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這樣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
他是坐著的，雖然臉色冷峻，但到底沒有多少壓迫感。
或許和裴煜不熟的人能被他這樣給嚇到，但是年歲歲和他太熟悉了。
而且她從來都不怕裴煜。
李謙見狀，笑著和蘇言說了幾句，客客氣氣的把人給請走。
蘇言也沒興趣多管裴煜的家事，他帶著蘇念就要離開。
李謙笑著提醒蘇念：“蘇小姐，裴總的檢查單還在您手裏，可以麻煩您還給我們夫人嗎？”
他這個還字用得特別巧妙，蘇言眉心微微皺了下，果然看到蘇念手裏拿著一大堆的檢查單子。
他臉色微微沉了一點，蘇念心裏一跳，今晚的宴會其實蘇言是不希望她參加的。
但是她知道裴煜也要去，硬著頭皮過去的。
比起裴煜，蘇念現在自然更害怕失去蘇家的庇護。
她想了想，將報告單遞給李謙，坦**又大方：“阿煜是因為我受傷的，我自然不可能扔下他不管，剛才年歲歲說自己覺得裴煜麻煩，我才想著不然我再照顧一下阿煜。”
“不過現在李特助回來了，我想阿煜的情況至少是有保證了。”
她一派落落大方，仿佛當真隻是在考慮情況而已。
李謙接過她遞過來的東西，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送走蘇氏兄妹，李謙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年歲歲：“夫人，您可以看看。”
年歲歲卻不想接，她的手腕還被裴煜拽著。
裴煜冷冷道：“去繳費。”
這是說給李謙聽的，李謙動作很快，直接離開。
年歲歲看向自己的手腕，提醒他：“你可以鬆手了。”
她不知道裴煜到底想幹什麽，但是大概是有話要和她說。
裴煜沒有鬆開手，但是他姿態明顯閑適了一點，“你不應該那樣和蘇念說話，蘇家護短，你得罪不起。”
年歲歲挺著脊背，她麵色平靜道：“我說的是事實而已，裴煜，你也應該記得，我們還是夫妻。”
裴煜默然片刻，忽然問道：“所以你在吃醋？”
年歲歲對上他冷靜的眼神，頓了下，才說：“沒有人吃醋是這樣的，我隻是覺得很煩，而且婚內出軌，會讓我覺得丟臉。”
年歲歲第一次遇見蘇念的時候，就能察覺到裴煜對她的不一樣。
這份不一樣，讓她內耗又糾結，也覺得特別委屈。
可時間再久一點的時候，卻隻是讓她認清了自己在裴煜這裏算不得多重要而已。
就像今晚的宴會，她也並不會好奇為什麽蘇念會和裴煜一起參加。
但是年歲歲也很在意麵子。
所以她和裴煜說道：“我不管你和蘇念到底是怎麽樣，但是在還沒有離婚的時候，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保持一下距離。”
否則她會覺得惡心。
晚上的急診室，人也很多。
唯獨裴煜這裏過分安靜。
他哪怕是受傷了，整個人也透著一股不可輕易得罪的威壓出來，尤其是現在，在聽完年歲歲的話說完以後。他的臉色明顯更加陰沉。
大部分人都是繞開他們這裏走的。
他今天係著的啞光黑領帶，是年歲歲之前給他買的。
她一直覺得黑色很襯裴煜，能把裴煜身上那種冷靜沉穩又禁欲的氣質給襯托得剛剛好。
裴煜抬眸看著她，眼裏浪潮翻湧，但是最終又都被壓了下去，隻是看著有些嚇人。
他問年歲歲：“你就這麽篤定，我們一定會離婚？”
年歲歲眼神哀哀的，但是卻還是抿著唇角道：“我是尊重你的選擇。”
“尊重我的選擇？”裴煜重新咀嚼了一下這幾個字，他冷笑一聲，情緒很沉。
他不知道裴煜是從哪裏知道的他的選擇。
他說道：“尊重我的選擇，年歲歲，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
“你有哪一件事是尊重過我的選擇，要談戀愛在一起的人是你，要結婚的人是你，要離婚的人還是你。”
裴煜臉上的嘲諷特別明顯，他胸口也跟著一陣煩悶不已：“這些事情裏麵，有哪一個你尊重了我的選擇，或者說，有哪一個我有選擇權？”
“到底是誰在尊重誰，年歲歲，你是真的自私。”
裴煜說完最後一句話，就直接起身離開。
年歲歲卻愣在原地。
裴煜得話一遍遍在腦子裏回想著，仿佛是在質問她一樣。
可是——
談戀愛，結婚，這些事情是她逼迫他的嗎？
年歲歲不記得了，她隻記得裴煜答應做他男朋友的那天，她真的真的很開心。
從來沒有那麽開心過。
可原來，這些在裴煜眼裏，都是逼迫啊？
“夫人？”李謙疑惑的聲音將年歲歲的思緒拉了回來，她轉眸。
李謙問：“裴總呢？”
“他先走了。”
李謙愣了一下，說道：“其實裴總今天和蘇小姐遇見是意外，這個晚會是晉城商會組辦的，裴總很早之前就推辭了，但是商會那邊的人一直在邀請，這才沒辦法過去的。”
“蘇小姐不知道怎麽回事也在那裏，回來的時候，她的車出現問題，裴總才答應送她一程，沒想到會出意外。”
李謙盡量把過程都解釋得體清二楚，就怕年歲歲誤會什麽。
然而年歲歲卻好像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麽一樣，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年歲歲在腦袋裏回憶著和裴煜的點點滴滴，她想找出一點強迫的證據。
可是沒有。
她連讓裴煜生氣都不舍得，哪裏會強迫她做什麽？
直到李謙把她帶到停車場，年歲歲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裴煜站在那輛辨識度極高的勞斯萊斯旁邊，點燃了一根煙。
但他沒抽，隻是捏在指尖，任由它燃燒。
勞斯萊斯搭配帥哥，實在是養眼的配置，哪怕是晚上，哪怕裴煜一隻手上纏著繃帶，可路過的人仍會回頭看他一眼。
李謙是個稱職的助理，他提醒裴煜：“一切都處理好了，是叫司機過來還是我開車送您回去？”
裴煜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年歲歲。
年歲歲：“我開車吧。”
李謙也不說什麽，直接將鑰匙給她。救離開。
等到李謙走後，年歲歲才看向裴煜：“回家？”
裴煜語氣很是嘲諷：“又是尊重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