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達瓦出洞了!”

耳機裏傳來硬幣的報告,林雲龍一下子從後靠的車座上坐起來:“有多少人?”

“陸續出來了二十多輛車,估計不下100人!”硬幣回答。

“硬幣,你跟住了他們,隨時報告情況!”林雲龍說完,衝旁邊的老表說:“老表,咱們去馬市!”

“好啊!烏龜打王八,咱們來它個渾水摸魚!”老表興奮地發動了汽車,形象的比喻讓全車人啞然失笑。

刀鋒小組是昨天得到的消息。林雲龍殺死塔麗絲之後,將所有情況向國內做了匯報,總部的指示很明確,不用去管什麽蝗蛇,任務目標不變。

接到指令之後,林雲龍並沒有急著展開行動,而是先找了個地方隱蔽起來,隻派出硬幣和全才留在泛布羅城內監視各方麵的情況。

這是個以逸待勞的辦法:塔麗絲死了,哈普要是出來,正好讓他有來無回;哈普要不出來,再想其他辦法也不遲。

從昨天下午開始,情況突然有了新變化,老表的同事們傳來一個信息:駱駝幫忽然開始集結了,泛布羅城內的自不必說,連港口的嘍囉們也紛紛回了城。同時,位於泛布羅城北的一個武器黑市傳來消息,駱駝幫的達瓦帶了天價的現金,大量購買武器。

林雲龍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事情的轉機,急急地命令留在城裏的硬幣和全才,將監視的重點放在達瓦那邊。

與此同時,林雲龍又請老表幫忙,讓他派自己人去打探一下到底出了什麽事情。當天晚上就傳來了確切的情報:達瓦移民到J國的所有親人在一夜之間全部被殺。得到消息的達瓦一下子發了瘋,將所有的骨幹幫眾全部集合起來,購置了大量的殺傷性武器,目的是要到馬市去,與哈普決一死戰!

這對刀鋒小組來講是個絕好的消息。哈普隱藏在馬市村,但由於這次任務的特殊性,刀鋒小組無法進行強攻,而要想秘密地潛入村子裏展開突然襲擊,難度可想而知。現在機會來了,喪失了理智的達瓦要與哈普拚命,雙方誰勝誰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戰鬥一打響,刀鋒小組就有了渾水摸魚的機會。

硬幣和全才不斷發回報告:達瓦帶人出城之後,沒有繞任何的彎子,直奔馬市村。林雲龍命令硬幣他倆開車遠遠地跟著,自己則帶人從另外一個方向繞道朝馬市村而去。

“馬市村占地約兩公頃。東西兩側原來是農田,現在已經荒蕪,視野開闊,沒有任何遮擋;北麵與村後大山通連,山上密林遍布;南麵是外界到達馬市村唯一的一條公路,早在兩年前哈普就在村口設立了卡子。那裏表麵上是一個路邊餐館,實際上是哈普的哨卡,裏麵有五個人,其中三人是村民,另外兩人是哈普的人。除此之外,整個村子靠外圍的住戶都被哈普武裝起來,加固院牆,到處都是射擊孔。”黑客開著電腦,將老表同事得來的馬市村的資料詳細地介紹給大家。

“老表,村裏的情況,你們了解多少?”林雲龍沉吟片刻,急急地問。

“一無所知!”老表遺憾地搖了搖頭,“自從哈普到了那裏以後,馬市村就不再允許任何外人出入了,整個村子就像一個大堡壘,我們試過幾次,都沒能進入。”

“那當地的政府一無所知嗎?”黑客皺著眉頭問。

老表笑了笑,說道:“在V國,沒有錢買不到的東麵,也沒有錢辦不成的事情。”

林雲龍不再說話,眼睛盯著黑客電腦屏幕上的馬市村衛星圖,仔細思索了片刻,隨後打開隱藏式衛星通話器開關:“硬幣,達瓦的人距離馬市村還有多遠?”

“70公裏!預計半小時後到達。”硬幣回答。

“硬幣、全才,你倆繼續跟蹤他們。注意,距離馬市村村口餐館600米處有一座小橋,橋下有一道水溝,便於隱蔽。你們在達瓦快到達馬市村之前停止跟蹤,想辦法到水溝的位置,隨時準備戰鬥!”

“硬幣明白!”

“全才明白!”

“硬幣的M24,肯定能幫助達瓦做點什麽!”林雲龍冷笑著說,接著又命令道:“老表,你加快速度,咱們抄近道,一定要在達瓦攻擊馬市村之前,將車停到馬市西北方向的山邊!”

