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慕白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衝洗了一下,這讓他的情緒穩定了一些,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眶深陷,周邊全是黑眼圈,這些天就沒睡過好覺。
好在這一切都沒白費,他銀行卡裏一直增長的數字提示他還得繼續下去。
這一次的計劃超過以往,而且是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他必須全力以赴地做下去。
“大哥哥,這個問題該怎麽解決啊。”
小芳拿著IPAD,露出苦惱的表情。
“....”良慕白搶過來IPAD“不是不讓你亂動我的東西嘛!”
小芳撓了撓頭“嘻嘻,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就隨便看了看。”
良慕白看了眼屏幕,這是一個自己的論文,題目是“兩人博弈下的情景分析。”
“大叔,第三個問題真的好難哦。到底該怎麽解決呢?”
在這篇論文裏,探討的第一個問題是“人相處的邏輯。”第一個問題很簡單:有兩個人,一個說真話,一個說假話。他們隻有一個人拿著金子,如何在問一次的情況下,確定誰拿著金子。
良慕白來了興趣“前兩道,你都解決了?”
“是啊,第一道很簡單,隻需要隨便問一個人‘如果你是對方,會怎麽回答呢?’假設問的人A手裏有金子,如果A是真的,B就是假的,那麽A會說手裏沒金子;如果A是假的,B是真的,他同樣會說手裏沒金子。所以我們隻需要按A相反的反向猜就好了。”
小芳若有所思道“這個好像以前學得乘法,正負得正,一個錯誤的信息,加上正確的信息,依然是錯誤的。”
良慕白點點頭“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問題,是說兩個人是小偷,被警察抓住了。警方規定如果兩人都坦白,一起關六年,其中一人坦白,一個抗拒,坦白的釋放,抗拒的判八年;如果都抗拒,關三年。如果你是其中一個小偷,該如何選擇?
小芳說“這個不難,一共有四情況,A坦白B坦白,各關六年;A坦白B抗拒,A釋放B八年;A抗拒B坦白,A八年B釋放;最後AB都抗拒,關三年。”
“選擇坦白的話,可以關六年或者釋放。但是如果選抗拒的話,就有關八年的風險。”
良慕白說“這不是最優解,如果兩人都抗拒,不久三年就可以出來了嗎。”
“但是你沒辦法確定另一個人一定抗拒啊,他坦白了你就要管八年!”
“嗯。”良慕白讚許地點點頭,看起來小芳對數學有點天賦“這叫囚徒困境,明明有最優解,但是卻沒辦法選擇。當然,解決辦法也有,那就是兩人提前商量好。可是這樣仍然有風險,如果隻做一次,那對方一定會背叛,所以要建立長久的合作才行。”
小芳點點頭“可是第三道題該怎麽解呢?”
第三道題,有一百個金幣,兩個人分,從1到100中選擇一個數,寫在紙上,誰寫的數字接近平均值,誰就是最後的贏家。贏家可以得到全部金幣,平局則按金幣數分。
小芳撓了撓頭“條件太少了,這該怎麽解呢?”
良慕白笑了笑“很簡單,100的平均值是50,A會想,B寫了五十,自己該寫多少呢,應該寫25。巧了,B也是這麽想的,於是他寫了12....如此循環往複,兩人最終都會寫0!”
“啊!”小芳驚訝道“他們最終什麽都得不到啊。”
“是的。兩個人都想拿到全部金幣,但往往事與願違。”
良慕白的嘴角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在他看來,張誌天和趙冰,就是那兩個人,他們都想讓自己為他所用,爭來爭去,最終誰都得不到好處。
而規則,要由自己來定。
小芳打了個哈欠“啊哈,大叔,我先睡了。”
良慕白這才想起小芳已經住了好多天了“小芳,你不能一直住在這啊。”
“救助站的阿姨來過了,過幾天就帶我走。”
“哎。”良慕白歎了口氣,真是難纏的小家夥。
“對了大叔,那些書可以送我嗎?”小芳指了指書架上《運籌學》係列,良慕白愣了一下“你能看懂嘛?”
