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者能很順利地代替王島嶼在他的辦公室裏坐著,也就不會出現後來的許多事了。
因為,終於有一天,王者與王島嶼翻臉了。起因源於三件事。
第一件事:
王者正按照王島嶼的意圖在他的辦公室裏坐著看報紙的時候,他沒聽到敲門聲,卻看到門開了。一個女人扭動著腰肢走了進來。如果走進來的這個女人坐在沙發上,或是站著和王者說話,很規矩的樣子,王者也不會心生憤怒。偏偏這女子來到了王者的麵前,張嘴就給了王者一個親吻,讓王者感到莫名其妙。他一邊用手擦著那個口紅印,一邊懵懂地問道:“你是哪一位?你找誰啊?”
“哈哈,連我是誰你都不知道啦?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女子一屁股就坐在了王者的腿上。
“你是誰啊?我問你呢!”王者有點憤怒了,他一邊說一邊將這個女人從他的腿上推了下去。
“怎麽,連我都不認識了?你可真是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啊,你說你怎麽那麽沒良心啊!這才幾天哪,你就把我給忘了?你可讓我太傷心啦!”女子說著,用手捂著臉,假裝地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王者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是王者,而是王島嶼啊!難道這名女子與王島嶼有著曖昧的關係嗎?可是,自己能替王島嶼坐在這裏,卻不能替他和眼前的女子做出什麽親昵的舉動來啊!王者也不是那樣的人啊!想到這裏,王者的心中就替白靈鳴不平了。白靈是個多穩重的女人啊,可比眼前這個女人強多了。可是,這個王島嶼怎麽就不知足呢?不僅不憐惜白靈,居然還對白靈大打出手,真是不知道好賴!
此刻,作為替身,王者不想讓這名女子再糾纏下去,他夾起了公文包,對這名女子說:“哎呀,可真對不起啊,我要趕著去開個會,立即就得走了,改天我到你那裏拜訪,你看怎麽樣?”
“那你可要說話算數啦!你要是不去,我就來找你。找不到你,我就去你家。”女子嗲聲嗲氣地說著。
“行。你先回去等著我。等我忙完了就去。”王者想,如果不這樣說,這女子是不會放他走的,沒辦法,隻好先騙走她再說了。
第二件事:
王者在王島嶼的辦公室讀報紙的時候,一名女子走了進來,王者覺得最近的怪事太多,都是女子走進王島嶼的辦公室,而且連門都不敲,直接來直接走就像進入無人之地一樣,不僅僅是顯得沒禮貌的問題,而是說明她們都與王島嶼的關係不一般。雖然在孤島上呆了很久,但是,王者的心思還是很細膩,他知道先後兩個女人來找王島嶼,而且直接就闖入王島嶼辦公室,連最起碼的對領導的尊重都沒體現出來,這說明王島嶼與這些女人的關係不一般。
王者想,白靈是多麽好的女人啊!溫柔又能幹,而且從來不多言多語,王島嶼真是不知足,守著這麽好的妻子,還在外麵拈花惹草,那些都是什麽樣的女人啊!
眼前的女人坐在王者的對麵,一雙眼睛盯著王者看。
“我的事兒怎麽樣了?你該給我一個答複了吧?”女子忽閃著一雙大眼睛說道。
“你什麽事啊?要什麽答複?”王者順嘴就溜達出來這樣的句子。說過了之後,王者就後悔了。自己這是在假扮王島嶼啊!怎麽能按照自己的思維去和來人對話呢?那樣是容易出現破綻的啊!
想到這裏,王者說:“你的事兒啊,別忙。我想著呢!”
“你想著呢!你說得好聽。我看你早就忘記了吧?”女子的大眼睛不再忽閃,而是把憤怒都集中到了眼睛上,那好看的眉毛都豎了起來。
王者沒想到這個女子脾氣還挺大,看起來王島嶼一定有什麽把柄被這個女人抓住了,否則,她不會怒目圓睜,也不會句句話都充滿了質問的語氣。
“有什麽話慢慢說,不要激動嘛!那樣對身體不好的。”王者勸慰道。
“有什麽話能好好說?你和我上床的時候不是答應得好好的,讓我去一校當校長嗎?怎麽換成了別人了?你這不是欺負人嗎?我把自己的清白都給毀了,原以為你能憑著手中的權力能給我謀個一官半職,可是,你說話也不算數啊!你一個大男人,一個大局長,怎麽能這樣啊!”女子說到這裏覺得心中委屈了,眼睛裏就開始眼淚汪汪的了。
王者一看這陣勢,原來,王島嶼還真是惹了禍了。這還了得?
