者他。這個世道我算看清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什麽東西都扯上利益,你想得到利益就得交換,無不如此。”
一直在心中忍受的屈辱此刻像火車一下暴發了,潘月蓮號啕大哭,隻有現在她才感覺自己像從夢中醒來,以前都是被麻醉了的。她感覺杜光明的話像手術刀一樣,一點一點地解剖著她,一開始並沒有痛,等看到鮮血從自己心中流出來的時候,才驟然痛醒。良久,她說:“杜大哥,我怎麽辦呢?”
杜光明沒有說話,將車開得飛快,很快來到37度迪吧。他讓潘月蓮下車,潘月蓮問他這是幹什麽?
杜光明說:“我帶你見識一下什麽叫生活,一個人不是為別人活著的,首先要為自己活。希望你過了今晚,就會脫胎換骨變成新人,這才是我所期望的。黑夜賜給我們黑色的眼睛,我們要用它來尋找光明。”
一進門,就被濃濃的煙霧籠罩,音響裏傳來刺耳的搖滾樂,舞池裏男人和女人水蛇般的遊動。杜光明問潘月蓮會喝酒嗎?潘月蓮搖了搖頭。杜光明就給她點了一杯咖啡,然後自己來了一瓶啤酒。
這時台上一個長頭發的男青年正手彈吉它唱起了“RAP”:“我的眼睛叫做迷惑,我的心情叫做失落,我的願望叫做解脫,我的眼淚叫述說;按捺不住叫做脆弱,呐喊很久叫做沉默,承受不了叫做寂寞,我的現在不知所措。”
咖啡上來了,潘月蓮喝了一口連忙吐了出來,她說:“這什麽東西,怎麽這麽難喝?你不會是害我吧?”
杜光明笑了,說:“我害你做什麽,這東西叫咖啡,中國隻有海南島有種植,最好是牙買加的。外國人喜歡喝這個,你今天跟我開洋葷了,它的味道剛入口有點苦,可後來它又香又甜,這和生活一樣,隻有苦盡才有甘來。你要想不勞而獲是不會長久的。”
潘月蓮似有所悟,對杜光明說:“杜大哥,謝謝你!”
這時台上來了一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孩,她唱起了王菲《不愛我的我不愛》:
什麽時候/我期望過/擁抱會鎖定整個世界/我隻能感謝/你給我的一切/邊走邊愛/人山人海/拿著車票/微笑著等待/可我從未站在/開著燈的月台/不給我的我不要/不是我的我不愛/一天一個未來/就聽不到鍾擺/不要我的我不要/不愛我的我不愛/把燈關上/連背影都不會存在
其實杜光明早就看出秦威和潘月蓮之間的關係,就是看不到想也能想得到。他想起《紅樓夢》中尤大罵賈璉的話:“整個賈府上下,連小貓小狗也幹淨不了。”這個縣委政府大院,這些手中握有權力的人們又能幹淨到哪裏去?
杜光明到這來上班的時候,聽說了許多關於秦威的事,他當縣長的時候居然淩駕於書記毛致用之上,後來又聽人說許多地方都存在“黨政不和”“黨政打架”的現象,心想吳常師這種正派人一定不會和秦威尿到一個壺裏,便決定將這件事告訴他,目的也是想幫他一把。一天,杜光明見吳常師房間沒人,就過去跟他說了這件事。
吳常師聽了,說:“光明啊,你還年輕,而且在我後麵開車,我對你的要求你忘記了?千萬不要以訛傳訛,這不僅對一把手影響不好,也對你我影響不好。”
杜光明心想人家副職找不到正職的把柄,認為正職擋了他的路還雇凶殺人,你這我給你提供了秦威的把柄,你還不領情,這不是太迂腐嗎?便說:“吳縣長,我看您太老實,咱不能老是吃虧啊。”
吳常師見杜光明有些過分,罵道:“你知道什麽?吃虧是福。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點事,就你看見了?我告訴你,在這裏開車,不該看見的就要看不見,不該聽到的就要裝作沒聽到,不該說的決不能說。向陽這麽多年來喪失了多少次發展的大好機遇,現在局麵剛有所好轉,我不允許任何人來搗亂來破壞。你走吧,這事到此為止。”
在吳常師那碰了釘子之後,杜光明心裏不服,心想你吳常師是搞無原則的團結,對於秦威這種作奸犯科、無惡不作的小人應該站出來向組織反映,這才是一個黨員對組織上認真負責的態度。不過杜光明似乎理解吳常師的難處,知道他現在這樣做是明哲保身。在全國查處的貪官案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群眾舉報出來的,貪官的很多同事下屬其實都知道內情,可他們很少舉報,這似乎又是官場的一道“潛規則”,而且一旦有幹部舉報,人人視之為“洪水猛獸”,誰也不願意與他“搭夥”,領導也不敢再用,生怕哪一天被他抓住把柄向上舉報,最後造成英雄流血又流淚的局麵。
杜光明默默地將一大瓶啤酒喝完,潘月蓮說:“杜大哥,咱們回去吧,我要是回去遲了,秦書記會問的。”
杜光明氣不打一處來,說:“你現在還在想著那個人?他給你的傷害還少嗎?”
