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爾鎮的歡慶節終於開始了,由於多了圖門失蹤的“喜訊”,小鎮的居民今天格外高興。

“嗨!今年我的啤酒八折!”傑森老板拿著一個誇張的巨型泡沫啤酒瓶模型,站在自己酒吧門前大聲地喊。不用再給圖門交“稅”,打八折他還大有賺頭呢!

萬人空巷的場麵之中,隻有沙瑪旅館大門緊閉,門口客滿的牌子早就掛了出來,這讓許多遠道而來又沒有找到住處的遊客望而興歎。

快中午的時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現了一位金發碧眼的美女,那女人順著人群,一直來到沙瑪旅館的門口,推門而入。

“對不起小姐,本店已經客滿了。”服務台前,全才微笑著站起身來。

“我聽庫爾曼說,這裏住著從太陽裏來的客人。”那女人臉上帶著迷人的笑容,毫不避諱地看著全才。

這句話是當初庫爾曼與藤川約定的暗語密碼,全才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願我們能為您帶去光明和溫暖。”

暗語密碼核對無誤,那女子放心了。這時全才拿起服務台上的電話,撥通了林雲龍房間的號碼:“藤川先生,庫爾曼的人來了。”

一分鍾後,黑客從二樓走了下來,朝那女子做了個“請”的姿勢。金發美女微微一笑,跟著黑客上了樓。

庫爾曼會派這樣一位歐洲美女來和“藤川”接頭,確實有點出乎林雲龍的意料。他緩緩站起身來,用R國特有的鞠躬禮向那女人施禮:“您好,我是藤川。”

“藤川先生,您好。”那金發女子居然說起一口流利的R國語言來,這是明顯的試探,“我叫凱莉,很榮幸見到您!”

“凱莉小姐可真漂亮,幸會!”林雲龍用流利的R國語言回答,同時故意有些驚訝地說道,“聽凱莉小姐的發音,像是我國T省人呢。”

“我在那裏生活過十年,藤川先生可真厲害,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凱莉這次徹底放下心來,於是在林雲龍的示意中坐下,一雙大眼睛不斷掃視著房間內的陳設。此時黑客早已經退了出去,房間裏隻有林雲龍和凱莉兩個人。

“藤川先生,按照我們的約定,隻有您可以隨我進入我們的科研基地,可是……”凱莉說。

林雲龍彬彬有禮地說道:“凱莉小姐,請您放心,我會遵照我們的約定行事的,他們都是我的同事,來這裏的目的無非是等貨到手之後護送我回國。在此之前,他們絕不會離開迪爾鎮半步。”

“那樣最好,藤川先生打算什麽時候動身呢?”凱莉說。

林雲龍微微一笑,說道:“悉聽尊便。”

“距離迪爾鎮東北方向六十公裏的地方有一家汽車維修廠,您今天晚上九點趕到那裏找一個叫休斯的人,將這個東西交給他,祝您好運,藤川先生。”凱莉說完,沒有再囉嗦什麽,放下一枚玫瑰圖案的胸針,起身離開。

凱莉離開沙瑪旅館,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頭兒,我還是覺得,您這樣未免太冒險了。”沙瑪旅館內,刀鋒小組的簡報會氣氛有些凝重。硬幣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不同意林雲龍冒充藤川獨自進入庫爾曼的基地。

林雲龍冷靜地擺了擺手,嚴肅地說道:“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我們沒有別的選擇。我知道這樣做很冒險,但是庫爾曼基地的情況大家也清楚,我們很難從外部攻破它。我先進去,你們按照巴布提供的基地路線圖秘密潛入,也許我們還有機會。”

會場再次陷入沉默,沒人表態,林雲龍有些焦急,站起身來,看著麵前的每一位兄弟,鄭重地說道:“兄弟們,我們不是第一次執行任務了。刀鋒小組自成立以來,我們出生入死,不知道經曆了多少磨難。我們犧牲了那麽多的兄弟,流了那麽多的血,作為你們的組長,我十分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請大家不要忘了我們的使命!我們作為國家的軍人,不是圖安逸、享清福來了。在國家安全、人民安全這個大前提下,我們自己的安危永遠是放在第二位的!請大家不要猶豫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沒有人再說什麽了,每個人都凝重地看著林雲龍,默默地舉起了右手。

林雲龍點點頭,示意大家將手放下,頓了頓,故作輕鬆地笑道:“幹嘛呀這是?臉繃得跟凍茄子似的?放心吧,庫爾曼還沒有動我林雲龍的道行!”