王者不想讓這女子在辦公室裏哭哭啼啼,他站起身,為這名女子拿來了紙巾,遞給女子。可誰知,這名女子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伏在他的身上就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拍打著王島嶼的後背。
“你太沒有良心了!難道我的付出還換不回來一個學校的校長官職嗎?再說,我也不是二混子啊,我一個堂堂的小學主任,當個校長我也能應付得了啊!”其實,這女子擔心一味地硬頂,也許王島嶼不吃這一套,那自己的付出不是徒勞無功了嗎?
“有話慢慢說。千萬不要這樣。你不知道,有些事是需要局裏領導班子集體研究定的,不都是我一個人說的算的,你要理解我。”王者想穩住這個女人,他是不想輕易就給人許諾什麽的。
“我不管,我就知道你是一把手,你要是不管我,我就跟別人說你強**。紀委要是查你,你就完蛋。”女子用手捶著王者的後背說。
“你可不要胡說啊!你沒有證據,紀委也不會相信你的。”王者覺得此時自己要維護王島嶼了,畢竟,王島嶼與自己是有血緣關係的。
女子還要和王者辯論,這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響了。
平時,王者是不接任何電話的,但是,這一次,他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是王島嶼的,他急忙推開那名伏在他身上的女子,伸手接起了電話。“喂,王者啊,你趕快回家吧!我正往單位去呢!”
一般這個時候王者就要離開這裏,因為王島嶼要回來,兩個人是不能同時出現的,也就是說兩個人是不能同時碰麵的,隻有一個人離開,另一個人才能回來。
王者得到命令,如釋重負。他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對一旁還在擦眼淚的女子說:“我要去開會了,你先回去吧!等我們研究完了,我再給你消息。好不好?”
“你要是不給我答複,我就去上級部門揭發你。你自己看著辦吧!”女子的情緒起伏著。
“行,你怎麽做都行。我得走了。再見!”王者走出辦公室,才想起來那女子還在辦公室裏。他想:由她去吧!如果能看到王島嶼,算王島嶼的命不好。誰讓他拈花惹草了呢!
第三件事:
一年一次的秋季教學設備采購工作開始了。各學校爭相邀請王島嶼外出遊玩,目的是在采購教學設備的時候,能夠多審批一些錢或者是多得一些設備,因為誰都知道,辦學條件的好壞取決於招生的情況,學校條件好,招來的學生多,效益就好。無論從校長個人的利益還是學校老師的利益來看,都有必要和王島嶼搞好關係。所以王島嶼一方麵受到需要購買設備的學校的邀請,另一方麵受到了銷售教學設備的廠家的邀請。如果全市幾百所學校都進行教學設備更新,那就意味著需要幾億元的資金流量。因此,王島嶼就成為了多方爭相邀請的對象。
為了掩人耳目,王島嶼在這一時刻必須讓王者替他,畢竟,工作時間外出遊玩還是有所禁忌的。
和王者談了一番,終於做通了王者的工作,王者已經從他在王島嶼辦公室裏經曆的一些事件中越來越對王島嶼有意見了,他覺得王島嶼目前做的一切都不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的所作所為,王島嶼認為王者不了解官場的秘密,他太不開化。兩個人為此也爭論了幾次。可是,王者能有什麽辦法呢?他知道自己是和王島嶼一體的,隻能幫助他,也許,自己的存在就是為了王島嶼而活著吧!