“可我寄人籬下,有什麽辦法呢?”
“你要想法找他要些錢,算是彌補你的青春損失,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這是你應得的,付出就有回報。”
“可他剛給過我一萬塊錢,我不好再開口呀?”
杜光明鄙夷地說:“一萬元錢算什麽,對秦威這種大貪官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你要想辦法多找他要幾個,特別是在他目前還喜歡你的時候,等他玩膩了或許就一腳把你踢開了,換一個服務員,你想見他都難了。你以為秦威就你一個女人?他女人多著呢,許多人巴結他都想方設法送女人給他玩,比你有才華比你漂亮的多的是。”
潘月蓮一聽這話也急了,說:“你這話也對,那你幫我想想主意呀。”
杜光明說:“找他要錢的方法很多,比如你說家裏遭了災、房子倒了要修、母親又病了等等。你要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這樣容易激起男人的同情心,隻要他一同情,你的錢就來了。”
潘月蓮點了點頭。
杜光明又進一步說:“你要變著花樣找他要錢,上麵的方法用過之後不可再重複用第二次,而且這些方法都是小打小鬧,到後來你就要加碼,比如說在這招待所裏住不方便,長期這樣會被人看見說閑話,想在外麵租或買一套房子,這樣也有個長期幽會之所,你說這話的時候要表現出是為他考慮的樣子,千萬不要表露出自己的貪婪,我想秦威要是真喜歡你的話,一定會給你一筆錢或讓哪個開發商給你一套房子。”
潘月蓮說:“我知道了,咱們回去吧。”
杜光明說:“好,你要抓緊時間,我看秦威這種貪官不會長久,等他倒台了你也就成了富姐,到時可別忘了我呀。”
潘月蓮說:“當然不會,要不是你提醒我一直還蒙在鼓裏,糊裏糊塗地過呢。”
第二天上午,孫曉春來到秦威的辦公室。
他將兩大本賬本和一個大文件袋放在秦威的辦公桌上,對他說:“書記,東西都在這,一切由您決定。”
秦威說:“你那邊可考慮周全了?”
孫曉春說:“萬無一失了,如果出了疏漏,您拿我是問。”
秦威讚許地點點頭說:“你是注冊會計師,這點小兒科的事難不倒你。由你替我把關,我是最放心的了。”
這時,門外有人敲門,秦威將賬本和文件袋放進抽屜裏。孫曉春問:“書記,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秦威說:“好,有什麽事及時向我匯報。”
孫曉春出去,黃兵紅著眼睛進來了,他一夜沒睡,剛到向陽。
“老大,人我給你帶回來了,怎麽處治?”
“你不是批了刑事拘留麽?先關起來再說。”
“好,這是從葉誌身上搜出的材料,你過目一下。”
秦威接過材料,看過之後氣得臉上青筋暴突,罵道:“這個老狗,原來就存心搞我呢,這次我要新賬舊賬一把算。”
黃兵掏出一支煙,問:“老大,我能抽支煙麽?這兩三天我可沒敢眨下眼,現在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秦威從抽屜裏拿出一條“至尊南京”,甩給他說:“這煙你拿著抽,算我賞你的,這次你辛苦了。”
黃兵受寵若驚,連忙說:“謝謝老大!”
秦威將材料翻完,問道:“怎麽都是複印件,原件呢?”