“好!”老表加足了馬力,原本在不甚平坦的曠野中行駛的越野車,此刻就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急馳的快速摩托艇,直朝距離馬市村約兩公裏的北部山根而去。

“聯係上阿拉依沒有?”在馬市村村中央的一所灰白色屋子裏,哈普急躁地問一個手下。那手下急得滿頭大汗,一遍又一遍地撥著阿拉依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他又試了幾次,無可奈何地放下電話問哈普:“頭兒,要不要我派個兄弟出去?”

“算了!”哈普氣急敗壞地擺了擺手,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圈,一臉焦慮。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女人的哭喊聲。哈普的腳步一頓,很快憤怒起來,轉身出了屋,徑直朝前麵一所房子撲了過去。那哭喊聲越來越大,還夾雜著男人含混不清的獰笑。哈普衝到門前,一腳踹開房門,屋子裏一下安靜起來。

他的兩名手下脫得跟白條雞一般,身下壓著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女,那少女一看到瞪著血紅眼睛的哈普,連哭喊都忘了,嚇得猛一激靈。

其中的一名手下見哈普衝了進來,先是一愣,然後有些不以為然地站了起來,笑嘻嘻地說:“頭兒,真是不好意思……哈哈,要不您先來吧,這丫頭還是個雛兒呢,是昨天晚上他老爸輸給我的……”

哈普沒有說話,大踏步走進屋子。那兩名手下都站了起來,因為他們注意到了哈普手裏抬起的沙鷹手槍。“砰”的一聲,隨即尖利的槍聲響起,沙漠之鷹槍口火舌一噴,地上的少女頓時被子彈巨大的衝擊力一直撞到牆根下,如花似玉的麵容瞬間化為烏有,半個腦袋被打得稀爛!

“頭兒,您這是……”那名手下傻眼了,惋惜地看了少女的屍體一眼,目光再次與哈普相對,卻打了個寒顫!哈普原本就十分醜陋的臉,現在已經扭曲得變了形,狼一樣的眼睛讓人不敢正視。

“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們懷裏摟著的應該是子彈上膛的槍!”哈普冷冷地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兩名手下不知哈普為什麽發這麽大的脾氣,這原本就不是什麽大事——馬市村的女人,有幾個沒被兄弟們玩過?有幾個沒被哈普睡過?這能算什麽大事呢?她們的父母、丈夫不會管這些事情,也不敢管這些事情,甚至還會以此為榮呢!眼前這女孩雖然隻有十二歲,但是她父親輸給他們的,名正言順!不過,沒人敢跟哈普講這個“道理”。兩名手下快速穿上了衣服,拿起掛在牆上的自動步槍,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達瓦黑著個臉,盯著眼前不斷震動著的手機,那是阿拉依的手機,現在手機在達瓦的手上,而阿拉依正躺在達瓦車的後備箱裏。車隊在高速地行駛著,距離馬市村越來越近,達瓦的目光也越來越凶狠:幸好及時發現了阿拉依這個叛徒!

“告訴弟兄們,把武器都準備好!”達瓦抄起對講機,惡狠狠地命令。他身後二十輛各色汽車裏,坐滿了駱駝幫的亡命徒們。他們接到老大的命令後,全都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比爾死了之後,達瓦成了他們的老大,達瓦當上老大沒兩天,就把他們召集到了一起,又將成堆的武器給了他們,要他們一起來找哈普拚命——說實話,他們真不願意來,但是不得不來,混黑社會不能沒有義氣吧?再說了,達瓦可是把駱駝幫攢了十幾年的錢全都分給了他們!拿到錢時,他們全都忘了世界上還有“理智”、“恐懼”等詞匯,也沒有考慮自己是否有機會花這筆巨款。

後麵,硬幣和全才駕駛的那輛二手吉普車已經悄悄下了公路,朝馬市村村外的那條河溝開去。他們要快速到達河溝,再沿著河溝到達小橋附近,然後選個好地方隱蔽起來,隨時報告給林雲龍關於村子正麵的情況。

與此同時,馬市村村北的山林中,林雲龍、山炮、地雷、黑客四人已經到位了……

達瓦是個徹底的黑社會流氓,他的手下也是如此,因此他們沒有采取任何戰略戰術,而是直接將載著一百多人的車隊開到了馬市村村口。當然,村口的小餐館裏跑出來迎接的也不是店小二,而是五名荷槍實彈的彪形大漢。

“達瓦,你要幹什麽?”其中一位是哈普的手下,此時幾乎是在明知故問。

“我來給哈普先生送一個人!”達瓦冷笑著一揮手,兩名嘍囉隨即從汽車後備箱裏拽出來渾身是血、沒一處好肉的阿拉依。“怎麽樣?我是昨天才知道阿拉依是哈普先生的紅人兒的!”

