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的不滿很明顯:“大哥,你搞清楚,我們才是你的弟弟妹妹。”

蘇墨漆黑的眼瞳裏沒有絲毫的情緒。

他看向蘇言,眼裏的嘲諷很重。

蘇念在旁邊看的很清楚。

她和蘇墨本身就不親近,蘇言說自己是蘇墨的弟弟沒問題。

可是蘇墨不一定會認為她也是自己的妹妹。

蘇念連忙說道,“三哥,別這樣說,大哥隻是擔心而已。”

蘇言還要再開口,然而蘇墨卻已經沉聲道:“不想來就自己回去。”

他轉而看向病房門口。

神情雖然仍舊淡定,可是如果仔細看的話,也能看出來他眼底的晦暗。

蘇墨想要的答案,還沒有得不到的。

他剛剛已經安排了醫生過來,一會會直接采取年歲歲的血液,去進行親子鑒定。

雖然很大的可能性會不是。

可是蘇墨一直都很謹慎。

而且這麽多年對於蘇瑾的宣尋找,已經讓他養成了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習慣。

再說,親子鑒定也沒有很艱難。

他之前本來就是打算想讓年歲歲直接來做鑒定的,但是年歲歲拒絕了。

蘇言還在小聲吐槽著什麽,但是沒人再搭理他。

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

秦柚看著他們,眉心微微擰緊:“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和年歲歲在裏麵,就聽到外麵的吵鬧了。

開門一看卻是蘇家這群人。

蘇念看了一下蘇言和蘇墨,隻能抿著唇角,自己上前說道:“秦柚,我是來和年歲歲道歉的,之前是我的問題,我不該故意去惹她生氣,我以後不會再故意這樣了。”

畢竟有蘇墨壓著,蘇念多少也顯得誠懇。

秦柚說道,“我會轉告給歲歲的,但是她肯定不想見到你,既然你是來道歉的,那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說完,她又補充道:“其實你也不用道歉,隻要你不出現就很好。”

秦柚的話,讓蘇念覺得難堪。

可是她當著蘇墨蘇言的麵,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隻能強行忍著火氣,壓下眼底的陰鬱,故作乖巧的回答:“抱歉,我不知道她最近身體不舒服。”

蘇言到底還是有一點當哥哥的自覺,而且他也覺得秦柚這樣,同時也是在給他難看。

他輕嘖一聲:“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度量這麽小,竟然會因為自己沒有道理,吵架吵不過就氣暈過去,還挺稀奇的。”

“不過你們放心,我們已經從晉城通知了專家過來,一定會好好給她檢查身體的。”

“絕對不會讓她有一點後遺症。”蘇言一字一頓道,然後又慢條斯理的開口:“當然,也別想趁機訛上我們。”

蘇言說話,難聽得不行。

秦柚懶得搭理他,抬手就要關門。

蘇墨卻開口了:“我想見她。”

秦柚皺眉,“歲歲說了,她不想見到任何一個蘇家的人。”

可是蘇墨不為所動,“我不想把我的要求說第二遍。”

蘇墨這人,和裴煜宋遠成等人比起來,最大的差別就是,他一直都沒什麽情緒,像個機器人似的,說話也沒有任何起伏。

秦柚其實有些怕他。

總覺得他比自家大哥還不好惹。

僵持著的時候,醫生過來了。

這是蘇墨從晉城叫來的專家。

蘇墨沒什麽起伏的開口:“魏醫生會進去給她檢查。”

他今天一定要拿到年歲歲的樣本。

為此,甚至不惜將裴煜給支開。

其實蘇墨從前麵對其他人的時候,並未有過這般強烈的感覺。

好像一定要得到某種結果才肯放棄一樣。

但是他把這種莫名的執著,歸類於,因為正好調查到蘇瑾在晉城的消息。

又恰好遇上年歲歲。

實際上從他調查到的關於年歲歲的資料來說,年歲歲是十二歲才被陳紅從鄉下接到晉城的。

是蘇瑾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和蘇瑾的性格也不一樣。

想到自己的小妹,蘇墨眼神都柔和很多。

蘇瑾是被全家人都寵著長大的小公主,有些驕縱,但很可愛。

而年歲歲,從他的調查裏來看,大概是個忍氣吞聲的性格。

隻不過是,為了萬無一失而已。

秦柚還想再攔,但年歲歲卻忽然開口道:“秦柚,讓我和蘇總聊聊吧。”

秦柚擔憂道:“歲歲,你現在還不舒服。”

“你如果不讓蘇總進來的話,我也沒法休息好。”

年歲歲已經看明白了蘇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而且她也很好奇,蘇墨到底有什麽企圖,非得往她身邊湊。

如果說之前還不能確定,可是這次,蘇墨這麽堅持要進來就很明顯了。

年歲歲都發話,秦柚自然不會再阻擋。

隻是正要讓開的時候,卻看見裴煜和宋遠成從走廊那邊過來了。

裴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可是一雙眼眸裏,卻像是裹挾著呼之欲來的風暴。

他徑直到蘇墨麵前,語氣冷厲:“蘇總特提將我支開,就是為了自己來找我的妻子?”

年歲歲暈倒的時候,他剛剛將人送過來,就接到了度假山莊的電話。

說是那邊有恒陽的其他合作人出事,他必須得馬上回去處理。

無奈,他隻能先趕回去。

但是等到他回去的時候,卻發現蘇家人都不見了,而且那位客戶的意外,也過於巧合。

裴煜很聰明。立馬想到了年歲歲這邊。

所以當即趕了回來。

蘇墨也並不意外,裴煜會回來。

隻不過他也有些不悅,因為按照他的規劃,在裴煜回來之前,他應該已經取到了樣本。

現在裴煜回來了。

又會多耽誤時間。

果然,裴煜下巴微微抬起,語氣淡淡:“蘇總,歲歲現在需要休息,請回吧。”

蘇墨麵不改色:“她剛剛說了想和我聊一聊。”

“現在,是我替她回絕。”裴煜的聲音更低沉了些。

可蘇墨卻直接看向病房裏麵:“是嗎,裴少夫人?”

年歲歲半靠在病**,她能看見裴煜回來了。

她也並不是很想見到蘇墨,可是有些情況她得問清楚。

她慢慢說道:“裴煜,這是我和蘇總的事,和你沒什麽關係。”

她聲音輕,可是卻能讓所有人都聽清楚。

裴煜臉色霎時一變,黑眸之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冷嗬一聲,直接抬腿進了病房,然後反手將病房門關上。

彌漫著消毒水味的病房,瞬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裴煜在年歲歲病床前停下,他垂目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你再說一次,什麽叫這是你和蘇墨的事,與我沒有關係?”

年歲歲皮膚本來就白,現在更是帶著病態的脆弱。

她腦袋還是暈沉,並沒有力氣多解釋什麽。

隻能和裴煜說道:“這件事以後再和你解釋,現在我很累。”

“見蘇墨就不累?”裴煜冷笑。

他黑眸之中的晦暗,深得仿佛能把年歲歲給吞掉一樣。

他俯下身子,直勾勾的和年歲歲對視著:“你最好說清楚,你到底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