黃兵揉了揉眼睛說:“從他身上就搜出這複印件,原件他一定藏起來了,我正讓人逼問呢。”
秦威見黃兵實在困倦,說:“你回去休息吧,要盡快問出原件的下落,一旦找到馬上拿到我這裏來。”
黃兵答應一聲要走。秦威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他說:“等等。”
黃兵止住腳步,複又回來坐在秦威對麵。
秦威從公文包裏拿出孫曉春昨晚交給他的材料,遞給黃兵說:“這是孫主任提供的證據,你就朝這方麵下手。”
黃兵說:“太好了,就是拿不出口供,有了這些材料,不怕不把他關進大牢。”
秦威點點頭,說:“最近幾天你抓緊審訊,然後報捕,有什麽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黃兵點頭答應,見秦威不再說話,就告辭出來了。
秦威拿出孫曉春交來的賬本,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數字,其中有許多筆是送給自己的過年過節費,最大的一筆是10000元,最小的一筆也有3000元,還有給他配備手提電腦費用、車子補貼費用支出等等名目繁多,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光從這小金庫裏他就得了十多萬元。
秦威知道在這上麵孫曉春玩了點手腳,他平時過年過節“孝敬”自己的錢一定在這上麵“報銷”掉了,不然像他那樣年收入不到20000元的幹部,逢年過節每次都能“孝敬”自己三五千塊?如果都是自己掏腰包,他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種官場寫照由來已久。時下的一些貪官都喜歡用那些手腳不幹淨又膽大的幹部,利用他們去“刮地皮”,“刮”來後“大頭”孝敬自己,這是一條生財之道,快速而又便捷。
秦威作為縣委書記,全縣這麽多幹部哪個不想巴結他?一個不多,十個不少,如果自己照單全收,每年收個上百萬的不成問題。可他對不熟悉的堅決不收,他想這種小打小鬧的隻會落個壞名聲,要想發大財的途徑多的是,國有資產出售、房地產開發這些方麵隻要自己暗示一下,幾十萬幾百萬隨時唾手可得。幹嗎冒那個風險讓人說三道四,說自己是“官帽”批發部的總經理呢。
秦威將那些賬頁一頁一頁撕下,放進文件粉碎機裏,直到最後看到一堆粉末出來才心滿意足。
秦威做完這一切,吳常師打電話過來,說有事要過來匯報。
很快,吳常師過來了,說:“書記,上午我陪楊總和黃總考察了幾個重點工程,然後我們又召開了招商引資懇談會,兩位老總要求我們盡快成立向陽城市發展投資公司,掛在縣政府名下,以公司為平台對外進行融資,這樣可以吸引外來資金參與城市開發建設。”
其實秦威昨晚就知道了,他裝作很感興趣地問:“掛在縣政府名下,如果公司虧損豈不要拿政府財政的錢來填這個窟窿?你是搞經濟的博士,這方麵你拿意見。”
吳常師說:“書記,我認為這是一種成熟的模式,以前我在沿海城市掛職的時候就發現他們早就實施了,比如常熟整治城市一條街,花了五個億,但整治後環境好了,地皮也升值了,光土地出讓金就賺回了十多個億。財富講究集聚效應,這幾年房地產市場持續升溫,是不可多得的實施老城改造的機會,我的意見可行,而且基本上沒有風險。”
秦威讚許地說:“常師啊,像你這種懂得經營城市理念的幹部太少了,我們的幹部思想就是不解放,前怕狼後怕虎,對外商既愛又恨,這種觀念要不得,你不想讓別人賺錢誰願意到這來投資?就是本地民營資本參與城市建設,不也是看利潤說話?什麽時候互利雙贏才是符合市場經濟規律的。我看馬上組織一個黨政考察團,由你帶隊到蘇南和浙江去考察一下,讓我們的幹部受點啟發,要讓他們變成支持縣委政府決策的執行力量而不是反對力量。”
吳常師一直有這想法,也想找個機會向秦威進言,哪知秦威主動提出來,高興地說:“書記,我也早有這想法,咱們是不謀而合。今天的會上就有爭論的聲音,一些幹部說向陽是吃飯財政,萬一經營不善造成虧損豈不要賣政府?這些都是短視的看法,誰敢買政府?這次金融危機愛爾蘭受衝擊最大,欠的外債拿國家全部收入五十年都還不清,也沒見這個國家怎麽樣。我們一些幹部年齡偏大,知識結構老化,他們看問題還是舊眼光,不知道負債經營、跨越式發展的道理,我建議縣委組織一次思想解放大討論,另外健全學習製度,現在國家提倡建立學習型社會,中央政治局經常組織學習,我們政府班子現在是每周學習一次,參加成員準備擴充到各組合局的主要領導。”
秦威說:“你的建議很好,下次常委會上研究一下。黃總那邊你要親自安排好,別給我把這個財神爺放跑了。”
吳常師說:“我準備和他先簽個意向性協議,等考察回來後向黨政聯席會議匯報,然後就成立向陽城市投資發展有限公司提請會議決定,公司成立後再和黃總進行融資談判。”
秦威點點頭說:“好,就按你說的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