“好吧,達瓦,非常感謝你……”那名手下一驚,很快陰險地笑道,“那你稍稍等一下,我給哈普先生打個電話……”

“不必了!”達瓦一把拽過麵如死灰的阿拉依,將他一把摜到地上,手裏的P90衝鋒槍瞬間就將他打成了篩子!

那五人一見達瓦開槍了,全都就地臥倒,但為時已晚,一百多名亡命徒不會放棄這個先聲奪人的機會,五個人頃刻間被無數的子彈撕得粉碎!

“兄弟們!跟我衝進去!殺了哈普,殺了所有人!為比爾和我們的親人報仇啊!”達瓦將衝鋒槍舉過頭頂,發瘋似地吼叫著,帶領著一百多人衝向村子!

用不著給哈普報信了,槍聲宣告了這場惡戰的開始。即使如此,當一百多名毫無作戰經驗的亡命徒衝進馬市村的時候,哈普等人還是有點措手不及。但這隻是暫時的慌亂,哈普很快得到了確切的信息,並且在第一時間發出了戰鬥指令。他三十多名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手下自然不是吃素的,迅速進入到了戰鬥位置,並且很快將慌亂的村民們組織了起來。

先聲奪人的達瓦還沒衝進去多遠,就被馬市村各個方向射來的子彈徹底擋了回去——一群烏合之眾勢如破竹地衝了進去,又兵敗如山倒地跑了回來,退到村口的小餐館,丟下的是十幾具血淋淋的屍體。

“他媽的自不量力!”村內一座房屋的屋頂上,哈普隱蔽在沙袋壘成的掩體後麵。望遠鏡視線內,達瓦的人正狼狽地退到餐館和汽車後麵,一片混亂。

“頭兒,我們要不要衝過去滅了他們?”前麵,一個哈普的手下雄心勃勃地通過對講設備向哈普請示。

“先等一等!”哈普得意地說,“等他們再衝一次,達瓦這狼崽子不會這樣善罷甘休的!”

“這群傻B!”與此同時,村口橋下的河溝沿上,全才拿著望遠鏡邊看邊罵,“這不是找死嘛。”

硬幣通過瞄準鏡觀察了一會兒,將南麵的情況報告給了林雲龍。

村後的山林裏,林雲龍迅速思考了一番,播通了達瓦的電話——在化工廠的時候林雲龍就將達瓦的聯係方式記錄了下來,這次早有準備。

達瓦正氣急敗壞地吼叫著,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給他打電話,達瓦氣惱地掏出手機要砸,猛地發現了是串陌生電話號碼,急忙接聽,卻傳來了林雲龍的聲音:“達瓦先生,你的攻擊很不順利啊!”

“是你?”達瓦一愣,很快聽出了林雲龍的聲音,下意識地四處張望了一番,“中國人,你們在那兒?”

“達瓦先生,情況緊迫,我鄭重地奉勸您,停止進攻!”電話那頭,林雲龍冷靜地說。

“停止進攻?那不行!”達瓦氣惱地吼,“我們全都不怕死!我們還得衝進去,活剝了哈普這個混蛋!”

“不怕死不等於送死,達瓦先生。”林雲龍說,“聽我的,讓你的兄弟原地防禦,你退後到車裏,向後開到石橋那兒,會有人教你怎麽打仗的!”

林雲龍掛了電話,達瓦疑惑地朝後麵看了看,五百米開外的那座小石橋安靜地橫在那裏,什麽人都沒有。達瓦有些將信將疑,抬頭朝前麵看了看,村子和小餐館之間躺了十幾具自己兄弟的屍體,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命令所有人原地警戒,自己進了一輛越野車裏,猛地掉頭,直衝向小石橋。

“全才,看你的了!”小石橋下,硬幣笑著拍了拍全才的肩膀。

“操!這活兒可不好幹!”全才苦笑了一下。此時達瓦的車已經開到了小石橋的邊上,為保險起見,全才的M14A1卡賓槍槍口還是對準了駕駛位。達瓦猛地發現了全才和硬幣,大吃一驚,剛要打開車門,全才急急地喊:“達瓦,不要下車!現在請你掉轉車頭!要快!”