“頭兒,等滅了庫爾曼,咱們兄弟好好喝一頓!”硬幣最能領會林雲龍的意思,最先起身,伸出自己的手。

“就這麽定了,我請客!”林雲龍將自己的手放在硬幣手上。

所有人都站起身來,六隻粗壯的大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晚上九點,迪爾鎮的歡慶節已經進入了尾聲,從六十公裏外的汽修廠向迪爾鎮方向望去,燈光已經不見,隻有零星的焰火升起,在夜空中閃著各色的曳光。

林雲龍站在汽修廠破舊的鐵門前,仔細觀察著修車廠內的情況。整個修車廠占地很大,一排磚石結構的平房占據了修車廠北部的空間,平房前是一片空場,零零落落地停放著幾輛待修的汽車。整個修車廠異常安靜,平房內一片黑暗,沒有亮燈。

林雲龍觀察了一會兒,大步走了進去,穿過空場,徑直朝那排平房走去。

“誰?”忽然,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嚇了林雲龍一跳。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從平房一側竄了出來。還沒看清人臉,那黑影已繞過一輛舊吉普車,站在林雲龍的麵前約兩米,手中的M1超級90散彈槍正對著林雲龍的胸口。

來人動作迅速,顯然受過專業訓練,但按照林雲龍的身手,完全可以閃得過去,隻不過現在他的身份是“藤川”,不能閃。

林雲龍故意有些發愣地站在原地,聲音也“緊張”得有些顫抖:“請問……請問休斯先生是在這裏嗎?”

那黑影顯然也沒有進一步行動的打算,緩緩收起了槍,聲音依舊冷冷地問:“誰告訴你休斯在這裏?”快點兒說。

林雲龍微微躬身,將凱莉交給他的玫瑰圖案胸針雙手呈給了來人:“有人要我將這個交給休斯先生。”

那人接過胸針,打開手電筒反複地翻看著,鑲嵌了水鑽的玫瑰胸針在手電光芒下閃著光,林雲龍借助手電光看清了來人的真麵目:典型的T國人麵部,高鼻梁,絡腮胡子,濃密的眉毛下一雙晶亮的眼睛嵌在凹陷很深的眼窩裏。

那人檢查完胸針,抬起頭來審慎地看了看林雲龍,終於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藤川先生是吧?我就是您要找的休斯。”

“那太好了!”林雲龍有意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又有些“驚魂未定”地說:“休斯先生的動作好快,如果不是朋友,此刻我恐怕已經被您的槍打成篩子了!”

“哈哈!過獎了。”休斯很滿意林雲龍近乎於奉承的誇獎,將手中的散彈槍顛了顛,背到身後,躬身朝林雲龍做了個“請”的動作,林雲龍跟著他走進其中的一間平房。渾濁的電燈亮了,房間裏除了一張破舊的鬆木床、兩個方凳和一個長條桌之外,幾乎一無所有。

休斯請林雲龍坐在其中一條方凳上,笑道:“請藤川先生稍等片刻,我需要和總部確認一下行動時間。”

“有勞了。”林雲龍泰然自若。

休斯推門出去,過了足足二十分鍾才匆匆回來,朝依然坐在那裏的林雲龍笑道:“藤川先生,讓您久等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現在出發?我們……”林雲龍有些猶豫地看著休斯。休斯笑了笑,轉身出去了。隨即院子裏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林雲龍跟著走了出去,休斯已經開動了那輛破越野吉普,招呼林雲龍上車。

汽車快速啟動,休斯的駕駛技術著實不錯,越野車衝出修理廠,快速而穩當地行駛著。林雲龍悄悄看了看手表,晚上九點半整,方位正北,應該是森林的方向。

“休斯先生,我們要走進森林嗎?”林雲龍故意問。

休斯回了回頭,詭異地笑道:“對不起,藤川先生,我很難回答您這個問題,將您送到森林邊上,我的任務就完成了,至於接下來怎麽走,會有下麵的人為您安排的。”

