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歲的聲音很輕，但是卻又十分清楚。
她被困在裴煜的懷抱和牆的中間，然而臉上卻沒有了緊張，反而是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裴煜，等著他的回答。
裴煜如墨一般黑沉的瞳孔裏，有片刻的茫然，但是很快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臉上的表情冷冷淡淡，旋即毫不在意的往後退開一步，麵無表情的看著年歲歲：“你以為我不想和你離婚？”
年歲歲挺直了脊背，她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縮了下，然後在掌心輕輕掐了下。
她問裴煜，“難道不是嗎？”
裴煜冷笑。
年歲歲：“宋遠成他們今天應該沒有回來吧，所以你自己回來了，還特意在奶奶這邊來。裴煜，你是故意的。”
年歲歲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始終都沒有變過。
隻不過微微抿著的唇角還是暴露出來她現在心裏的緊張。
對於裴煜的回答，年歲歲心裏不可能沒有期待。
她從沒有在裴煜嘴巴裏聽到過喜歡或者愛的話，以前她一心向前，總以為裴煜隻是不善言辭，是不願意表達愛的直男。
可是她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點。
裴煜是商人，而且是很成功的商人。
商人最會的不就是揣測人心嗎？
他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可以看穿別人的所有心思。
怎麽會就偏偏看不懂她想要什麽？
或許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明白，隻是不想花心思在她身上而已。
她掐著自己的掌心，安靜的等著裴煜的回答。
她想——
隻要裴煜說不想離婚，隻要他說出來......
那她......
然而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沒想好，裴煜冷冽低沉的嗓音就打破了年歲歲的幻想。
裴煜問：“你在期待我挽留你？”
他下巴微抬，即使穿著浴衣，身上的壓迫感也很強。
他眼裏的輕蔑終於不再掩藏，他問：“你什麽身份，配讓我挽留？”
年歲歲驀然抬眸看向裴煜，眼裏的愕然很明顯。
裴煜視線冷淡，他看著年歲歲的時候仿佛在看一個笑話：“誰給你的勇氣，會讓你產生這樣的錯覺？”
“離婚協議我已經讓李謙送到你手上了，是你一直拖拖拉拉沒有回複。”
他說完又朝著年歲歲走過來，抬手掐住她的脖頸後麵，手腕用力，讓她不得不抬起頭來看向麵對著她。
裴煜滅有錯過年歲歲眼裏的破碎水光，他眼底一沉，旋即開口道：“年歲歲，會後悔的隻有你。”
他的力氣大，然而年歲歲卻感覺不到疼。
比起下巴上的不適感，她在遲鈍過後，心裏突然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很疼的感覺。
她呆呆的看著裴煜，卻被裴煜臉上的嘲諷刺得更加難受。
年歲歲心裏想，她在裴煜麵前的模樣，好像一直都很狼狽。
哪怕再鼓足勇氣，最後也隻會落得一個落荒而逃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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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歲最後是在沙發上睡了一晚，她不敢當真出去找張姨。
畢竟如果她和裴煜出了什麽事，著急難過得還是老太太，年歲歲還不想老太太難過。
不過她也沒和裴煜再說什麽，裴煜的話已經難聽成這樣，她無力多說。
也是多虧了裴家家大業大，裴煜的房間裏設計的就是套房形式。
年歲歲在外麵的沙發上睡到了早上六點就醒過來，她起床下樓進了廚房，給老太太熬了點小米粥。
本來準備趁著裴煜沒醒提前離開，但剛和張姨交代完情況，老太太就醒了。
她問：“歲歲怎麽起來得這麽早？”
張姨說，“少夫人特意起來給您熬了小米粥，她說您腸胃不好，得多養養。”
老人家明顯的高興：“還是歲歲懂事。”
年歲歲笑了笑，溫聲道：“那奶奶您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她想了一晚上，想的很明白，她和裴煜離婚是一件事。
但是老太太是另一回事。
老實說，老太太是年歲歲已有人生裏，難得的真心對她好的人了。
就連陳紅也不會這樣。
陳紅的眼裏永遠都隻是親戚的小孩，她也從不會叫年歲歲為歲歲，最多的稱呼就是死丫頭，小蹄子，賠錢貨。
老太太問年歲歲：“這麽早就走，歲歲你？”
年歲歲解釋：“我公司最近有個合同要忙，工作很著急，而且這邊距離公司也遠，所以我早點過去更好。”
“你讓小煜送你過去呀，反正你們順路。”
年歲歲搖頭：“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不用麻煩他。”
任由老太太再怎麽挽留，年歲歲都沒答應，最後老太太沒辦法，隻能讓張姨送她離開。
然而年歲歲剛出門不久，裴煜就下來了。
他已經穿戴整齊，看起來應該早就醒了。
老太太狐疑的看著他：“是不是你又惹歲歲不高興了？”
裴煜一頓：“沒有。”
“沒有她怎麽連早飯都沒吃就走了，外麵還在下雪！”
裴煜淡聲道，“她不是說了她公司有事在忙，您何必著急。”
裴煜這模樣明顯不對勁，但老太太也知道問不出來什麽了，隻能提醒他：“你收收你的性子，別真把歲歲惹得難受了，到時候你就後悔去吧。我可告訴你，什麽總裁追妻火葬場，那都是小說裏電視劇裏才有的事，咱們家可不興這出。”
裴煜默然片刻，隨後問張姨：“奶奶最近又看什麽了？”
張姨笑眯眯的：“老夫人最近在看小短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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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歲從裴家離開以後，直接去了公司。
她沒撒謊，Adi交給她的那個關於恒陽的工作，她確實打算這兩天都處理完。
到公司的時候正好是上班時間，年歲歲在公司整理了資料，就直接聯係恒陽關於這份合同的負責人。
對方態度挺好，直接和她約定見麵。
年歲歲也想快點把事情給解決，所以她對這件事也很上心。以至於對方約的地點是恒陽大樓，她都沒有任何意見。
隻不過她沒想到會那麽巧，又遇見裴煜而已。
年歲歲和人約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但是因為堵車，所以到恒陽的時候，已經兩點四十。
年歲歲向來習慣提早十分鍾到達約定地方，所以難免提高了些速度。
結果卻差點和一個拐彎出來的人影撞上。
李謙手裏拿著文件，十分自然的閃開避讓年歲歲，他看見年歲歲，眼裏閃過一抹意外：“您怎麽來公司了？”
年歲歲手裏抱著文件合同，她來不及和李謙解釋什麽，“抱歉，我還有事。”
下一秒，就聽到裴煜的聲音從李謙身後傳來：“有事，我怎麽不知道恒陽還有你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