“好吧!你們到底要幹什麽?”達瓦嘟囔著掉轉車頭。汽車回轉的一刹那,全才猛地彈起身來,快速拉開車後門,進入車廂裏:“達瓦,不要管我,將車開回到那餐館後麵!”

馬市村的屋頂上,哈普密切地關注著達瓦那輛車。他並沒有發現快速上車的全才,卻在車掉頭的一刹那間發現了駕駛位上坐著的達瓦!

“卡爾!狙擊槍!”哈普急急地吼著,旁邊一個身材精瘦的狙擊手抄著一把SVD狙擊步槍靠了過來。

“快!快!看那輛車!是達瓦!幹掉這個混蛋!”哈普狂喜和激動得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啊哈!我抓到他了!”那位叫卡爾的狙擊手熟練地調整著SVD的瞄準鏡焦距,看著那汽車越來越近……

“砰!”

蘇製SVD狙擊步槍發出一聲巨響,子彈卻射向了半空。哈普正得意地等待著車毀人亡的場麵,沒想到身旁一陣硝煙過後,他的狙擊手半個腦袋飛下了屋頂!

哈普感覺一陣發悸,連滾帶爬地下了屋頂——他剛才如此大膽地爬上屋頂,就是因為他根本沒想到達瓦的人裏會有狙擊手,總算是萬幸,剛才硬幣“抓”到的是那個狙擊手而不是他。

“娘的,這是老子擊斃的最傻B的狙擊手了!”硬幣退出彈殼,又推上一發子彈,那狙擊手大半個腦袋露在房頂上,簡直就是活靶子。

達瓦根本不知道剛才自己險些成了冤魂,此時依舊疑慮重重地將車開到了餐館後麵。那群驚慌失措的幫徒總算是將老大盼了回來,卻突然發現從車後座跳下一個渾身披著吉利服的毛毛球來。

全才下了車,並沒有理會這群混混詫異的眼神,一把拽住達瓦:“達瓦先生,從現在開始,你的人由我指揮!”

全才的話雖然說得突兀,但卻毋庸置疑。達瓦一愣,與全才目光相對的一刹那竟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盼著有個“主心骨”,達瓦也不例外。

全才掃視了一下眾人,從容不迫地說:“所有人注意,二十個人一組,選個組長出來!”

“他媽的!快點兒!”達瓦跟著喊。

到底是烏合之眾,這群人亂哄哄地鬧了足有五分鍾,總算是分成了五個小組,達瓦親自點派了每個小組的組長。全才看了看每個小組的武器配備,簡直是雜亂無章。

“達瓦先生,你買武器的時候有沒有選幾挺重機槍或者火箭筒?”全才滿懷希望地問。

“沒有!”達瓦茫然地搖搖頭,“重機槍?那東西太沉了!”

“傻B!”全才用中文罵了一句,隻好死馬當作活馬醫,選了一個小組將他們的武器全換成了AK47,然後命令其他四個小組每個小組選兩輛汽車,將油放掉,將手刹鬆開。

“聽著!”一切準備好之後,全才將自動步槍小組叫到跟前,“你們三個,接到我命令後打那個點,十一點方向的點……好吧,就是左邊那座白房子頂上那幾個沙袋的位置。你,你,你,你們三個打那個屋頂……全體注意,我發命令的時候,你們一起開火!不要停!”

全才按照剛剛在小石橋下麵觀察的敵人火力點情況,將火力壓製任務分配完畢,然後命令其餘四個小組,每個小組三個人推一輛汽車,每組兩輛,其餘人借助車的掩護,交替射擊前進。這樣足足重複了五遍,這群混混終於明白了些。

“夥計們!我發布攻擊的命令時,你們按照剛才的方案交替攻擊前進。我們時間不多了,政府軍很快會過來幹涉。如果你們想為死去的比爾報仇,就盡快衝過眼前這一百米開闊地!到達目標地點之後,按照我剛才說的路線衝進去!”

“都他媽的給我精神點兒!”達瓦也興奮起來,大聲吼著,又轉身問全才:“哥們兒,我們呢?跟哪個組?”

“你跟我來!”全才拽著達瓦進了小餐館。這麽做不是為了保護達瓦,這家夥在V國犯過的罪行不比恐怖分子少多少,但是現在不能讓他送命,一旦他死了,這群混混一定會如鳥獸散,他們要散了,“水”就不“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