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景黎抬起頭,唇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被人欺騙的悲傷、得知真相的憤怒、此時在他眼底都已經看不見了蹤跡。
仿佛頃刻之間,就已經變了一個人。
他攏了攏衣袖,微微揚著頭,看著宋閣老道:“聽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故事嗎?你們不如回頭瞧瞧,看看我為你們準備了什麽大禮?”
宋閣老愣了一下,隨即聽到殿外傳來整齊有序的腳步聲,緊接著一支身著鐵甲的隊伍從殿外湧了進來,將這大殿死死的圍了起來。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兩個男人朝著這殿中走了進來,其中一人朝臣們都識得正是護國大將軍蘇陌白。
而另外一個男人他們卻是不認識,但那人生的太過俊美,額心一抹紅色的朱砂痣驚豔而又妖冶。
眾人都不曾見過長相這般出眾的男人,不由的都有些看愣了神。
而扶風看見他,卻是霎時淚眼朦朧,激動的痛哭出聲:“墨雲蹤!”
她飛奔著跑了過去,撞到他的懷中,死死的將人給抱住,哽咽著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扶風一度以為他是真的死了,甚至都已經絕望,好在上天終究還是把他還給了她。
“對不起,讓你吃苦了!”
墨雲蹤伸手把扶風抱在懷裏,眉眼間滿是疼惜之色,薄唇在她耳後低語。
扶風搖著頭,抬頭去看他:“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想到這些日子裏來的煎熬,她就忍不住想要流淚。
“傻丫頭。”
墨雲蹤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的抹去她臉上的淚道:“我既答應你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不要再哭了,不然我會心疼死的。”
扶風強忍著激動的心情,重重的點了點頭,平複著情緒。
她知道眼下不是和墨雲蹤敘舊的時候,雖然她心中還有諸多的疑惑,但眼下之事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墨雲蹤回來了,那麽夜乾就有救了。
墨雲蹤牽著扶風的手走到了殿中,他看了一眼滿臉驚愕的宋閣老以及同樣震驚的沈知非,輕笑一聲問道:“你們這是驚訝於本王的美色,還是驚訝於本王竟然沒死?”
“你…你是寧王殿下?”
有反應過來的朝臣,率先開口問了出來。
墨雲蹤自從來到夜乾便一直以麵具覆麵,是以朝臣們都不知他的真容,如今聽他自稱本王,他們才驚覺。
“正是。”
墨雲蹤挑了挑眉,陰森幽涼的聲音道:“沈公子,你可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啊,差一點就連本王都著了你的道。”
沈知非散去眼底的驚訝,晃過了神來,他垂了垂眼眸歎道:“可我還是輸了,竟沒想到你會同宴景黎聯手,不知王爺是怎麽做到的?”
“這個嗎?”
墨雲蹤勾了勾薄唇,有些挑釁的樣子:“你不是很聰明嗎?自己猜啊!”
沈知非麵色一變,他隱在袖中的手握了握,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早就知道了他不是真正的少主?”
墨雲蹤聳了聳肩:“沒錯,本王自是早就知曉。”
沈知非擰著眉,神情有些意外:“這件事很是機密,便是天澤舊部內知道的人都很少,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們為了護住他這唯一的骨血,從小就將他送走,暗中守護,而他也是在兩年前才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呢?
沈知非想不明白!
墨雲蹤冷笑了一聲:“也許就是天意吧,天意注定你這個少主沒有君臨天下的命,宋閣老你說是不是?”
他側眸看向還有些呆滯的宋閣老。
宋閣老聽到他的聲音猛的回過了神來,他怔怔的看著墨雲蹤額心的那一抹朱砂痣,神色有些驚恐:“你…你究竟是何人?”
墨雲蹤勾了勾唇角道,高深莫測的看了他一眼:“閣老覺得我像誰?”
宋閣老聞言身子一僵,目光一直落在墨雲蹤額心的朱砂痣上,久久都難以收回。
從方才看見墨雲蹤的第一眼起,他就覺得像,眼前這個男人真是像極了當年的太子,然而最讓他震驚的還是他額心的這一抹朱砂印記。
天澤速來有傳統,擁有朱砂痣者便是天定的儲君,但鮮少有人知道隻有額心生有朱砂痣才是真龍的化身。
天澤的開國先祖,額心便有一顆朱砂痣。
眼前這個自稱是大昭寧王殿下的男人,不僅同已故的太子殿下有五分相似,竟還擁有他們天澤國的真龍象征。
難不成他是天澤皇族?
想到這個可能宋閣老心底隱隱有些激動,但此事關乎他們天澤的命運,他隻得按捺住心情,靜觀其變。
墨雲蹤從宋閣老的反應中便猜到他許是瞧出了他的身份,如此倒也好,省的他們撕破臉鬧的不愉快。
畢竟這些是她母親的族人。
他將視線收回,看向了沈知非,眸色有些晦暗的問道:“再怎麽說,咱們也曾一起飲過酒,謀過事,我亦曾把你當知己對你不設防,可你卻設局謀害我?
你利用宴景黎來謀害我,真的是因為我擋了你的路嗎?你敢不敢當著你天澤舊部的麵,道出你真正的意圖?”
沈知非聽著他的話,麵色越發的陰寒,卻是沉默著一言不發。
“你不說,那就讓本王代你說,其實你和宴景黎的意圖都是一樣的,你們都想來搶本王的女人!
隻是你比宴景黎更加的無恥,自己手上不願沾染鮮血,便借他人之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把自己偽裝成聖人一樣,沈知非你可真是讓人惡心。”
墨雲蹤字字珠璣,道出了沈知非心中最為肮髒的一麵。
扶風聽完這番話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她眼中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含著水光的眸子盯著沈知非問:“是真的嗎?你做這麽多是因為想要得到我?”
沈知非閉著眼睛,不敢去看扶風,過了半響後他才緩緩的睜開眼睛,兀自一笑:“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他避開了這個話題,看向墨雲蹤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見識見識我的真正實力嗎?今個便如你所願,讓你瞧上一瞧。”
說罷他摸上了別在腰間的洞簫,放在嘴邊吹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