“哦……”林雲龍點點頭,不再說話,暗自咒罵這個庫爾曼真是狡猾。

從修理廠到北部森林的邊緣,汽車足足快速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停在森林邊緣一片平整的開闊地上。休斯請林雲龍下車,笑道:“藤川先生,我的任務完成了,您在這裏稍安勿躁,會有人直接過來與您聯係的,這個請您收好,交給與您聯係的人。”

休斯伸出手來,遞給林雲龍一件東西。林雲龍借著燈光看了看那物件兒,居然又是一枚胸針,不過這次不是玫瑰圖案,而是D國某品牌國產汽車的車標。幾乎與凱莉一樣的程序,休斯也沒再多說一句話,開車揚長而去。

已經是臨近夜半時分,林雲龍獨身一人站在空曠的草地上,四周肅靜,看不到任何人影。幾分鍾之後,一陣轟鳴聲忽然由遠及近傳來,緊接著,夜空中出現了一閃一閃的航燈,一架小型直升機的輪廓漸漸出現在林雲龍的視線中。

那飛機從森林裏飛出來,顯然是極有目的地徑直飛向林雲龍所在的草地上的。螺旋槳扇動的勁風吹得林雲龍的頭皮陣陣發麻。

直升機停靠在距離林雲龍不到20米的空地上,艙門打開,五個人影快速從直升機上跳下,紅外瞄準鏡射出的紅色激光點全部盯在林雲龍全身各個要害位置。對方行動迅速、手法專業,簡直不遜色於職業軍人。

“藤川先生嗎?”對麵,一個黑影陰沉沉地問。

林雲龍應了一聲,將手中的汽車胸針朝那人扔了過去。對方接住胸針,反複看了一遍,聲音依舊有些冰冷:“對不起,藤川先生,請您背過身去,將雙手舉過頭頂,我們要搜身。”

“這就是庫爾曼先生的待客之道嗎?”林雲龍佯裝憤怒地說。

“藤川先生,庫爾曼專門交代我們說,等到了基地,他會親自向您道歉。現在,請按我們的要求做。”對方盡管客氣,卻絲毫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林雲龍無可奈何,隻得按照他們的要求背過身去。兩名恐怖分子立刻跑過來,很專業地將林雲龍周身上下搜了個遍。

這是林雲龍意料之中的事情,出發的時候,除了那把墨龍刃,林雲龍沒帶任何武器。此刻,那把刀和一支微型衛星追蹤定位器、通話器就隱藏在當初馬主任為他特製的皮鞋鞋底,用特殊材料的絕緣膜包裹著,對方盡管專業,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皮鞋裏的機關。

一番搜身之後,為首的那名恐怖分子走上前來,衝林雲龍微微鞠躬,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很抱歉,藤川先生,讓您受委屈了。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

還沒等林雲龍說話,旁邊一名恐怖分子已經掏出一個黑色的頭套罩在林雲龍的頭上。另外一名幹脆拿出一副手銬,將林雲龍反手銬住。

林雲龍知道再說什麽都是徒勞的,於是選擇了沉默,在恐怖分子的引領下登上了直升機。直升機重新拔高,在空中故意地盤旋了幾圈,再次朝森林深處飛去。

“頭兒應該是上直升機了!”黑暗的叢林裏,全才通過遠處隱約傳來的直升機轟鳴聲判斷著。

刀鋒小組其餘人已經在當天晚上秘密離開了沙瑪旅館,按照老巴布提供的庫爾曼基地路線圖,緊急潛入了密林。

剛剛那直升機距離他們大約十幾公裏遠,從裏麵飛出來,又很快飛了進去,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由此可以判斷那基地距離這裏的確很遠。

“兄弟們,咱們得快點走,頭兒要比我們早到得多。萬一有了時機咱們還沒到,頭兒就被動了!”走在最前麵擔任搜索的硬幣在通話器中小聲地囑咐大夥兒。

“走!就算是為了雯嫂子,咱們也得把頭兒安全地帶回來!”所有人中,山炮的負擔最重,掛著一把MP5微衝,肩膀上還扛著一挺M249 SAW輕機槍。

這機槍並不是那群R國人提供的,而是當初從圖門的吉普車後備箱裏發現的,嶄新的機槍,還帶著五個滿鼓彈夾,可把山炮給樂壞了。一路上背著這東西,山炮走起叢林路來照樣虎虎生風。

