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
黃誌遠快意的笑了。
他是故意給了黃雲虎十分鍾。
如果是給十秒,或者一分鍾,時間就太短了,他也不可能給黃雲虎選得這麽痛快。
他要在這十分鍾裏,好好的去欣賞、享受,黃雲虎的絕情,以及這母子二人的絕望。
他要讓這對母子,好好的去看清,黃雲虎究竟是一個什麽人!
時間。
似在這一刻停止了下來。
可黃雲虎的機械腕表,在轉動著。
嗒……嗒……嗒……
在這針落可聞的壓抑環境中,任何細微的動靜,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每一秒過去,都像死神敲響的喪鍾。
冷汗,就像不要錢似的。
早已將黃雲虎的背脊打濕。
一時,他快速看一眼黃誌遠;一時,他又看一眼這對母子。
隻是每當他的眼神投向這對母子之時,黃雲虎的眼中,都多了那麽一絲掙紮。
黃誌遠自然也察覺到了這個細微的異常,他的臉色慢慢的冰冷下來。
……
“五分鍾。”
……
“三分鍾。”
……
“……還有一分鍾。”
“嗚嗚……嗚嗚嗚……”
由於被堵上了嘴,女人不能說話,但她還是流著淚,瘋狂地衝著黃誌遠搖頭。
並且努力的轉動身體,試圖擋在自己的兒子麵前。
黃雲虎大口喘息著,望著母子二人的眼神也越來越掙紮。
“三十秒……”
……
“二十秒。”
“十秒……”
“八、七……六……三……二……”
陡然。
死死地盯著母女二人,黃雲虎激動的大吼起來,“別數了!我選!我選!”
“嗬嗬?選好了是嗎?”
黃誌遠緩緩地把槍口對準了麵前的這對母子,冷笑了起來,“那麽告訴我,先殺哪一個?”
“殺……”
“殺我吧。”
……
“……什麽?”
黃誌遠猛地一愣。
接著,他懷疑地掏了掏耳朵,“不是,你再說一次?”
“嗬嗬,殺我吧。”
黃雲虎笑著,臉上露出了一絲坦然之色。
“既然你是衝我來的,也沒必要做這麽多沒用的,殺我,放了她們母子倆!”
這一句話,黃雲虎說得斬釘截鐵。
“你……”
黃雲虎的這個選擇,卻把黃誌遠的計劃打亂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到黃雲虎做出對他同樣的選擇,犧牲這母子二人,保住自己的命時,他卻偏偏不殺這對母子。
事後,可以想象,黃雲虎的私生子,將會記恨他一輩子,就像他一樣。
他要以這樣的方式,給予黃雲虎最狠毒的報複!
他沒有想到,黃雲虎居然會這麽選。
隨即,黃誌遠的心瞬間就被一股莫名的憤怒占滿。
“嗬嗬!爸!我明白了,他是你的兒子,而我,不是你的兒子,是嗎?”
霍地,黃誌遠把槍口對準了這私生子的腦袋。
“別動他!”黃雲虎怒喝。
看見這孩子有危險,黃雲虎竟是把自身生死拋到了九霄雲外!
半響,黃誌遠死死地瞪著黃雲虎,咬牙切齒的說道,“……給我一個理由。”
……
“你,是我的兒子,他,也是我的兒子,你殺了他,就是兄弟相殘!”
……
“這不是解釋,你應該明白我在問你什麽。”
“為什麽,為了保住他,你就連命都不要,可你卻放棄了我!”
說到最後,黃誌遠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卻不知怎麽回事,黃誌遠的這句話,卻點燃了黃雲虎的怒火。
“黃誌遠!我再跟你說一次,我是你老子!我想怎麽做,還用得著你指指點點嗎?”
……
忽然間,黃誌遠的眼裏多了一抹恍然。
“我明白了……”黃誌遠苦笑了起來,“原來,這就是偏心嗎?”
“我做得再好,你都有一萬個理由,挖苦我,諷刺我,嘲笑我,看我不順眼,甚至在生死麵前,你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我。”
“我在你的眼裏,就是個錯誤,是吧。”
隨即,黃誌遠望向母子二人,“而這個小子,才是你的心頭肉,才是你的親兒子。”
“這個小子……今年,不過才十六歲吧,我比他大八歲……”
“對了,我媽是八歲死的,從那以後,你就慢慢的對我冷漠了下來。”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一直都很努力,各方麵,力求做到最好,僅僅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
“每一科的成績,我不敢說名列前茅,也都在全年級前三……一直到我留學畢業!”
“可沒有一次,得到過你的誇獎,我聽得最多的,就是廢物這個詞。”
“原來啊,這就是偏心……”
“不管我做了什麽,在你眼裏都不值一文。”
“不是我說,這小子一看就是叛逆的主兒,我想你為了教他,怕是下了不少的無用功。”
“可我為了做你的好兒子,我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叛逆兩個字!”
“但是呢?這一點都影響不了他是你的好兒子,而我,永遠是你眼裏的廢物。”
“是不是這樣啊?爸?”
黃雲虎渾身一震,“誌遠,你說的都對,隻要你放了她們母子倆,你說什麽我都答應!”
“嗬嗬!”
黃誌遠站起身,望著黃雲虎失望地搖了搖頭,“爸,你根本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但沒關係,我已經得到了答案。其實我回來,也是為了找一個答案而已,現在,我找到了。”
說著,黃誌遠把手槍扔在地上。
黃雲虎眼角一抖,霍然就拾起地上的手槍,指向了黃誌遠。
後者則是返身走到酒櫥,拿出一瓶酒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
……
“怎麽了?爸,之前你就放棄過我,莫非,你想親手殺我一次嗎?”
……
單手持槍,黃雲虎神色森然。
黃誌遠咧嘴笑了。
片刻。
砰砰砰砰砰砰!
哢哢哢……
一連六槍,直至把彈夾裏的子彈狂掃一空,黃雲虎還是沒有停止扣動扳機。
然而,黃誌遠卻完好無損的坐在原位。
身上沒有一隻彈孔。
黃雲虎驚了,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在這麽近的距離之內,他的槍法再爛,也不至於一槍都打不中?
一股窒息之感,充斥在黃雲虎的胸腔,死亡的壓迫,他感到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黃誌遠麵無表情道,“是不是很奇怪?這把手槍裏,隻有一發實彈,其餘的是空包彈。”
“誌……誌遠,你,我、剛才,我隻是,隻是一時激動……”
黃雲虎說話都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