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我看著東方的魚肚白,緩緩喝了口酒。

“該打電話問問了。”

我嘀咕一聲,拿起電話,打了過去。

很快那邊便接聽了,“什麽事?”

這冰冷淡漠的聲音,是白如心無疑了,想到我一夜的擔憂,我沒好氣的開口道,“沒再死人吧?”

那邊沉入半晌,隨後才說,”你盼著死人?這次,恐怕要讓你希望落空了。”

聽著那邊若無其事的語調,我不禁翻了個白眼,“說正事,別鬧。”

“沒跟你鬧,你敢說在這段時間裏,你沒有懷疑過我?”

我的臉頓時一沉,我這擔心了半宿,好不容易突破心理那關,給他打電話,結果就聽到了這陰陽怪氣的語調。

一時間,我也有些不爽了。

“你沒死就成,我掛了。”

“不逗你了,我不想死,這好歹是我的首次參戰,我還想凱旋而歸,這次打來,又有何事?我先說,可別勸我手下留情,你若知道他們對我做了什麽,就絕不會再開口了。”

我的眼皮突然一跳,察覺到了什麽,忽而問道,“發生了何事,他們對你下手了?”

那邊傳來一聲低笑,我心急如焚,可他就是不願說。

“你是在關心我,還是不想自己受到牽扯?”

我沒理會他的話,也並不想回答。

“他們綁架了我,還想殺了我,說我是個不祥之人,隻會給他們帶來無盡災難。”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捏緊。

“既如此,我就不管你了,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活下來最重要。”

這便是我對他的忠告,一旦參與這個遊戲,許多人情規則,並不需要遵守,必要時更可以拋棄一切仁義道德。

隻要能活下來,那些膚淺的道理,又算得了什麽呢?

“所以,我逃出來了,我在計劃著怎麽讓他們死的痛快一些。”

我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顫顫的問道,“你想做什麽?”

那邊傳來叮咚作響,他則語氣輕鬆,“殺了他們,你給我的汽油正好派上用場。”

“什麽?!”

我猛的坐了起來,完全不敢相信他竟真的那麽做了。

“別衝動,你一個弱女子不是他們的對手。”

說出口之後,我又覺得沒多大意思,隻得說道:“過了今晚你們便可以離開那座島嶼了。”

“可是,我們並沒有找到係統特定的老鼠也能走嗎?”

他這話問住了我,我思索一番,手指敲擊著桌麵,徐徐開口,“走不了,可我想那個老鼠就是李易或者鎮長,若逼不得已之時,你幹脆前殺了。”

話一說出口,我竟有些震驚,不知何時起,我的性子竟成了這般殺伐果決。

不過參與這場遊戲,這樣的性格對我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一味的忍屈求全,最終的下場隻有毀滅。

當一切規則都無用之時,那就打破所有的枷鎖,自己製定規則,這樣方能有一條生路。

“所以,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正打算一同將他們滅了。”

他吃力的抬起油桶,澆完了最後一條路線,將油桶扔到一旁,氣喘籲籲的拍了拍手。

“不多說了,我這還要幹活,若我能活下來,係統答應給予我一個願望,雖然很小,但也足夠用了。”

我微微一驚,很快便明白過來,也許他的願望便是讓殘疾的雙腿複原。

“你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及時打電話給我。”

“可隻剩下最後一次了。”他無語地抱怨一聲,“早知就這麽點福利,當初就不該下載。”

話雖如此,他多少還是有些期待後麵的路。

他剛想掛斷電話,突然被一隻手捉住,那人憤怒的盯著他,似乎要將他剝皮拆骨。

“你在幹什麽?你想殺了他們,你不能那麽做!”

白如心有些意外,對方力氣大的驚人,她的手腕被他捏的生疼,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從她悠然一笑。

“劉海晟,其實,你比我更想殺了他們不是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事到如今,還有什麽是不敢麵對的,你看著我!”

它妖嬈的笑著,就如一隻引誘人下地獄的魔鬼。

簡單的幾句話,直接將他心底最陰暗的思想給勾了起來。

他臉色難看至極,低下頭去,完全不敢看他。

“我沒有……”

“胡說,你不想活著回去?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家人都死了,隻有一個還未上戶口的兒子,那是你跟一夜情所生,對方生了孩子之後,便直接扔給了你,你甚至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你的種,就選擇了接受,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朝不保夕的殺手,你竟然敢犯這麽低級的錯。”

他的眸子陰沉如水,此刻,就像是一隻循循善誘的妖精,再逼迫他走出那一步。

他捏緊拳頭,即便心頭再不願意,可在這時候,也不得不謹慎的看向他。

他說的沒錯,他還有一個孩子,想到記憶中那張殷切可憐的小臉,即便她再不情願,也必須為他考慮。

想到這裏,他接過了他遞來的打火機,剛一按下,這時,幾個人影跑了過來。

“你快放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一旦如此,你也不可能離開這裏,大不了最後大家就同歸於盡!”

是之前的那個貓臉老太,帶著幾個村民趕來攔住了他。

他並未聽他所說,目光直直的盯著手中的打火機,白如心則快他一步笑眼盈盈道,“婆婆您這是何意?您可知道,您現在是在助紂為虐,我們若不這麽做,死的就是我們,幹脆把裏麵的人全燒死,如此一來我們就解脫了,還有,你們不是也想離開這裏嗎?這個鎮子受到了詛咒,誰若是再留下去,就隻有死路一條。”

聽到他的話,原本還信誓旦旦的幾人突然麵麵相覷。

因為他所說的的確是真,可眼下,當真要把人燒死?

“來不及了,他已經出來了,你們若是要動手,那就應該快一點,磨嘰到這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罵了一身,他猛然看過去,門一打開,李易的臉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