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見狀麵色大變,回頭對著扶風道:“捂住耳朵!”
扶風愣了一下,還未反應過來是發生了什麽,就見這殿中的不少人在聽了沈知非的簫聲後一個個抱著頭,神情很是痛苦的樣子。
她吃了一驚,滿是詫異的看著他們,卻見墨雲蹤也是如此,那簫聲好似令他十分的痛苦。
扶風也顧不得其它,跑過去捂住了墨雲蹤的耳朵。
墨雲蹤隻覺得這簫聲在催動他體內的真氣亂竄,有些不受控製。
之前他曾見識過沈知非利用音律來迷惑水月,勾起她心中的恐懼,沒想到他的音律竟還能使人氣血沸騰。
顯然這是專門用來對付內功高深之人的。
雖然扶風捂住了他的耳朵,但墨雲蹤體內的真氣已經被催動,一時間難以平複,他額頭滲出了冷汗,痛苦難當。
扶風看在眼中心疼的不行,她回頭對著正在吹奏洞簫的沈知非怒斥了一聲:“停下來,求求你不要再錯下去了。”
沈知非聽到她的聲音,簫音一頓,就在此時一道劍光飛快的閃過,就聽鐺的一聲脆響,劍刃與洞簫碰撞飛濺出火花。
而那執劍之人正是宴景黎!
他紅著眼睛,忍受著體內真氣亂竄的感覺,然後用力一挑那洞簫從沈知非手中飛出落在地上。
“沈知非,欠我的就拿你這條命來還吧。”
宴景黎執劍便朝著沈知非刺了過去,而沈知非竟也沒有躲,就那麽站著直到那柄軟劍貫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從他的唇角溢出。
他微微一笑,唇角輕輕顫動著,隻說了一個字:“好!”
宴景黎霎時驚住,他看著沈知非的身子直直的朝後倒去,然後砰的一聲倒在地上,鮮血將他那一襲白衣染成鮮血的紅色。
他微微側頭看向被墨雲蹤護在懷中的扶風,此生他不敢表露的執念和溫柔都盡數傾注在了其中。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這樣滿含柔情的眸光看著她。
恍惚中,他好似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求見我的代價便要你放棄自己的身份,甚至是自己的性命,你可願意?”
“我願意!”
沈知非想起當日自己求見大祭司時的一幕來,其實今日結果,早是命中注定好的,他也沒什麽遺憾了。
沈知非緩緩的閉上眼睛,耳邊隻隱隱傳來別人叫他的聲音:“少主!”
從今以後,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少主了。
也不會再有人對夜乾的江山有所威脅了。
如此,最好!
“少主!”
宋閣老跪爬到沈知非的身邊,伸手探上他的鼻息,卻是早已一片死寂,沒了生機,他淚流滿麵悲痛欲絕。
就聽哐當一聲,劍刃落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宋閣老抬起頭來,就見宴景黎猛的噴出一口鮮血,身子竟也直直的倒了下去。
他大驚失色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伸手接住了宴景黎,顫聲道:“黎兒,你這是怎麽了?”
宴景黎聽著他叫他黎兒,那真是好久遠的稱呼了,久遠到都快要遺忘了,他譏笑一聲:“我毀了你的計劃,殺了你的少主,你不恨我嗎?”
宋閣老眉心緊蹙著,眼神中滿是悲痛:“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讓你承受了這些根本就不屬於你的責任,可是我也心痛啊!”
他哽咽著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看著你越來越出色,我心中自豪但也害怕,害怕你若是知道了真相會反了我,所以我不得已要先下手為強。”
“我明白。”
宴景黎神色平靜,唇角的血卻洶湧不斷,他強撐著虛弱的聲音道:“其實墨雲蹤告訴我真相的時候,我心中是很矛盾的,我希望他的話是真的又不希望他是真的。
少主這個身份,對我來說太過沉重,為了他我失去了太多,或許我該慶幸你今日給我的這一重擊,讓我從中解脫。
我很感激你對我的養育之恩,但利用、欺騙我一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殺了沈知非也算是為自己報了仇,從今以後我與你們天澤兩不相欠。”
他重重的咳了幾聲,鮮血不斷的湧出,整個胸腔都痛的難受。
沈知非的簫聲讓他血氣沸騰,而他卻不顧一切,動用了內力去殺他,結果就是心脈盡損,兩敗俱傷。
可他宴景黎就是這樣的人,吃了虧總要討回來。
便是一死又何妨?
反正他這一生本就是笑話一場,死了才幹淨。
了卻了這些恩怨,宴景黎也沒了求生的意念,神智漸漸的有些模糊,瞳孔也開始渙散。
宋閣老見狀,痛心道:“黎兒,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要撐下去,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宴景黎聽著他的話,迷離的神智稍稍的清醒了一些:“父母?”
是啊,他既然不是真正的少主,那他究竟是誰?
可是虛弱的身子支撐不了他的意念,他終還是雙眼一沉,昏了過去。
……
大朝會上的這一場叛亂,因天澤少主的死而落下了帷幕,受了驚嚇的朝臣們並未出宮而是被侍衛看管了起來。
韶華宮內。
扶風在給宴景黎診脈,她擰著眉收了手,看向站在床前的墨雲蹤道:“他五髒俱損,心脈盡斷,全憑一縷意念撐著,傷的這麽重,也不知道醒不醒得過來。”
她歎了一聲站了起來,看向墨雲蹤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宴景黎說他把你給殺了,還拿回了你的麵具,騙我喝下忘憂,想讓我忘了你。
你知不知道若非我體內有劇毒,怕是當真會把你給忘的一幹二淨!”
墨雲蹤心底一揪,伸手擁她入懷,低低的聲音道:“我有信心,就算你真的把我給忘了,我也能讓你愛上我。”
扶風聽著他這話,有些氣惱的掐了他一下:“你既然平安無事,為何不傳信告訴我?害我白白的流了那麽多眼淚,難過的要死。”
墨雲蹤低頭去看她,滿是憐惜的目光透著濃濃的深情:“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宴景黎身邊有沈知非的人,若是被他發現了端倪就麻煩了。”
他伸手摸著扶風的臉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堅強,沒有什麽能把你打倒的,就算是跌倒了也會爬起來的。”
“才不是,我才沒有你說的那麽堅強。”
扶風吸了吸鼻子,攀上他的脖子蹭著他的俊臉道:“若你出了事,我是不會獨活的,我們說好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你休想再拋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