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枝神社的建築風格,非常古老。大門十分陳舊,推動的時候,還有‘吱呀吱呀’的響聲。

當肖書跨過門檻的刹那,卻感覺到,神社的外麵和裏麵,宛如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門內的神社,看似古井無波,但在肖書看來,卻仿佛籠罩在一片邪惡與血腥之中,每一寸虛空都彌漫著恐懼,仿佛到處都有哀嚎的孤魂厲鬼。

“請進吧。”

安倍晴明在前麵帶路,率先走入神堂。

神堂非常寬大,前後共有數百步,大理石板鋪就而成,數百年份的檀木為梁,還有各種神案、香爐和壁畫等等,無不精致名貴。

大堂正中,擺放著一尊三米高的人像。那人像俏生生立在那,相貌俊俏,身上穿著漂移的合服,衣袂仿佛隨風飄揚。似乎是用檀香木打製而成,哪怕過去了數百年,依舊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神像下方,安倍晴明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自己拜自己,有意思麽?”肖書微微冷笑道。

他如何看不出來,這座神社供奉的神明,赫然就是安倍晴明,而他現在卻以另一種形態,虔誠跪拜自己的神像,實在是故作。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啊……”安倍晴明邪魅一笑,“當我徘徊在神社內,看到那麽多的信徒來給我焚香祈福,對我訴說心中的願望,把我當做神靈一樣來對待,這種感覺……的確很美妙。”

“閣下想不想感受一下?”

安倍晴明,曾經東洲國初代陰陽師,開辟了陰陽寮這個機構,當世他地位尊崇,位極人臣,在東洲國的地位已經不次於天皇陛下。更有坊間傳聞,隻要他起兵造反,輕易就能改朝換代。

但他似乎一心忠於皇室,鞠躬盡瘁,直到八十歲才逝世。

隻是沒想到的是,安倍晴明死後,竟然化作了鬼神,被供奉在日枝神社內。

“我不想。”肖書淡淡回應,“像你這樣的活法,我適應不了,幾百年都隻能在周圍百裏打轉,實在難受吧。”

在凡人眼中,安倍晴明仿佛栩栩如生,但在肖書眼裏,其實他目前的狀態,隻是一團神魂罷了。

這是一種另類的修仙法門,也就是俗稱的鬼修,完全拋起陽氣生命,專修神魂,需要的資源,不僅僅是天地靈氣,更是眾多信徒的信仰。信徒越多,鬼神的法力也就越強。

但有一個致命缺陷,那就是鬼神從此隻能在廟宇周圍活動,沒辦法去往更遠的地方。

“嗬嗬,想不到閣下竟然對我修行的道路也有了解。”安倍晴明顯得有幾分驚訝,但還是保持微笑。

“既然閣下知道,我無法遠行,那就足以釋清誤會了吧?”

肖書聞言,作出思索狀來,想了片刻,突然笑出聲來:

“你是不是當我傻?你目前的狀態,雖然無法遠遊,但你隻要抓住一個凡人,奪舍了他們肉身,借助他們的陽氣生命,不就可以出行了嗎?”

“而且這座神社內,怨氣衝天,不知有多少人橫死在這,不都是你這個陰陽師的作為?”

肖書這話一出,頓時整個神堂為之一靜。

安倍晴明端坐在那,眼中猛地爆射出尺許黑芒。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道:

“你們中原有句古話,人生難得糊塗,難道閣下沒聽說過嗎?”

“願聞其詳。”肖書平靜回應。

“一年以前,閣下殺死宮本武藏,對我東洲國造成沉重打擊,我不得不出手製裁。如今我們一筆勾銷,從此不相往來,如何不好?”安倍晴明此時也不掩飾什麽,索性直接承認下來。

“既然閣下知道我修行的道路,那就應該清楚,你想殺我,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活的歲數,遠比你多得多,別說是你,就是宮本武藏、沈蒼生他們,在我眼裏都是小屁孩罷了。我曾曆經過那個璀璨輝煌的年代,見到過無數陸地神仙,他們的力量,是你根本沒辦法想象的。”

其實在安倍晴明眼裏,不論是誰,他都不會太過於重視,哪怕是東洲國劍聖宮本武藏,也僅僅是他**出來的弟子罷了,死了就死了,最多二十年,他隻要找尋到有天賦的人,照樣可以培養出第二個劍聖。

陸地神仙之下,皆為螻蟻!

