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旭心中忐忑,身為帝王他平素還是第一次這麽害怕一件事,是以總有一種無法麵對楚心怡的感覺。
恰在此時,宮人來稟:“陛下,毓秀宮那邊遣人來報說是陳昭儀身子不適,請陛下過去看看。”
元旭麵色一沉,有些動怒,身為帝王又豈會不知陳昭儀打的什麽主意?
但還不待他動怒,就聽楚心怡道:“想來陳昭儀今日是被嚇壞了,陛下還是去看看她吧。”
元旭心中賭的厲害,他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拂袖起身站了起來道:“你好好休息,朕過去看看。”
留下這話,元旭便離開了。
這一夜,無眠的人有許多。
次日,眾妃嬪同往常一樣早早來到椒房殿給皇後請安,柳含煙一如往昔坐在鳳椅上看著滿座宮妃,淡淡的聲音問道:“陳昭儀怎麽沒來?”
有人站了出來回道:“回稟皇後娘娘,陳昭儀身子不適,讓臣妾代她告假。”
“嗬~”
有人譏笑一聲:“什麽身子不適,這是在變著法子的告訴我們,她昨夜受了寵吧?”
這話裏滿滿的都是酸味,昨夜元旭從芳菲宮離開後去了陳昭儀那裏,而且還留在了毓秀宮,很多人都知道了
隻是這陳昭儀所為不免有些過分了。
但為陳昭儀告假的段美人卻不這麽覺得,因為位分不高她沒有自己的宮殿,乃是在陳昭儀的毓秀宮住著。
陳昭儀是一宮主位,她這個美人每天都會先去見陳昭儀,然後再同她一起來椒房殿給皇後請安。
今個她與往常一樣去見陳昭儀,卻發現她連床都下不來,那模樣著實有些嚇人。
段美人擔心陳昭儀的情況,本想為她請太醫,奈何陳昭儀驚慌著說不用,最蹊蹺的是陳昭儀身邊的宮女一個個諱莫如深什麽都不肯說。
說陳昭儀恃寵生嬌,那是她們未曾見過陳昭儀的慘樣,但段美人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是以沒有開口為她辯解。
柳含煙也不追究,隻是道:“罷了,本宮稍後派人去看望陳昭儀,你們也都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見禮告辭,楚心怡也正欲離開,卻見沉香走了過來道:“貴妃娘娘,皇後娘娘有請。”
楚心怡點了點頭,隨著沉香入了內室。
柳含煙見她過來,忙招呼著道:“來嚐嚐我親采的蓮心茶。”說著,便親自為她泡了一壺茶。
楚心怡在一旁坐下,聞著淡淡的蓮子香道:“蓮心去火,最適合夏日,隻是這一大早的姐姐你就準備這蓮心茶,可是有什麽不暢快之事?”
柳含煙輕笑一聲讚道:“你啊,就是聰明,不過一壺茶你都能猜到我的心事。”
她斂了笑意,麵色有些凝重的道:“我得到消息,被關在玉芙宮的那位怕是有喜了。”
楚心怡一驚,問道:“陛下可知道?”
柳含煙搖了搖頭:“應該是不知,本宮之所以知道是因為看押容妃的侍衛裏有本宮的人,他傳來消息說是容妃突然嘔吐不止,卻沒有宣太醫。”
楚心怡蹙了蹙眉道:“容妃自己會醫術,自然不需要宣太醫,想來她是想借著肚子裏的孩子翻身,從那裏出來。”
“可不是嗎,所謂母憑子貴,陛下膝下又無子嗣,倘若容妃有喜的事情傳到陛下耳中,陛下自然會免了她的禁足。”
柳含煙不喜歡容妃那個人,她總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樣子,不將人放在眼中,而且總是仗著陛下的寵愛有恃無恐,哪怕犯了天大的錯,陛下也會留她性命。
是以,她猜測容妃應該不是隻是妃嬪那麽簡單。
楚心怡也知道容妃這人不好對付,如今她有了身孕就好似有了盔甲,還不知道以後要如何囂張放肆呢。
她沉了沉眉問:“姐姐有什麽主意?”
柳含煙歎道:“還能有什麽主意,她有了身孕是她運氣好,以後我們姐妹隻要齊心協力,想來她也是不能把我們怎樣的。”
楚心怡看著柳含煙的肚子問:“姐姐可想為陛下生個孩子?”
柳含煙被她如此直白的話問的一怔,隨即笑了笑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姐姐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楚心怡端起桌上溫度正好的蓮心茶喝了一口道:“實不相瞞,我自入宮之後陛下還沒有碰過我。”
柳含煙大驚,她瞪大眼睛看著楚心怡,隻覺得不可思議,半響後她才嘖嘖兩聲道:“看來陛下對你的確是用情頗深。”
楚心怡苦笑一聲,這樣的情她消受不起,於她而言元旭這人太陰暗、執拗隻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就勢必一定要擁有。
而她不過是他的獵物罷了。
柳含煙見她笑容苦澀,就明白她的意思,她壓低了聲音道:“其實陛下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你知道陳昭儀為何告病嗎?”
楚心怡搖了搖頭,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柳含煙回道:“聽說昨夜陳昭儀被折騰的很厲害,不少宮女都聽到了她淒厲的叫聲,陛下在那種事情上不太溫柔尤其是盛怒之下,更加的殘暴。”
提及此,柳含煙還有些後怕,大婚之夜元旭對她也是不太溫柔,全程她隻感覺到痛,以至於後來她就有些抵觸做那事。
好在,她這個皇後娘娘深的陛下的看重,知道她不喜也不強求,平日元旭宿在這裏,兩人也隻是同床共枕而已。
嫁給元旭這些日子以來,夫妻之間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但元旭每每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體現出暴怒的一麵,對待女人更加的殘暴,這一點容妃應該更清楚。
所以,這也是柳含煙不敢惹怒元旭的原因。
楚心怡因為不善在宮中經營關係,是以不清楚這些,今日聽柳含煙提起她隻覺得不可思議。
柳含煙握著她的手道:“你也不必覺得害怕,畢竟陛下對你是有情的,但行事也得千萬要小心,記得分寸莫要觸到陛下的底線。”
楚心怡重重的點了點頭:“多謝姐姐提點。”
柳含煙拍了拍她的手,神色黯然:“你我以後隻能在這宮牆內相互扶持了,若逃不出去你也該為自己想想。”
楚心怡抬起頭望著窗外,她不知為何,總覺得會有人把她救出去,脫離這苦海。
她一直在等,等那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