“看不懂可以學嘛,求你啦。”
“好吧。”良慕白答應送書給小芳。
“謝謝啦!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良慕白連連擺手“別別別,去學校好好上課,別再來煩我啦。”
小芳撅了撅嘴,轉身回到臥室睡覺。
之後的日子,良慕白過著按部就班的生活:上課,照顧妹妹,晚上完善自己的數據庫。周五準時去威爾希賭場。
那個貴婦人,也就是星空娛樂的老板趙冰,是個資深賭徒。她監視著良慕白的一舉一動,時常邀請良慕白吃飯,可是全被結局了。
很快,和張誌天約定的三天時間到了。良慕白拿著張誌天在飯店裏留下的號碼,給他打了個電話。
“哈哈,良老弟,你想好了嗎?”
“今天晚上十一點,威爾希的地下車庫,不見不散。”
“沒問題!不見不散!”
掛斷了電話,良慕白整理了一下衣領,做了幾個深呼吸,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五點鍾,距離賭場開門還有一個小時。
另一邊的張誌天讓手下阿龍備車,阿龍有些不樂意“天哥,為什麽對他這麽客氣啊?”
“哼,那家夥賺走咱們那麽多錢,又害了油瓶子,豈能輕易放過他。先幫我賺點錢再說!”
阿龍疑惑道“天哥,我總覺得良慕白不是一般人啊!他先是來貧民窟,現在又去威爾希,是不是背後有人指使啊。”
“嗯,我想到過這種情況。本來想著做掉他,拿回錢算了。可是萬一他背後有人,到後報複咱們就麻煩了。所以我想談談良慕白的底兒,如果他是單兵作戰,利用完之後做掉他!”
“好主意,反正不能饒了他!”
時間來到了七點鍾,趙冰早早地就來到了威爾希,這些年她雖然賺了不少錢,但大部分都被她賠進了賭場。威爾希就像一個黑洞,她想掙脫出去都難。良慕白的出現,帶給了她一道曙光。
趙冰坐在貴賓室的沙發上,盯著牆上的LED,上麵滾動的數字,顯示著各大菠菜[博彩]公司的賠率。旁邊坐著一位麵容清秀的年輕男子,對外是公司旗下的演員,實則為趙冰養的小鮮肉。
“親愛的,你最近一直關注那個良慕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趙冰摟著他“別瞎想了,那家夥人老珠黃的,我怎麽可能喜歡他。隻是...”
“隻是什麽?”
“你也知道,我在威爾希賠了不少錢,再這兒下去公司就破產了!良慕白是個賭博天才,若是能為我所用,說不定能贏回一些錢。”
男人說“社會上騙子那麽多,說不定良慕白是賭場的托兒!聯手騙咱們的,又或者他本來就是騙子,甚至是警方臥底!總之和他合作太危險了。”
“哼,我早就想到了,所以一直派人監視著他的動向,目前還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來頭。如果他很順利就答應我的邀約,我反而會懷疑他的身份。”
這時候一個保安走到她身邊,在趙冰耳邊說了幾句話。
趙冰聽罷露出了微笑“嗬,你總算來了。”
良慕白在場子裏來回踱步,似乎搜尋著某人的身影。
今天安歌沒來,良慕白的心底竟然有一絲空牢牢的感覺。
突然有個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嗨,良先生。”
是趙冰,良慕白禮貌地點點頭。
“良先生,可以請你喝杯酒嘛?”
盛情難卻,良慕白也不好拒絕。
兩人來到了貴賓室,這裏是專門為有錢人開設的房間,各種休閑娛樂設施應有盡有。
趙冰和良慕白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桌子上擺放著新鮮水果,趙冰給他倒了一杯葡萄酒。
良慕白飲下一杯,趙冰打了個響指,側麵外走進來兩道靚麗的身影。兩位女模特應聲走進房間。
女模特身材苗條,皮膚若凝脂,秀發如柳絲,她們穿著性感的熱褲背心,緩步朝他走來。良慕白心中冒出了一個詞:尤物!