“藤川先生,我們到了。”直升機在一陣盤旋中緩緩落下,為首的恐怖分子在林雲龍耳邊說道。

林雲龍頭上依然帶著麵罩,隨著恐怖分子下了飛機,沒有人說話,兩名恐怖分子帶著林雲龍一直朝前走。憑借步伐的感覺,這裏應該是一片草地,或者應該是恐怖分子們刻意修建的停機坪。

這樣走了大約十幾分鍾,林雲龍感覺進了叢林,並左轉右轉地走了好久,這顯然是恐怖分子故意為之,目的自然是不讓林雲龍判斷出任何路線規律來。

最終,一行人在一處停下,為首的那名恐怖分子拿出通話設備簡單地匯報了一下,對方很快有了回應。

“藤川先生,我們馬上就可以見到庫爾曼了。”為首的恐怖分子鬆了一口氣說。

“很好,見了庫爾曼先生,我很有必要向他描述一下我一路上的遭遇。”林雲龍故作生氣地說。為首的恐怖分子並沒有搭腔,“嘿嘿”笑了兩聲,領著林雲龍繼續朝前走。

這一路上並不安靜,幾乎每隔五分鍾就會有人詢問口令,林雲龍默默數了一下,居然有六次之多,可見庫爾曼防範之嚴密。越是這樣,林雲龍心裏越焦急,這意味著其他兄弟滲透到這裏的路途將充滿困難。

經曆了第六次的口令對答之後,林雲龍明顯感覺到自己進到了一個山洞內,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腐爛味道。他們一直向下走著,越是向下,味道越是濃烈,幾乎令人窒息。

“看來庫爾曼先生對自己的生活環境要求並不高呢。”林雲龍邊走邊調侃道。

“您見笑了,藤川先生。”領著他進來的恐怖分子說道,“基地內通風不是很好。”

林雲龍嘴上這麽說,心裏可一刻都沒有停歇。他臉上蒙著麵罩,看不見眼前到底是什麽樣子,可是從進洞開始,他就已經計算自己拐了幾個彎、走了多少步了。

也不知道是山洞過於崎嶇還是恐怖分子們故意為之,林雲龍計算在短短二十多分鍾裏,已經轉了十幾次彎,按照步伐計算也已經走了不下四五公裏。

一路上不時能遇見迎麵而來的人,那些人與領著林雲龍的那些恐怖分子顯然是很熟悉,互相開著下流的玩笑,山洞裏麵傳來嗡嗡的機器轟鳴聲,應該是柴油發電機一類的東西。

一行人最終在一處停下,為首的恐怖分子一溜小跑地朝前跑去,嘰裏呱啦地說了幾句,像是在跟誰匯報。片刻之後,林雲龍被領進一道大門,最終停了下來。

這地方與外麵相比,簡直有著天壤之別,充斥著腐爛味道的汙濁空氣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檀香味,空氣也幹爽了許多。那道門被人從外麵關上,很快又打開,林雲龍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打開!”一個低沉的聲音簡短地命令後,很快有人上前將林雲龍的麵罩摘下來,手銬也被人解開。林雲龍揉了揉刺痛的雙眼,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果然站在一個“房間”內。

房間裏燈光雪亮,陳設不多,一套環形的木質沙發椅和前麵的木茶幾幾乎占據了房間一半的空間,一角的櫃子旁邊居然運轉著一台大功率的空氣淨化機。而此時麵前站立的一個人更是讓林雲龍血往上湧,那人正是之前自己早已經將照片默記在心的庫爾曼!

