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說話時候的臉色沉的嚇人,差點給年歲歲一種他是不是舍不得她的錯覺。

隻是下一秒,她就聽見裴煜說:“裴家少夫人這個位置,不是你想要就能想要的,當初你費了那麽大的勁才求來,難道你以為我會舍不得,會求你挽留你?”

“年歲歲,你別異想天開。”

年歲歲的心口忽的一陣窒息,她望著裴煜,艱澀開口,“你以為我有多在乎裴少夫人這個身份嗎?”

她在裴煜最落魄的時候靠近他溫暖他,她的喜歡幹幹淨淨拿得出手,

她喜歡他,對他好,從來都隻是因為他是裴煜,而並非為了裴家少夫人這個虛無縹緲的名頭。

可是她沒想到,原來在裴煜心裏,是這樣想的。

可是她在乎的,從來都隻是裴煜這個人。

然而那話聽在裴煜耳朵裏,卻不是那麽個意思。

他身體微滯,掐著年歲歲的手陡然收緊,整個人都更加陰沉。

幾乎是咬著牙在問:“你不在乎?”

年歲歲還沒說話,手機鈴聲一下子響了起來,打破了他們的僵局。

裴煜看了下自己的手機,眉心微皺,但還是鬆開了鉗製著年歲歲的手。

他接起電話,老太太慈祥的嗓音瞬間響起:“小煜,今晚陪奶奶一起吃飯好不好?”

裴煜還沒應聲,就聽見老太太又繼續道:“叫上歲歲一起,我今天去南山寺拜了佛,給你們求了個平安符,晚上拿給你們。”

裴煜睫毛垂落,頓了頓,隨後看向旁邊的年歲歲,嗓音稍微收斂了一些冷意:“奶奶在問你。”

老太太:“歲歲也在?”

年歲歲忍著痛,勉強開口,“奶奶我在的。”

老太太聽出不對勁,“歲歲你怎麽了,怎麽聲音聽上去不對,是不是小煜欺負你了?”

年歲歲的嗓音有些沙啞,她聽到老太太關切的嗓音,掐了下自己的掌心。

老太太對她很好,而且年紀大了,醫生說最好別情緒太大波動。

她克製住自己心裏的苦澀,才緩緩道:“沒有,就是我最近有些感冒。”

頓了頓,她又說道,“今晚我就不過來了吧,我怕把感冒傳染給您。”

“沒事,我身子骨硬朗著呢,歲歲你過來,奶奶還有禮物要給你的,而且呀這個禮物隻能給你,不能讓別人轉交的。”老太太說的神秘兮兮,又萬分期待的樣子。

年歲歲不好再拒絕,隻能輕聲道,“奶奶,我知道了。”

“歲歲,你肯定會喜歡這個禮物的。”老太太笑著說完,就掛了電話。

房間裏頓時又恢複了之前的安靜和冷寂。

年歲歲拿著裴煜的手機,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著自己被摔在牆角的行李箱,沉默片刻,將手機放在旁邊,自己過去收拾。

裴煜眸光冷冽,“剛剛答應了奶奶,現在又要走,年歲歲,你現在撒起謊來真是厲害。”

年歲歲收拾行李的動作一頓,低聲道,“陪奶奶吃完飯,我會回來拿行李。”

“你想好怎麽和奶奶說了?”裴煜輕嘲,他垂下睫毛,擋住了眼裏的思緒,下巴微微抬起,有幾分冷意。

年歲歲動作停住,當初她和裴煜結婚的時候,裴家人都並不祝福,隻有老太太笑嗬嗬的說就認她這個孫媳婦。

裴煜見狀,冷嗬一聲,轉身出了房間。

手機震動一下,是蕭曉發來的微信,讓她晚上一起吃飯。

年歲歲猶豫片刻,如實說了晚上要陪老太太吃飯的事。

蕭曉沒多問,隻讓年歲歲到時候把地址給她,她來接年歲歲。

年歲歲說:“我晚上還要回公寓這邊拿行李,到時候自己過來就行。”

蕭曉過了好幾分鍾才回:“當真想清楚,要和裴煜離婚了?”

年歲歲抿著嘴唇,想沒想清楚有什麽差別呢,她和裴煜的緣分大概確實就隻能停在這裏了。

她本來以為裴煜就是冷清淡然的性格,可直到蘇念的出現,她才知道,裴煜不是沒有心,不是不溫柔,不是不懂。

他隻是懶得對她上心。

-

因為晚上要陪老太太吃飯,所以年歲歲換了一套更加淑女的衣服。

隻是她腳上的傷口還沒好,所以穿上小皮鞋以後,難免有些不舒服。

裴煜在看到年歲歲腳上的小皮鞋以後,眸光冷淡,“故意穿成這樣,是想到時候去奶奶麵前告狀?還是想再上演一次苦肉計?”

年歲歲剛想解釋,裴煜就再開口,“既然都要離婚,這麽演,又有什麽意思?離婚是你提出來的,還是說你又想在奶奶麵前裝的可憐一些,讓她給你做主,你好趁機反悔?”

年歲歲咬著唇角,轉身回房間,又換上了自己來時的那套更加寬鬆舒適的衣服。

鞋子也換成了更平坦的那款。

裴煜看她一眼,徑直轉身出門。

老太太定的是一家素齋,他們過去的時候,老太太已經在等著了。

她笑著朝年歲歲招手:“歲歲來,坐奶奶旁邊。”

年歲歲過去,老太太當即拿出來一個小紅布包,塞到年歲歲手裏:“這是分下來的貢品,桂花糕,奶奶特意給你帶的,快吃快吃。”

被老太太催促著,年歲歲打開包裝,拿起糕點吃了一口。

老太太期待的看著她:“怎麽樣,好吃嗎?”

其實糕點已經幹了,甚至有些硬,但年歲歲不忍心掃了老太太的興,乖巧點頭:“好吃的,很甜。”

老太太當即笑的嘴都合不攏了,她拍著年歲歲的手連連點頭:“好好好,歲歲,這可是送子觀音那裏分下來的,你和小煜呀,加把勁兒,趕緊給我生個重孫孫。”

年歲歲下意識的看向裴煜,隻見他眉心微蹙,臉上有些不耐煩。

年歲歲一下子反應過來,是了,裴煜現在等著和她離婚,又哪裏會想和她生孩子。

不過——

那些一直被忽略的事情突然再次清晰的擺在她麵前。

怪不得裴煜每次都要做措施,大概是他壓根就沒想過要和她生孩子吧。

還有那盒被她扔進櫃子裏的避孕藥,在此刻顯得是那麽的自作多情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