王者又一次地滿足了王島嶼的願望,而這一次,卻讓王者更加無法忍受王島嶼所做的一切。
王者拿著王島嶼辦公室的鑰匙,剛打開門走進來,後麵就跟進來兩個人,當然,他們都認識王者,把他當成了王島嶼,可是,王者對來人一概不熟悉,他隻能硬撐著假裝認識這些人。他問:“找我有事嗎?”這些人就不高興了,但是並沒有表露出來,因為他們有求於王島嶼,但是,在心中卻罵著王島嶼“真不是東西。”
王者讓他們一個接一個說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方便別人聽的,就到外間去等。
當這兩個人所說的事情王者都聽明白後,王者對王島嶼由發自內心地想幫助他,而轉化成了憤怒。他對王島嶼的希望完全幻滅了。
王者接待的第一個人是教學儀器廠的廠長,這個長著一雙精明的小眯縫眼的男人很神秘地對王者說:“上次您要的那200萬元提成,我已經打到了您給我的賬號上,一會您就可以通過電話銀行進行查詢。然後,您看,我們什麽時候把合同簽一下吧!”
第二個人說:“我們不僅產品質量好,而且也按照您的要求,給您提取了一定的好處。今天下午,我會讓一個美女給您把合同和好處費拿來。那美女以前曾經參加過選美大賽呢。您看怎麽樣?哈哈。”這位打著哈哈的油頭滑腦的男人讓王者覺得胃裏不太舒服。
王者看著這兩個人的嘴臉,感到一陣陣的惡心。很明顯,這兩個人是在行賄,而行賄的另一方就是政府部門的幹部,如果是單純地行賄也就罷了,從王者聽他們談話的語氣中,他發現,來的這兩個人是因為有求於王島嶼,才遭到王島嶼索賄的。這就讓王者感到氣憤了。
不就是要購買教學用品嗎?難道給學校買個設備都要200萬元的回扣嗎?如果王島嶼拿了200萬元的回扣,那設備的質量不一定能有保證不說,最關鍵的是國家要受到200萬元的損失。那些廠家或銷售商也不是白癡,憑什麽要白送王島嶼那些錢?更可恨的是,王島嶼居然拿了回扣才跟人家簽合同,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王島嶼通過這幾天在外麵遊玩,心情很爽。晚上回到家裏,嘴裏還哼著歌。
“白靈,收拾一下,我們去外麵吃飯。”很少有的,他邀請白靈和王者去外麵吃飯。王者因為心中有氣,拒絕了王島嶼,他說自己要在家裏吃。
“真是不識抬舉!那你自己做飯吃吧!白靈,咱們走。”說著,催促白靈快點走。
白靈因為心中惦記著王者,和王島嶼吃飯的時候顯得心不在焉。結果,又是被王島嶼罵得狗血噴頭。
“你打什麽鬼主意呢?心不在焉的。”王島嶼看著白靈說道。
“我能打什麽鬼主意啊?”白靈不敢太多地駁斥,但在心裏說:“哪有你那些鬼主意啊!”
回到家裏,王島嶼覺得心裏還是不順,於是就借著酒勁,繼續罵著白靈。“你個臭婊子,給你臉你不要臉,老子這幾天是心情好,要不,早就揍你了。去,給老子沏茶來。”
白靈也不說話,沏好了茶,給他端到了麵前。可能是渴了的緣故,王島嶼端起茶就喝,可是,茶太熱了,燙到了王島嶼,這一下,白靈可惹了大禍。王島嶼摔掉了茶杯,因為他摔的比較重,杯子在特製的地板上蹦了兩下後,終於碎了,那杯子的細瓷就散落在了地板上,像一朵凋謝的白花,散落開來。
白靈還愣在那裏的時候,王島嶼突然衝過去,一手抓住了白靈的衣領,一手打在白靈細膩的肌膚上,邊打邊罵著:“臭婊子,想害死老子,另找新人啊!”白靈已經經曆過無數次這樣的陣勢了,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打罵,所以她既不哭泣也不反擊。
客廳裏的響動驚醒了已經進入夢鄉的王者。就在剛才,王者好像在夢中見到了白靈,白靈正站在遠處向她招手,結果,一輛車衝了過來,他看到白靈慢慢地倒下了。難道白靈出了什麽事?他猛地醒了,結果,就聽到了王島嶼的叫罵聲。
白靈又挨打了。王者潛意識裏這樣想著就衝了出來。
王者看到的白靈,正被王島嶼揪著,白靈的左側臉上有五個清晰的紅色指印,她麵色慘白,表情木木地任憑王島嶼揪來揪去。
“你想幹什麽?”王者衝了上去,拚盡全身的力氣,試圖把王島嶼的手拉開。
“你說我想幹什麽?這個婊子她存心想害我。”王島嶼嘴裏噴著酒氣。
“不是一起出去吃飯嗎?怎麽回來就這樣呢?她是你妻子,你不該這麽對他的。”王者心疼著白靈。