庫爾曼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材不高,有些幹瘦,長期在無陽光空間生活造成的慘白麵部在燈光的照射下更顯得如死屍一般冰冷,一雙細長的眼睛卻十分有神。

“對不起,藤川先生,我為屬下的失禮向您鄭重地道歉。”庫爾曼微微地躬身,慘白的臉上此刻也顯得歉意十足。這混蛋要是不做恐怖分子,倒可以在好萊塢演個醜角。

“您就是庫爾曼先生嗎?”林雲龍明知故問,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表現出一副接受歉意的姿態,很鄭重地向對方施禮。庫爾曼示意林雲龍落座,又衝門外喊了幾句,不大會兒工夫,兩名隨從打扮的恐怖分子一前一後端上來兩大盤烤肉和一瓶酒。

“非常抱歉,遠方來的客人,我這裏條件有限。”庫爾曼依舊熱情十足地接過手下遞過來的酒,親自為林雲龍倒上一杯,笑道,“不過,這裏也有這裏的優勢,比如這烤肉,一盤是山雞,一盤是野豬,絕對的野生珍品,哈哈!”

“庫爾曼先生謙虛了,這85年的法國勃艮第極品葡萄酒,恐怕在外麵也很難喝到呢。”林雲龍笑著舉起酒杯,與庫爾曼碰了碰,淺嚐了一口,笑道,“香氣優美而輕盈,精細而淡雅,口味細膩而清爽,真是好酒!”

“藤川先生是R國人,居然也對葡萄酒如此在行?”庫爾曼的目光中閃爍出一絲狡黠,不動聲色地問。

“我年輕時在法國工作了幾年,那裏的美酒可沒少嚐。不過今天能在這裏喝到這樣的好酒,總歸是有些意外呢。”林雲龍笑道,因為藤川的審訊記錄中確實有在法國做特工的經曆。林雲龍又品了一口酒,故意說道:“可惜呀……我這一趟來去匆匆,若不然……”

庫爾曼何等聰明,“藤川”這是要步入正題了。於是他幹笑兩聲,說道:“藤川先生大可以不必擔心,我庫爾曼做事曆來雷厲風行……貨的事情,我已經到了最後的培養階段,大約有三四天的工夫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三四天?”林雲龍有些吃驚,這確實有些意外,因為依照藤川的交代,庫爾曼應該早就準備好了那十克RTH生化武器原料。之前他還在擔心庫爾曼過快地尋求交易會使硬幣他們來不及到位,現在來看,這方麵自然不必擔憂。盡管如此,庫爾曼突然改變計劃,還是讓林雲龍感覺有些蹊蹺。

“藤川先生不必擔心。”庫爾曼仿佛看穿了林雲龍的憂慮,這時候主動說道:“隻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我的科研人員在最後檢查培養基時發現了一些小的疏漏,為了確保貴國的利益,我才下令讓他們把事情做穩妥一點的。最多三四天,我保證您會帶著完美的RTH回去的。”

“那樣最好。”林雲龍不動聲色地說,事情已經這樣,隻能靜觀其變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硬幣他們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到達基地外圍了。

“藤川先生大可以稍安勿躁地在我這裏等上幾天,這幾天我自然不會虧待您的。”庫爾曼微笑著舉起酒杯。

“多謝了!”林雲龍舉杯,心裏想著但願這幾天能有機會再詳細了解一下恐怖基地的情況。

房間的門忽然開了,庫爾曼吃了一驚,張口就要罵,卻一下子愣住了。不光是他,就連林雲龍也一下子驚呆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人跡罕至的森林地下魔窟裏,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美麗的女人!那女人笑盈盈地走進來,朝林雲龍微微施禮,讓林雲龍更加意外了。

“海耶娜,你……你怎麽來了?”庫爾曼有些不快地站起身來,衝那女人說道。

“家裏來了客人,我這個做女主人的,自然要問候一下。”海耶娜笑容不減地說,“隻是希望客人不要嫌我唐突就是了。”

“藤川先生,對不起,這是賤內海耶娜。”庫爾曼明顯壓抑著怒火,卻似乎對這個海耶娜十分忌憚,不敢過分生氣。

林雲龍連忙起身,躬身笑道:“原來是庫爾曼夫人,在下藤川,失禮了。”

“藤川先生可真是一表人才呀。”海耶娜毫不避諱地用那雙足可以迷倒眾生的媚眼上下打量著林雲龍,又故意瞟了庫爾曼一眼。庫爾曼不好發作,氣得直翻白眼。

海耶娜將目光又投在林雲龍身上,笑道:“問候已經問候過了,我就不打擾你們男人談事情了。藤川先生,再會。”

