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誌遠臉上並沒露出意外之色,反而笑了。

“爸,你別緊張啊?我不會殺你,因為,我才不像你。或許,虎毒不食子這句話,不適合套用在你身上,但這不代表,我像你。”

“我是故意把槍給你的,知道為什麽嗎?”

“這代表著,從此往後,我這條命就跟你沒關係了,我也不再虧欠你什麽,黃雲虎。”

看了看又驚又怒的黃雲虎,又看了看猶自驚魂未定的母子二人,黃誌遠失笑搖頭。

可他的笑容裏,又盡是失望與落寞。

“我沒有死,多得丹陽派掌門救下了我,最讓我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把我收作了關門弟子……嗬嗬!很意外吧?命運就是這麽讓人捉摸不透,爸,我已經加入了修行者這個行列。”

“我師傅說了,我的資質非常好,雖然入門是晚了些,但在日後,一定能在修行界有所建樹。”

黃誌遠的激動語氣,漸漸趨於平靜,“我才不稀罕你這狗屁的鴻運集團,我要做人上人,遲早有一天,我要爬上修行界最高的位置。”

“到時,你就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的看看,當初被你看作是廢物的我,如何站在那雲端之上。”

“這二十多年來,你把我看作是廢物,如今你在我的眼裏,也不過是一條瑟瑟發抖的老狗。”

黃誌遠舉起酒瓶,猛一仰頭,噸噸幾下,就把裏麵的酒水一飲而盡。

其後,他重重放下酒瓶,深深地掃了一眼這間房子,便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別墅。

……

走了出去。

一名中年道人迎風而立。

他大概在四十五歲左右的年紀,身高在一米九往上,肩膀很寬,麵相硬朗。

待黃誌遠走近,他轉過身笑道,“徒兒,事情辦得怎麽樣?”

“辦好了,師傅。”黃誌遠點點頭,望向道人的眼神滿是感激。

沒有這個人,他的屍骨早都涼透了。

“行,那我們該去找他了。”

“是的,師傅。”

……

海邊,小屋。

其實這段時日以來,郝大海一直在之前黃雲虎安排的小屋裏隱居。

如今,他也在這裏養傷。

經過兩天修養,他恢複了不少。

盤膝於小屋麵前,麵對大海,他如入定的老僧一般。

海風吹拂,波浪拍打著沙灘,海平麵透出隱隱的魚肚白,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突然。

他的耳朵動了動。

隨即,睜開了雙眼。

可下一刻,郝大海猛地嚇得一個趔趄。

“掌……掌門!”

中年道人皺眉打量了郝大海兩眼,說道,“郝長老,你是因何受傷?”

“……掌、掌門,我這身傷,說來複雜……我……”

郝大海怎麽都想不到,丹陽派的掌門,此刻竟然就這麽站在了自己麵前。

而他一開口,就是詢問傷勢,這讓腦子還沒拐過來的郝大海,著實不知道怎麽回答。

“據說你得到了一卷藏寶圖,料想你也是為此受傷?你可以放心了,剩下的就交給我處理吧。”

郝大海:“……”

“對了,藏寶圖如今在哪?”

……

中年道人微微皺眉,望著郝大海不再作聲。

不過,郝大海額頭上的冷汗卻冒了出來。

他做過什麽,自己當然是心知肚明,說是叛離丹陽派都毫不過分。

但他不清楚,丹陽派掌門閻文覺知道了多少。

隻要他說出一句謊話,而被閻文覺察覺的話,下一刻,誰都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

“掌門,藏寶圖裏的寶藏都被我取出來了,有一部分,讓一個叫林維的小子,半路搶去了。”

“之後我被影門殺手追殺,又與林維發生摩擦,這才受了傷,我……”

閻文覺點點頭,說道,“嗯,原來如此。所以你沒有回丹陽派的原因,是因身懷重寶?”

閻文覺根本就沒有聽郝大海說了什麽,隻是自顧自闡述著自己的觀點。

“這……掌門!你聽我解釋!”

噗通一下,郝大海嚇得跪下了!

“好,我聽你的解釋。”

……

短短一瞬,郝大海就轉了千百次念頭,最終他咬牙說道,“掌門,我,得到了一篇功法。”

“既然掌門你來了,那我也放心了,現在我就把功法呈上。”

說著,郝大海從懷裏掏出一幅羊皮卷遞了過去。

事已至此,郝大海哪裏還敢隱瞞,閻文覺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別說他如今受傷,哪怕在正常情況下,他都不是閻文覺對手。

因此閻文覺想殺了他,簡直易如反掌。

閻文覺雙眼一亮,說道,“哦,這倒是意外之喜。”

接過羊皮卷,閻文覺端詳了起來,誰知這一看,他猛地就是一愣。

“這……這是一篇人世間之上的功法!”

“稟告掌門……沒錯!”郝大海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回道。

與此同時,郝大海暗暗鬆了口氣。

這篇功法他都記下來了,哪怕是把功法交出去,他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反而立了大功一件。

“很好,不錯!郝長老,你立了大功!”

閻文覺連連點頭,同時把羊皮卷放入懷中,“但不知郝長老,什麽時候回去?”

“掌門,等再過上個把月,把傷養好了,到時我再回。”郝大海如實回道。

總不能說,他一直沒有回去,等閻文覺一問,他就回了。

這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做戲,好歹也要做全套一些。

“那行吧,我就先行一步。”

“恭送掌門。”

郝大海抱拳躬身。

閻文覺也不再說其他,轉身離去。

“好險,掌門性情素來喜怒無常,沒人能猜得到他在想什麽,若非我反應得快,後果難以預料!”

望著閻文覺離去的背影,郝大海深深吸了兩口氣,極力撫平著猛烈的心跳。

……

師徒二人,迎著晨曦而行。

“徒兒。”

“師傅,我在。”

“嗯,我從郝大海身上得到了一篇功法,待回去以後,我會把這篇功法傳授於你。”

黃誌遠愣了愣,隨即驚喜的道,“啊這……謝過師傅了!”

“嗬嗬,你的資質,乃是百年難得一遇,你呢,修行較晚,一定要珍惜這個機會,努力修煉吧。”

“是的,師傅!”

“修煉之事不必擔心,你是我的關門弟子,陷入瓶頸,為師自然會幫你一把,讓你修為突飛猛進。”

轉頭瞥了一眼陷入狂喜的黃誌遠,閻文覺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