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歲瞬間抬眸，她問裴煜：“你說什麽？”
裴煜的瞳孔顏色很深，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又更明亮幾分，年歲歲都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裴煜輕嗤了聲，緩緩道：“難道不是嗎，不過我有點好奇，既然受傷了，為什麽當時不說，非要等到在宋遠成麵前才說？”
“是換了種方式可憐？”
裴煜的嗓音落下的瞬間，老太太就直接拍了桌，她訓斥道：“小煜！有你這樣說話的嗎！歲歲是你妻子，不是你的仇人！”
“妻子？”裴煜冷嗬一聲，有些嘲諷。
年歲歲猜測裴煜的意思大概就是，她哪裏配得上做他的妻子。
到底喜歡裴煜這些年都是真真切切的，年歲歲心裏還是免不了難受。
而且當著老太太的麵，她本來也不想和裴煜吵架，他們離婚的事，年歲歲最不敢麵對的也就是老太太了。
她垂下眼皮，給老太太碗裏夾了點菜，小聲道，“奶奶，您吃飯，劉媽做的丸子最好吃了。”
老太太警告的看了一眼裴煜：“小煜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這樣對歲歲，你別怪我教訓你！”
裴煜大概也顧慮到老太太的身體，眉梢動了動，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隻不過他堪堪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起身離開。
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也跟著放下筷子，看著也是沒胃口了。
年歲歲早上才從莊園回來，而且身上的傷也難受，加上剛剛又被裴煜刺了下，明顯情緒有些低落。
不過她還是照顧著老太太的感受，小聲說道：“奶奶，您別和他生氣。”
老太太扭頭看向年歲歲，麵容慈祥，又帶著憐愛：“歲歲，跟著小煜確實委屈你了，就他這脾氣，放外麵狗都不想搭理。”
“我年紀大了，也管不了你們多久，就是看著你們這樣，心裏有些難受。”老太太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歲歲，你們要是吵架，你也不用忍著他，該發脾氣還是要發脾氣的，免得讓他白白欺負了，奶奶之前說過站在你這邊的話，永遠都算數的啊。”
她說完，旁邊張姨拿過來一個小盒子，放到年歲歲麵前。
老太太說：“這個呀，本來早就該給你的了，之前一直想著等你和小煜生了孩子再給你當作禮物的，歲歲你收好。”
那盒子被打開放在餐桌上，裏麵是一個玉鐲，水色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年歲歲正要推辭，老太太就已經起身：“給你你就拿著吧，我老太婆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而且這鐲子我也隻會送一次。”
“好了，你今天過來也累了，去休息吧。”老太太說：“外麵雪又下大了，今晚你和小煜就別走，明早正好陪我吃頓早餐。”
老太太說完就離開，剩下年歲歲拿著鐲子，一個人發呆。
平心而論，老太太對她特別好，甚至比陳紅還要好。
可是老太太今晚的意圖也很明顯。
她不由看向窗外，心裏想著，是裴煜和老太太說了什麽嗎？
年歲歲出去餐廳的時候，張姨正在客廳整理東西。
看到年歲歲，她小聲道：“老夫人已經回房間休息了，房間已經給你和少爺整理好，少爺剛剛接了個電話就上樓了。快回去吧，今天天冷，早點休息。”
年歲歲上樓的時候，房門虛掩著。
她垂目，不知為什麽，心裏有些緊張。
說來也好笑，分明沒多久之前，她還在期待著和裴煜一起過結婚紀念日。
轉眼到現在，卻已經在想著離婚了。
年歲歲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才進去。
裴煜的外套扔在旁邊沙發上，房間內衛生間的燈亮著。
年歲歲抿抿唇，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幹什麽。
如果是以前，她必然會開開心心的等著裴煜出來。
先前說過裴煜很少陪年歲歲睡覺，因為他總是會有很多工作要回書房處理。
但隻有回裴家的時候不會。
隻有在裴家的時候，裴煜才能丟開工作，安穩的陪著年歲歲睡一整晚。
所以之前，哪怕鍾情再怎麽不喜歡年歲歲，年歲歲就算也會緊張，可打心底還是願意回裴家的。
可是現在，她聽著衛生間裏的動靜，卻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她不可能去找張姨，讓張姨幫她重新收拾一間房，可是也有點抗拒和裴煜單獨待在一起。
也就是這瞬間的糾結和猶豫，衛生間的門打開了，裴煜穿著浴袍出來。
他黑發濕潤，額前碎發搭在眉骨上，削弱了白日的淩厲。
浴袍鬆鬆垮垮，腰帶掉落在那裏，看著就是隨意係的。
露出胸口上大片肌膚，還有精致的鎖骨。
裴煜的身材很好，勻稱修長，覆蓋著一層漂亮的薄肌，不會顯得過分誇張，但力量感又很強。
屬於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款。
年歲歲不得不承認，即使她和裴煜現在鬧得這麽不愉快，可是在看到裴煜這若隱若現的身材時，還是會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緊張，下意識的就後退一步。
然後就聽到裴煜不輕不重的聲音響起：“你跑什麽？”
年歲歲低聲，緊張道：“我想去讓張姨再收拾一間房間。”
沒看到裴煜之前還好，可現在隻一眼，她就心裏發慌。
裴煜對她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可是她現在也是當真想和裴煜離婚。
年歲歲不和蕭曉爭辯自己舔狗戀愛腦的事，因為她不覺得自己的喜歡有什麽錯。
可是她也不賤，不傻。
不會在看到裴煜和蘇念之間的拉扯以後，還能傻不拉嘰的往裴煜麵前湊。
她的喜歡幹幹淨淨，也不會拖泥帶水。
房間裏安靜下來，片刻後，裴煜才冷嗤一聲，他朝著年歲歲走來，最後停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讓張姨再給你收拾一間房間？你就這麽迫不及待？”
他靠得很近，身上幹淨清爽的氣息全都將年歲歲籠罩著。
年歲歲仰起頭看著他，但在對視上裴煜眼神的瞬間，又躲閃開：“什麽迫不及待？”
裴煜視線垂落，睫毛擋住他眼裏的思緒，他沒什麽情緒的說道：“讓張姨給你另外收拾房間，不就是想告訴她們，你要和我離婚？”
“年歲歲，你連這幾天的時間都不願意多裝一會？”
裴煜的嗓音已經帶上了冷冽，年歲歲沒說話。
她垂著眼睛，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好一會，她才慢慢抬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瞳孔看著裴煜，她問：“裴煜，你是不想和我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