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一樓舞池的熱鬧,二樓這邊有做一些隔音處理,本來是為了保證二樓包廂裏的客人不會被打擾。
但現在卻讓年歲歲的聲音格外清晰。
裴煜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他聲線也跟著冷下來:“你在胡鬧什麽?”
年歲歲抬眼,很快又再次垂落:“我是認真的。”
她不想勉強裴煜留在她身邊了,他累,她也累。
裴煜臉上閃過一抹煩躁,“蘇念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她現在是代表憶瑾集團來和恒陽談合作,我不可能不管她。”
年歲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都這種時候了,她仍舊會下意識的不讓裴煜難做。
她啞著嗓音道:“我知道,所以你去吧。”
裴煜沒動,皺眉看著她,隻是露出來的表情更像是不耐。
年歲歲:“她是憶瑾集團的法務,確實很重要。”
重要到之前幾次,裴煜都可以因為她,而徹徹底底的忽略她。
她吸了吸鼻子,認真說道:“裴煜,我沒有和你開玩笑,剛剛說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可以明天……可以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們好好談一談。”
她說完就抿著唇,低下頭站在遠處,活脫脫的像是一個做錯事等待受罰的小孩。
她到底還是說不出讓裴煜去找蘇念的話了,她喜歡裴煜的那麽多年,每一天每一刻都是真心實意。
裴煜冷嗬,顯然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他伸手攥住年歲歲的手腕,“你在威脅我?”
他力氣很大,捏的年歲歲的腕骨發疼。
年歲歲倒吸一口冷氣,“裴煜,你弄疼我了!”
裴煜不僅沒鬆手,反而握的更緊,他低著頭剛好逆光,但年歲歲就算沒有看見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現在的危險氣息。
“年歲歲,你知道我最討厭被人威脅,尤其討厭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威脅。”
“離婚?可以,隻要你別後悔!”
腕骨的疼仿佛順著胳膊到了身體裏一樣,裴煜說可以兩個字的時候,年歲歲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被人用力捏了下。
真的真的很疼。
她看著裴煜,好想讓他輕一點。
裴煜對上年歲歲茫然無措的眼神時,胸腔裏也跟著發悶,但他並沒有在意,而是拽著年歲歲直接出了玫瑰苑。
他身高腿長,大步走在前麵的時候,壓根沒有管後麵的年歲歲需要跌跌撞撞的跑著才能跟上。
而一樓燈光昏暗,人又多。
年歲歲都不知道自己被撞了多少次。
最後出去的時候,她不知道踢到了什麽,腳疼的都快要發麻。
她的驚呼聲,都被嘈雜的聲音給蓋住。
想停下,又被裴煜緊緊的拽著。
好不容易出來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裴煜直接塞進了車裏。
年歲歲閉著眼,冷汗直冒。
她顫著嗓音道:“裴煜,我……”
“閉嘴。”裴煜的聲音冷厲,代表了他現在心情的糟糕。
年歲歲不敢再說話,她這麽多年習慣了在裴煜身邊伏低做小乖乖聽話。
這種習慣仿佛成了刻在她骨子裏的本能一樣。
年歲歲心裏自嘲,怪不得蕭曉一直罵她戀愛腦,現在就連她自己也挺看不起自己的。
到醫院的時候,裴煜冷聲:“下車。”
腳還是很疼,甚至有黏膩的感覺,年歲歲覺得應該是流血了。
她勉強道:“我不想進去。”
裴煜由高自下的看著她,說的話卻讓年歲歲覺得冷:“為了蘇念都要和我離婚了,現在卻不敢下車,年歲歲,你還真有裴家少夫人的架勢,無事生非這一套用的真是得心應手。”
年歲歲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沉,須臾,她慢慢下車。
踩到地麵的瞬間,一股鈍痛傳來。
年歲歲忍住了。
她不想再在裴煜麵前露出半點軟弱模樣。
她也想給自己留點麵子。
蘇念在急診,過去的時候,她正靠在病**和醫生說話。
在看到裴煜的瞬間,她臉上瞬間揚起微笑:“阿煜,你來了。”
裴煜嗯了聲,“你怎麽樣?”
蘇念說:“手腕扭傷了,有點小傷口,剛打了破傷風,護士說再吊一瓶水就可以回去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阿煜,真的好麻煩你,大晚上的還讓你特意跑一趟,但是因為我在這邊沒有親人,又有點害怕,所以才給你打電話的。”
她說完,眸光一閃,突然看到了裴煜身後的年歲歲。
蘇念眉心微不可察的皺了下,旋即看到年歲歲身上的打扮以後,輕笑一聲:“年小姐怎麽穿成這樣,該不會過來的時候你們還在玩cosplay吧?”
Adi去的那家造型工作室,風格就是適合一些愛玩的人。
在玫瑰苑的時候,因為燈光問題還看不出來,但是現在醫院四處明亮,年歲歲身上的裙子就顯得有些另類了。
V字領,裙身上麵還有亮片,大腿旁是開叉設計,還有裙擺上的那一朵豔紅色的玫瑰花。
再搭配上她臉上有些妖媚的妝容。
如果是正兒八經的晚會,是不會有人這樣穿的。
蘇念看著年歲歲的視線裏,透著不經意的輕蔑。
年歲歲卻沒有搭理蘇念。
她轉身叫住一位護士:“你好。”
她腳上疼的不行,而且能感覺到還在一直流血。
年歲歲自己是熊貓血,從小到大,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流血。
後來遇見裴朔,裴朔總是提醒她,像他們這種稀有血型的人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別受傷。
護士隻看了她一眼,就發現她的不對,趕緊將她帶到旁邊坐下。
在脫下鞋子的瞬間,年歲歲的整個右腳都鮮血淋漓。
她的大指甲蓋翻了一半起來,看著就嚇人。
年歲歲臉都白了,這還是除了給裴朔輸血以外,她第一次看到自己那麽多的血。
裴煜也沒想到年歲歲會傷的那麽嚴重,他盯著年歲歲:“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受傷了?”
年歲歲張了張嘴,是她不想說嗎。
是裴煜根本就不想聽呀。
見裴煜還盯著她,她閉了閉眼,隨即道:“不是你說我無理取鬧,把惹是生非這一套用的得心應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