“再會!”林雲龍回應。

海耶娜轉身離開了。重新落座後,庫爾曼未免有些尷尬,自我解嘲地說:“藤川先生,真是抱歉,我這個太太一直跟我住在這大森林裏,平時很少見生人,簡直是有些精神分裂了。”

“夫人禮數周到,讓在下受寵若驚,庫爾曼先生就不必客氣了。”林雲龍不動聲色地說。

酒足飯飽,庫爾曼起身招來兩個隨從:“帶藤川先生到安排好的住處去,你們兩個要伺候好藤川先生,就站在藤川先生門外過夜吧,隨叫隨到!”

“多謝庫爾曼先生!”林雲龍說著客氣話,心裏卻在冷笑,什麽他娘的隨叫隨到,派兩個人盯著我是真的!當下也不再說什麽,跟著那兩名恐怖分子離開了房間。

庫爾曼剛才還一臉的笑意此刻完全消失了,一張慘白的臉原本因為喝了酒而有了幾分紅潤,現在怒氣壓倒了酒氣,臉色愈加慘白了。他氣衝衝地出了房間,衝著門外站崗的兩名手下怒吼:“他媽的!誰讓你們放她進來的?”

兩名站崗的手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顫抖著,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小心翼翼地解釋:“是……是夫人說,您……您讓她來見客人的……我們……”

“混賬!”庫爾曼上去一人給了一腳,氣呼呼地朝自己的“洞穴”走去。

“他媽的老混蛋!不敢惹老婆,卻敢打咱們!”那兩名被踹倒的手下苦著臉起來,其中一個低聲說道:“真是奇怪,庫爾曼以前對老婆百依百順的,怎麽現在變得處處提防夫人了呢?”

“就他媽的你話多!你要不解釋,他也不能踹,狗日的踹我褲襠了……”另一個揉著褲襠說。

“海耶娜!”山洞的一個叉洞是庫爾曼的“行宮”,庫爾曼猛地推開鐵門,衝進去不滿地吼道。

“你這是怎麽了?親愛的庫爾曼。”海耶娜已經換上了一襲睡袍,在燈光下更顯得風姿綽綽,別有一番性感。這時候看著一臉不快的庫爾曼,他像個沒事人似的,“我不過是去見了見那外來的人,誇他一表人才而已,你至於這麽生氣嗎?”

“海耶娜,你知道我不會為這件事情生氣,你知道我生氣的原因。”庫爾曼壓抑著怒火,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跟你說過了,我在外麵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為什麽?”海耶娜忽然提高了聲調,“你是怕我向阿讚告你的黑狀吧?”

“你……”庫爾曼氣得蹦了起來,一張慘白的臉終於由於大量充血而紅潤了許多,但是很快又被緊張所代替,語氣也有些慌亂起來,“你……你能告我什麽?”

“告你瞞著阿讚,私自將RTH生化原料賣給R國人,這一條夠了嗎?”海耶娜吼道。

“你……你怎麽知道的?”庫爾曼如遭電擊一般愣住了。

海耶娜冷笑道:“庫爾曼先生,請你不要老是自以為是好不好?你不要忘記,我也是這基地的創始人之一,你的手下同樣是我的手下,同樣都是沙狐組織的精兵強將!你讓他們隱瞞的事情,他們可以隱瞞任何人,卻絕不會對我隱瞞!”

“是凱莉!一定是那個臭婊子!”庫爾曼有些懊惱地說,“媽的,早知道我……”

“你怎麽樣?你殺人滅口嗎?”海耶娜冷笑,“你舍得?你騎在她身上的時候可比騎在我身上快活多了!沒錯,是凱莉告訴我的,從一開始我就全知道,你派她去聯絡那個R國人,我也知道。我能容忍她勾引我的老公,她感恩戴德,所以對我無話不談,你能怎麽樣?”

“海耶娜,我……我這可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啊!”庫爾曼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可奈何地癱坐在沙發上,“難道你真地願意一輩子都住在這地下山洞裏?難道你真地願意一輩子都聽命於阿讚?”

