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

在元旭和心怡之間,她考慮最多的的確是心怡,而非她的親弟弟。

似乎自從借著小七的身份回到京城之後,她和元旭之間的距離便有些疏遠了,要知道曾經她還是攝政公主之時,那可是一心一意護著自己的弟弟。

究竟是因為什麽讓她的心境發生了改變呢?

扶風抬眸看向墨雲蹤,神情有些複雜:“許是離開了太久的緣故,也許是我變了吧!”

曾經的她心中隻有江山社稷,而今她有兒子、有失而複得的夫君,她的心就那麽大,不可能全都裝的下。

墨雲蹤何嚐看不出她是真的變了,他曾經夢寐以求的便是她的心中隻有他,可真當求來的時候,卻又有些退縮了。

萬一,萬一自己無法陪她到白頭,那豈不是害了她?

或許隻有愛一個人至深時才會這般患得患失,瞻前顧後,凡事都隻想為了她考慮。

他低歎一聲,伸手撫上她的臉,輕輕捏著她的耳垂道:“無妨,反正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扶風渾身一顫,身子不由的有些發麻,她眨了眨眼睛道:“你說,我的身世究竟有沒有問題?”

不是扶風想的多,而是她的身世的確透著古怪。

她父皇和沈佳寧在一起的時候,她母親的花轎尚在巫月境內,如果自己的母親沒有早產,那麽理應是小七為長,她為次。

可結果卻是相反。

這是最讓人懷疑的地方。

墨雲蹤眉梢微微一動,然後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想這麽多幹嘛?怕你若不是夜乾的公主,本王會悔婚?”

扶風皺了皺鼻子,白他一眼:“我才不怕呢,我隻是有太多的疑問解不開。”

“那就慢慢解,這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倘若你的身世真的有問題,早晚會找到線索的。”

墨雲蹤說著緊握著她的胳膊道:“無論真相是什麽,你都不要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承擔。”

扶風眼眶濕潤,她狠狠的點了點頭,然後抱著墨雲蹤的腰道:“答應我的不能反悔,你要一直陪著我,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

頓了頓,她抬起頭來看著墨雲蹤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的鄭重:“就算是死,也要拉著我一起。”

墨雲蹤的心狠狠一動,不受控製的俯身吻上她的唇,有些凶猛狂熱,像是在宣泄某種情緒。

片刻後,他才緩緩的鬆開她,應了一聲:“好。”

這一次他不會再丟下她一個人,便是死,也要拉著她一起。

扶風微微一笑,心裏眼中都是滿足。

兩人深情的對視著,情意萬千,滿室都是濃的化不開的溫柔,從窗外折射進來一縷夕陽落在他們的身上,照著兩人好似都在發光。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侍女的通稟聲:“公主,府門外有個姓沈的琴師求見。”

“沈知非?”

扶風愣了下,下意識的就看向了墨雲蹤,果不其然這男人的臉色在聽到沈知非的名字後就有些難看。

她有些心虛的不知是該把人攆走還是請進來的好?就聽墨雲蹤冷哼了一聲道:“請進來吧,本王倒是想看看他來做什麽?”

扶風一個頭兩個大,但墨雲蹤既然都說了,她也隻能順著他的意思讓人把沈知非帶了進來。

不多時,沈知非背著琴來到了連枝院,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如清風霽月一般,一襲月白色的長衫,端的出塵不染,好似畫中走出的仙人似得。

他穩步走了進來,見墨雲蹤坐在桌前正喝著茶也不意外,隻是略微拱手見了一禮道:“寧王殿下,好久不見。”

“嗬~”

墨雲蹤冷笑一聲,端著茶盞有些肆意張狂的模樣,目光卻是落在他身後背著的琴上道:“沈公子的琴修好了?”

沈知非笑意淺淺,從善如流:“還得多謝王爺,不然沈某也沒有機會將琴弦更換成上等的天絲。”

墨雲蹤飲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聲音道:“沈公子不客氣,畢竟這樣的機會以後多的是。”

這話中之意,明顯是含著威脅的意味。

扶風聽到這,頓時打了個激靈,當初在楚家的時候,沈知非說他的琴弦斷了要去修,當時她也沒有多問。

如今聽他們一說,她才反應過來,敢情這是墨雲蹤的傑作啊?

還真是沒有變!

要知道當初容隱也是做過同樣的事情,這個男人吃起醋來,非一般人能招架的!

扶風知道這兩人不對付,怕他們又起爭執,忙輕咳了一聲,道:“沈公子,你來見我可是有要事?”

沈知非攏袖朝著扶風微微一緝道:“沈某想在公主這裏討口飯吃,不知公主是否願意收留?”

扶風:“……”

她唇角抖了幾下,暗戳戳的瞪了沈知非一眼,這不是給她找麻煩嗎?

就算她同意,墨雲蹤那個醋壇子也不同意啊!

扶風有些頭疼,正欲開口拒絕,卻被墨雲蹤搶了話頭:“沈公子就這麽喜歡做麵首?”

沈知非也不怒隻笑著道:“沈某就隻做公主的麵首。”

墨雲蹤眯了眯眼睛,他猛的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對著扶風道:“小七,你先去看看楚姑娘,沈公子這裏就由本王來招待。”

扶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放心的看著墨雲蹤,然後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在他耳邊小聲道:“我和他真的沒有什麽,你可別生氣。”

墨雲蹤聞言眉梢一挑,他好似故意的一樣,當著沈知非的麵勾著扶風的下巴抬頭便是霸道的一吻,隨即滿臉愉悅道:“去吧。”

扶風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之後她耳根一紅,又是羞又是惱的瞪了墨雲蹤一眼,然後才佯裝鎮定的走了出去。

出了房門後就聽砰的一聲,那扇門緊緊的閉了起來,扶風趴在門前想要偷聽,但裏麵什麽動靜都沒有。

她知道墨雲蹤是個有分寸之人,定然不會對沈知非怎樣,便就此作罷出了院子。

墨雲蹤聽到扶風走遠,才開口道:“你可是瞧見了,她已是本王的人,奉勸你莫要再對她動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沈知非笑了笑道:“王爺還真是同以前一般霸道。”

墨雲蹤聽到以前二字,眸光一斂,他掀了掀眼皮看向沈知非,就聽他道:“王爺可知沈某修好了琴之後緣何沒有回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