趙冰笑道“良先生,這是本公司的練習生,讓她們陪我們喝杯酒吧。”
“別!你讓她們離開吧。”不知是喝了紅酒,還是害羞,良慕白的臉竟然紅了。
“哈哈,想不到大數學家也有害羞的時候啊,小燕,你們陪他一下。”
那個叫小燕的美女模特,竟然往良慕白的懷裏坐,臉上笑吟吟的,直勾勾望著良慕白。
美人一笑,弄得良慕白手足無措,他趕忙站起來,邁步就往外麵走。
眼看美人計不成,趙冰趕緊換了一招“良先生,別生氣,我讓她們離開這兒。”趙冰示意了一下,模特知趣地走開了。
良慕白不滿道“趙女士,咱們不是一路人,你這又是何必呢?”
“哎呀,這是我從葡萄牙酒莊帶來的紅酒,今天隻想和先生品酒,來!”
趙冰畢竟是個女人,麵對熱情的她,良慕白實在難以拒絕,隻好陪她喝酒。
稍微喝了幾杯,良慕白覺得有些上頭了,趙冰笑著說“我們公司馬上要舉行十周年慶典,可以請良先生賞個光嘛?”
良慕白麵露難色“這個...恐怕不行,老板那邊...”他意識到說漏了什麽,趕緊捂住了嘴。
趙冰心裏一動“老板?你不是大學老師嘛?”
“哦,沒什麽沒什麽。”
兩人一杯接一杯的喝,趙冰不停地勸酒,良慕白喝得醉洶洶的,這時候趙冰叫剛才那兩個美女作陪。
良慕白掙紮著坐起來,說話都有些不清楚“不...不行,一會老板還要接我呢...不能喝這麽多。”
“哈哈,好吧,扶良先生回去休息。”
良慕白被駕到了休息室,突然“嘔”地一聲,吐了兩個模特一身,這下美女可生氣了,把他丟在**直接走了。
趕走美女之後,良慕白醒了過來,他用冷水洗了把臉,稍微清醒了一些。實際上剛才根本沒醉,不過喝了不少紅酒,頭是有點暈。
他看了眼時間,距離十一點還有兩個多小時。
良慕白回到**,定好鬧鍾小睡了一會。
趙冰在貴賓室裏來回踱步,剛才美人加美酒,總算讓良慕白說了實話,他果然不是一個人。無論如何,這次她都要看看,良慕白背後的大老板是誰。
再次醒來的時候,良慕白起身洗漱了一下。然後在鏡子前深呼吸了一下。
成敗,就在今夜!
他走出房間,裝成匆匆忙忙的樣子,故意在賭場裏弄出動靜,甚至還碰到了花瓶。良慕白連聲大喊“遲到了!遲到了!”徑直跑向了地下車庫。
趙冰等人緊跟著他,到達車庫之後,遠遠地望著良慕白。
良慕白悄悄弄送了鞋帶,然後給張誌天打電話確定位置。
“我在東口,麵包車上麵!”
隻見車庫東口停著一輛麵包車,良慕白小跑著來到車上。
“哎,天哥,等一下,我鞋帶開了!”
“快點的。”張誌天伸出頭來,這裏畢竟是威爾希的地盤。
就在這時候,趙冰看清楚了張誌天的臉,她吃驚道“怎麽是他!”
良慕白係鞋帶的時候,正好多開車上人的目光,他用餘光確定了趙冰等人就在後麵。
良慕白係好鞋帶,上車的時候故意回頭,朝趙冰這邊看了看。張誌天順著他的目光看,也看到了趙冰。
“上車,快點的!”
麵包車開出了威爾希,張誌天點了根煙,問“良慕白,你準備怎麽對付威爾希?”
阿龍威脅道“你要是敢耍我們!要你好看!”
“放心吧,隻不過這次的計劃太過龐大,恐怕借咱們的力量無法完成。”
“哎,你這話有點囂張啊。”阿龍有些不樂意了。
良慕白一改往日的低調,他冷笑道“嗬嗬,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話?”
“你~”阿龍剛要出手,被張誌天攔下了,他問了一句“剛才那女人是誰?”
“本來想瞞住你的,看來瞞不住了。她叫趙冰,星空娛樂的老板,也是我的合作夥伴。這次的計劃,不能缺少她。”
“到底是什麽計劃?”
良慕白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籌碼大作戰!”
張誌天吸了口煙“又是什麽數學定理嘛,真麻煩!”
良慕白卻說“有人不相信數學是簡單的,那時因為他們不知道人生有多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