“我忠於理想!”海耶娜堅定地說,“我不會因為我個人的幸福而忘記我們的理想!”

“得了吧,海耶娜。”庫爾曼無奈地搖了搖頭,頹喪地說道,“理想?你還以為我們現在有理想嗎?不!我們沒有理想了。沙狐組織已經不是成立之時的那個視理想為神聖的組織了。這麽多年難道你沒發現嗎?我們的理想隻有一個,就是殺戮!我們殺了那麽多的平民,害了那麽多的人,搶了那麽多的金銀財寶,這是個什麽理想!”

“那些人對抗偉大的神,該殺!”海耶娜怨毒的目光看著前方。

“就算是吧,可是我們的首領呢?阿讚先生呢?據我了解,阿讚先生在背地裏囤積數億的資產,瑞士銀行裏有他的VIP賬戶,他即將成為F國的公民,他在用組織的活動經費為自己買名聲!這難道也是我們的理想嗎?他可以,為什麽我們就不可以?難道我們這些人拚死拚活就是為了讓阿讚先生成為富豪,成為陽光人物嗎?別傻了海耶娜!哈普已經死了,馬拉蒂也死了,還有波約爾,他們全死了難道你沒聽說嗎?是中國人殺了他們,那些中國人不會忘記我們對他們犯下的罪行,他們與以往不同了,他們主動出擊了,沒人能擋住他們,我們遲早也有那一天!”

庫爾曼癱坐在沙發上,幾乎是絕望地說著,目光也呆滯起來。

“聽聽,這是誰在說話呀?”海耶娜鄙夷地看著庫爾曼,冷聲嘲諷道,“這是庫爾曼先生在說話嗎?您可是沙狐組織的元老重臣,您可是庫爾曼基地的大頭目啊!你害怕了吧?你軟蛋了!”

“海耶娜!不要再說了!”庫爾曼忽然站起來,大聲地說,“反正,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等拿到錢,我們就一起逃出這個地方!我們去澳洲,去南美,甚至是北美,我們有新的身份,有的是錢,我們的後半生會十分幸福的!”

“就憑那十克RTH病毒?”海耶娜冷笑著問。

“看來你早就知道。”庫爾曼橫下了心,並不否認,“是的,我要把多培養出來的十克RTH病毒賣給R國人!有了錢才好辦事。”

“可是你卻讓那R國人等上三四天。”海耶娜冷笑,“你還不甘心呢,你還在等更大的買主出現呢,我說的對吧?待價而沽,價高者得,你可真有生意頭腦!”

“看來真的是什麽都瞞不住你啊,親愛的。”庫爾曼死豬不怕開水燙,索性也不顧忌什麽了,冷聲說道,“你說的沒錯。不過隻猜對了一半。我全告訴你吧,那十克RTH生化原料的確是準備賣給R國人的,可是現在我又有了一個新買主,更大的買主,他們不僅僅要那十克,還想要那全部的二百克!再有幾天,他們就會來了,隻要他們看好了貨……”

“隻要他們看好了貨,你就可以殺死那個R國人,把貨全賣給那個大買主對吧?”海耶娜不出意外地問,“假如對方看不上貨,你照樣賣那十克,對吧?”

“沒錯!”庫爾曼目露寒光。

“那麽,阿讚先生呢?他會得到什麽?”海耶娜尖銳地質問,“十年前他花大價錢為你建立了這基地,為你招募了這些手下。他花了幾千萬的資本供你研製RTH病毒,他每年都給你超過其他基地幾倍甚至幾十倍的經費……”

“夠了!”庫爾曼忽然暴怒起來,“阿讚阿讚,你他媽的滿腦子都是阿讚,你想說什麽?你還想說,阿讚為了拉攏我,連他最喜歡騎的女人都讓給了我是吧?天呐!我該多麽感謝偉大的阿讚真主啊!他真是太看重我了!讓我這個貌不驚人的臭矮子有了一個像天使一樣的老婆!可是,十年了,我精心嗬護珍愛了十年的老婆卻還是想著她原來的男人,還是忠於那個男人,願意做他忠實的狗!”

“庫爾曼,你這個瘋子!”海耶娜看著發狂的庫爾曼,一雙美目冷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