“我不想與你開戰,你現在退去,從此不入我東洲國境內半步,我也不犯九州!”

這是安倍晴明作出的最後妥協。

但肖書卻搖了搖頭:

“不行,你要我走那也可以,但走之前,我要毀了這座神社,一腳踩碎你的神像,讓你付出代價。”

“你太狂妄了。”

安倍晴明聞言,眼中黑芒暴漲,長發無風自動,聲音竟然也變得尖銳起來。

他身上的氣息,一叢叢拔高,周圍的虛空都傳出劈裏啪啦的響聲,仿佛所有的煞氣都歡呼雀躍起來。

無數道黑霧,從四麵八方凝聚過來,匯聚在安倍晴明身上,讓他身上的氣勢大變,周身帶著詭異的力量,可以侵蝕神魂和精神,如果是一般的化境在此,神魂恐怕都要直接被這股力量侵蝕。

鬼修本來就是偏向邪惡的修煉之路,而且安倍晴明還奪舍了不知多少人的肉身,手上早就沾滿鮮血,煞氣騰騰,根本就不是表現出來的那副儒雅模樣。

‘轟隆!’

此刻,安倍晴明的身體已經有三米高,幾乎和神像不相上下,他渾身上下籠罩著黑霧,臉上帶著邪魅的笑容。

他抬起手掌,淩空壓下,頓時一股鋪天蓋地的煞氣,從天而降,幾乎凝為實質的煞氣,可以將神魂和肉身同時碾碎。

虛空中,隱約還傳來無數冤魂的哀嚎聲,他們都是被安倍晴明害死的無辜人,死後魂魄被禁錮在神社內,供他驅馳。

對此,肖書並指成刀,輕輕一劃。

一道璀璨的刀芒綻放出來,瞬間照亮了黑暗的神堂,如同一束光衝破黑暗。刀芒淩空暴漲,逆勢而上,如刀切牛油般,切過漫天煞氣。

‘嘭!’

煞氣瞬間就炸開,化作無數黑霧四散,刀芒更是劃過了安倍晴明的手掌,拉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嗯?”

安倍晴明臉色微變,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看來是我小看你了,能從現代導彈的炮火中活下來,不愧是九州最強高手。”

“但你不該來惹我!”

說完,安倍晴明再次抬起手掌,僅僅是一瞬間,他手上的傷痕,就已經消失不見,手掌變得潔白如玉。

“我是安倍晴明,東洲國的守護神,你豈能殺得了我?”

安倍晴明陰惻惻地笑道。

肖書也冷笑一聲:

“想當年,宮本武藏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也罷,我就送你下地獄,讓你們團聚吧。”

……

此時,神社外仿佛進入了黑夜,武田玄風和伊賀紫藤靜候在那。

大概是感覺到了能量波動,還有漫天黑煙滾滾,伊賀紫藤眯著眼道:

“看來陰陽師大人動手了。”

“隻是此人,剛才與我們的交手,實力當真恐怖,不知道陰陽師大人,究竟是不是他對手……”

伊賀紫藤麵露擔憂。

但一旁的武田玄風卻自信滿滿。

“陰陽師大人,他可是鬼神,活了近千年,我們兩家,世代供奉陰陽師,要是沒有陰陽師的點撥,我們也不會有如此成就。”

“就連宮本先生,他都是陰陽師的弟子而已。陰陽師既然可以**出陸地神仙來,那麽殺一個陸地神仙,又豈在話下?”

伊賀紫藤聞言,也覺得很有道理,微微點了點頭。

晴雯聽到他們二人的對話,臉色更加慘白如紙。

隻能暗中祈禱,這個肖書能夠戰勝鬼神,安然從神社內走出來,要不然她可就慘了。

就在這時。

‘轟隆!’

神社大門突然被一股巨力衝開。

一個被黑暗包裹的額身影從裏麵飛出,接連砸破好多個建築,重重砸落在地上,硬生生再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拖痕。

“陰陽師!”

二人大驚失色。

而這時,神社門口出,才看到一個青年大步走出,搖了搖頭道:

“枉你修行數百年,沒想到竟然這麽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