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的手攥得很緊,年歲歲想掙脫也掙脫不開,隻能跟著他到走廊的角落。
年歲歲咬唇看著裴煜,“你想談什麽?”
裴煜反問:“你說呢?”
年歲歲自嘲的笑了笑,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輕聲道:“離婚協議的事情嗎?”
她有些疲憊:“我不是故意不給你,隻是突然接到張姨的電話知道奶奶出事了,才急忙過來的。”
她頓了頓,又說道:“你應該也不至於著急這麽一天吧?”
她覺得她說的夠坦誠,而且也不想去糾結蘇念的事了。
可裴煜卻冷笑一聲道:“奶奶躺在病房裏,你還在想著離婚,年歲歲,你還真是有夠灑脫的。”
年歲歲抬眸,她不明白裴煜的嘲諷到底是哪裏來的。
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說道,“所以你到底想和我談什麽?”
她那副模樣分明就是有些不耐煩,已經想要離開。
裴煜瞳孔微縮,他眯眸看了看年歲歲,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須臾,他輕笑一聲,驟然放開身上壓抑的氣勢,說道:“既然已經要離婚了,總要告訴家裏人,奶奶這邊你去說。”
年歲歲有些錯愕:“什麽?”
裴煜慢條斯理道:“離婚是你提出來的,當然應該你去說。”
年歲歲覺得裴煜簡直是個混蛋。
分明一切都是他在做,卻偏偏要把所有的鍋都推到她頭上。
她說道:“奶奶現在身體不好,我……”
裴煜冷聲,“那是你的事,等你處理好這些,記得把離婚協議送過來,我簽字。”
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裴煜落在年歲歲身上的目光,變得有些熾熱,仿佛要外她身上盯出來幾個洞似的。
然而年歲歲卻渾然不覺。
從前,她和裴煜相處的方式,從來都是裴煜高高在上而她就是仰望著他的一個小尾巴。
所以裴煜習慣了用命令的語氣和她說話,反正不管什麽要求,隻要是他提出來的,年歲歲都一定會做到。
可是,憑什麽?
憑什麽明明是他想要離婚,最後還是要把一切都丟給她?
她忍了又忍,終於抬頭問裴煜:“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我特別傻,所以會永遠無條件的服從你。”
年歲歲很少有在裴煜麵前硬氣的時候,可是她心裏憋了太多的委屈。
她看著裴煜,眼眶微微泛著紅,一字一頓的說道:“離婚這件事,為什麽好像你才是受害者一樣,可明明和蘇念在一起的人是你不是我。”
“在公司裏給我難堪的是你。”
“在結婚紀念日拋下我的還是你。”
“還有好多次,裴煜,你真的已經拋下過我很多次了。”年歲歲的情緒有些控製不住。
這種情緒,在她撥打裴煜的電話,卻乍然聽見蘇念嗓音的時候,格外的強烈。
以至於她會不停的質疑自己,會覺得自己這麽多年對裴煜的感情像個笑話。
可現在裴煜還要把離婚的事情都推到她身上。
分明,所有人都知道,她年歲歲就是愛慘了裴煜。
年歲歲看著裴煜,嗓音都已經在哽咽:“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一點,裴煜,你沒資格來指責我,嘲諷我。”
大概是積壓的情緒被釋放出來,年歲歲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
裴煜看著年歲歲,眸光微閃,臉上出現了些茫然,但很快就又消失不見。
他心裏某個地方有著不可忽視的煩躁,但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麵上再次被覆蓋上冰霜,他冷開口:“是我拋下你,還是你在無理取鬧?你不會想拿你自己,和整個恒陽比吧?”
他說:“和我結婚的時候你不是就知道,在我心裏,你能占幾分位置。”
年歲歲呆呆的看著裴煜,她占幾分位置?
她和裴煜之間,本來就是她死纏爛打來的,如果某一天她不主動了,裴煜估計都不會想起還有她這個人。
所以,她能在裴煜心裏占幾分位置?
這個問題連想都不用想,年歲歲閉上眼,突然覺得沒有意思。
她身上的力氣仿佛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似的,隻剩下麻木和空洞。
她慢慢抬手,胡亂的蹭掉自己臉上的眼淚,嗓音帶著沙啞:“是,是我無理取鬧,是我不知好歹。”
裴煜的眉心皺得越來越緊,年歲歲還在繼續說道:“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別說恒陽,恐怕我在你心裏連宋遠成都比不過。”
“年歲歲!”裴煜陡然拔高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年歲歲的話。
年歲歲的那些話,就像是一根針,紮進了裴煜的心口。
不僅將他的心緒全部攪亂,還刺得他心口在不停的發疼。
他忍無可忍,直接出聲喝止。
他盯著年歲歲通紅的眼角,目光下移,又停在年歲歲微張的嘴唇上。
裴煜心想,她是怎麽說出那些氣人的話的?
心裏帶著憋悶,裴煜想也沒想,直接拉過年歲歲。將她帶進旁邊緊急出口的樓梯裏,將她給按在了牆壁上。
旋即欺身而上,咬住了年歲歲的唇。
裴煜平時並不貪戀這些事,但現在卻格外的凶狠,攻城略地一般,強行撬開年歲歲的唇齒,**,霸道的宣布著自己的主權。
年歲歲被他死死壓住,纖細腰肢被裴煜灼熱的掌心掐住,他好像要把她整個人都融入自己的骨肉裏一樣。
結婚三年,年歲歲和裴煜連亙親密的事都做過,卻沒有一次,裴煜是這麽強勢的。
或者說,他現在甚至帶著怒火。
年歲歲口腔裏的空氣幾乎都被裴煜掠奪完,本來就紅的眼眶,倒是真的又被逼出來幾滴生理淚水。
落下的淚珠剛好滴在裴煜的下巴上,是溫熱的。
裴煜掐著年歲歲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年歲歲趁此機會,將裴煜推開,她按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等到因為缺氧而導致的大腦空白消散以後,年歲歲才又看向裴煜。
她眼裏水光瀲灩,嘴唇水潤,抬起眼睛看裴煜的時候,顯得有些委屈。
突然。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在空曠的樓道裏格外大聲。
是裴煜的手機。
年歲歲看到來電顯示人是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