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歲準備離開的腳一頓，她回眸看過去。
裴煜一身正裝，黑眸看著她，朝他們這邊走來。
風陽隻是一個小公司，所走的合同也不可能從裴煜那裏有什麽過節，年歲歲也不想多生什麽事端。
她垂下眼皮，嗓音淡淡：“我過來送一份文件。”
“什麽文件？”裴煜眉梢一挑，低沉的嗓音又壓低了些情緒：“離婚協議終於簽好了？”
年歲歲心裏一刺，她看向裴煜：“你和我到底是誰在迫不及待？”
裴煜昨晚還說是她迫不及待要離婚，可現在一看到她，就問離婚協議的事。
年歲歲都覺得好笑。
裴煜被年歲歲這樣問，表情也沒有變化，“既然提出來了，早點解決不是更好？”
他盯著年歲歲，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年歲歲，我說過，你沒機會反悔。”
年歲歲深呼吸一下，才開口道：“離婚協議我會簽，我也不會後悔。”
“裴煜，你放心，我不會賴著你。”
她的話說到後麵，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不可否認，年歲歲確實喜歡裴煜，可是她也不是真的犯賤，一定要死乞白賴的連臉都不要了，也得在裴煜身邊。
或許以前是她傻，看不清這些。
可現在，她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她調整好自己的心緒，拿起手裏文件，臉上第一次對裴煜露出一個有些公式化的笑容來：“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如果你擔心離婚的事情，可以下午讓李特助跟我過去拿。”
她說完，看向擋在自己麵前的李謙，說道：“抱歉，借過。”
接著，便直接繞開李謙往電梯的方向去了。
年歲歲的身量並不高，很多時候她和裴煜說話的時候，都需要仰起臉才行。
可現在，她纖瘦的背影裏卻冒出了一股很難讓人忽略的倔強出來。
李謙看著她的背影，愣住了。
他做裴煜的助理已經有幾年，當然知道年歲歲這位裴太太，更遑論他曾經多次送禮物到她手裏。
所以年歲歲有多喜歡裴煜，他也很清楚。
因為每次他帶著那些禮物送上門的時候，都會看到她眼裏明晃晃的歡喜，然後又在聽到裴煜很忙沒空親自送禮物給她的時候，眼裏的歡喜又會轉變成失望。
她和裴煜結婚幾年，從來沒有和裴煜鬧過脾氣。
有時候就連李謙都覺得裴煜太過冷漠的時候，年歲歲自己還能給他找到解釋的說辭。
上次他去送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就已經夠驚訝了。
裴煜冷沉的聲音陡然響起：“你在看什麽？”
李謙這才回過神，連忙道：“抱歉裴總。”
“我問你，你在看什麽？”裴煜身上屬於高位者的氣勢很迫人，他冰冷審視的目光，毫不客氣的看著李謙。
李謙心裏一驚，低聲道：“我在看夫人去的方向，應該是市場部那邊。”
裴煜皺眉不語。
李謙說：“市場部最近好像確實有幾個小合同要簽出去。”
裴煜冷聲，“這麽關注她，不然你去給她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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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歲按照指示到了市場部，她心情其實還沒有平複。
她看出來了，裴煜是真的很想和她離婚。
在辦公室門口待了一會，年歲歲強行將自己心裏的情緒給壓下去，她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工作。
等到收拾好心情以後，年歲歲才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謝部長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看上去很嚴肅。
年歲歲禮貌道：“您好，我是風陽集團的年歲歲，之前和您在電話裏聯係過。”
謝部長看她一眼，說道：“你現在有十分鍾闡述你們公司的優勢，但是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這次參與競爭的公司一共有八家，風陽提交的資料看上去，隻能算是中等偏下。”
年歲歲說：“謝謝您還願意給我這十分鍾的機會。”
她看出來這位謝部長，應該是雷厲風行辦事能力很強的那種人。
不過也幸好，他至少願意給她一個開口的機會。
這種人要比那些老油條負責多了，也會更好相處。
她將自己手裏的文件放到謝部長麵前：“這份文件將我們公司的資料以及我們對這個項目了解，和雙方合作以後的優勢，都做了詳細分析，您可以先看看。”
謝部長似乎對於年歲歲的態度有心意外。
畢竟之前聽到他說這種話的人，要麽是識趣的離開，要麽就是磕磕絆絆緊張到不行。
他不免又看了年歲歲一眼。
然後將那份文件拿過來打開。
年歲歲見壯，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她就擔心謝部長會不看她的文件。
Adi之前提交的那份文件，應該是他自己做的，完全沒有把風陽的亮點體現出來，也無怪乎謝部長會說風陽隻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她準備的也算充分，和謝部長講解完以後，謝部長還在看著那份文件。
年歲歲緊張的站在旁邊。
她是學法律的，談合同這種事沒怎麽做過，但是她身上那種認真精神還在。
要做就一定會做好。
片刻後，謝部長才和上那份文件，他臉上的表情雖然沒變化，但語氣卻是和善了一些：“我會仔細考慮一下情況的，周三就會通知你結果。”
年歲歲說：“麻煩您了。”
她說完也不再多留，有時候多做多錯。
隻是她剛出去，謝部長桌上的內部電話就響了起來，還是總裁辦公室打過來的。
謝部長愣了下，趕緊接起，隻聽李謙說道：“謝部長，立馬來總裁辦公室一趟。”
縱然摸不著頭腦，但是謝峰還是趕緊上樓，他們市場部平時很少會被總裁找，更何況是他這麽一個小小部長。
直到站在裴煜麵前，他心裏都在打鼓。
他猶豫著開口：“裴總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裴煜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一支筆，他麵無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很難以接近。
他看了一眼謝部長，沒有繞彎子：“審核招標的事，你負責？”
謝部長一愣：“是的。”
“有心儀的公司嗎？”
謝部長：“本來有兩家，但是剛剛又接觸了風陽公司的，我覺得風陽也很不錯，之後應該要再進行一次考核才能確定。”
裴煜指尖一頓：“風陽？”
謝部長解釋，“一個小公司，雖然沒有特別出彩的業績，但是市場麵更廣。”
裴煜垂下睫毛，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謝部長也不敢出聲，隻能在邊上等著。
片刻後，裴煜將手裏的筆扔到旁邊，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謝部長。
“審核招標的事，明天起讓李謙一起跟。”
“還有，所有資料全部重新提交上來，重新審一次。”
謝部長直接愣在原地。
李謙一本正經的說道：“公司最近有收到一些不太好的反饋，裴總要求自然會更加嚴格，也算是給其他人的一個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