“怎麽?我這樣對她你心疼了?哈哈哈,這婊子還挺有人緣的。連我的替身都向著你說話。”
“向情向不了理。你自己做得不對的地方也應該檢討一下自己。”王者早就想和王島嶼談談了。
“我檢討什麽?我什麽地方做錯了?就是我做錯了,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王島嶼很自以為是。
“你應該檢討的地方你自己知道。我要是你,我就會反思自己。白靈沒做錯什麽。從地上摔碎的杯子來看,我猜測,是白靈伺候你,你嫌不周到就把杯子給摔了,對吧?那你自己為什麽不伺候自己呢?白靈每天盡心盡力地照顧你,結果不但沒得到回報,卻總是招來毒打。你說你還是人嗎?做人有這麽殘忍的嗎?”王者因為看不慣王島嶼左次三番地折磨白靈,所以言辭就越來越激烈。
“你他媽的還翻天了?我把你當個寄生蟲似地養在了家裏,你還敢跟我對付?”王島嶼沒想到王者會站在白靈的一方。
王者聽到王島嶼侮辱他的言語,本想轉身走開的,但是,一想到白靈,一想到白天在王島嶼辦公室裏經曆的一切,他覺得有必要和王島嶼把話都挑明,那樣,即使離開了,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王島嶼,我跟你說,你說我、罵我什麽都無所謂,但是,我要跟你說的是,第一,你不能這樣對待白靈,因為,一個人的良心不正了,遲早是要遭到報應的。第二,你在單位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裏清楚,我相信白靈對你那些醜事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道,隻是她不想揭露你讓你難堪罷了。你說你除了泡女人不算,你還行賄受賄,這些事,都是這幾天我在你辦公室親身領教過的。做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難道你自己一點也不自責嗎?”王者直言不諱。
“就這幾天你在我辦公室就窺探了這麽多我的隱私了?你以為你了解了這些隱私就可以威脅我了嗎?我告訴你,王者,其實說好聽點,我叫你王者,說不好聽點,你就是我王島嶼的替身。我做了好事,與你有關,我做了壞事,你也脫不了幹係。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隻是憑著自己的良心活著,你做了壞事就要遭報應,而做了好事就會有回報。你作為一個國家的公務員要處處為群眾的利益著想,要行得正、坐得正,不能貪圖享受,隻想著吃喝玩樂,更不能生活腐化墮落,行賄受賄。你自己說,你做的這些是好事嗎?”
王者的一番話,等於扒王島嶼的外皮,他被激怒了。
“我告訴你,王者,人活著,就要及時行樂,人生才充實。像我,可以玩女人、可以毫不費力地多掙錢,為什麽我能做到,而你做不到,那是因為別人都有求於我,這就是權力的作用。有權能讓人低頭,有錢能使鬼推磨。你不信這個就不行!你也不要把自己撇得多麽清白,其實,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幹了壞事,實際上也是你幹的。公安局來抓我,我就讓他們抓走你,看是你有經驗還是我有經驗。你就是我的替罪羊,也是我的替死鬼。你說你除了這些,還能是什麽?”
王者聽了王島嶼的一番話,還想說什麽,他突然感覺自己很無力。其實,王島嶼說得沒錯,他和王島嶼的關係是什麽呢?難道自己來找王島嶼就是為了當他的替身嗎?難道自己就這樣地任王島嶼胡作非為、敗壞作為一個人的最起碼的道德和良心嗎?這些,不是他所希望的。
此刻,王者痛苦地低下了頭。而王島嶼,帶著一副勝利者的傲慢笑容,回臥室睡覺去了。
白靈在王者的身邊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然後,默默地收拾著那個打碎的細瓷杯。
第二天,王者離開了王島嶼的家。三天後,教育局的人們發現,局長王島嶼比過去和藹可親了,辦公室主任的競聘工作也落下了帷幕,李依依順利當選。教學儀器的采購實行了招標采購,再也沒有人盯著王島嶼了。據說,王島嶼局長將廠家給的錢都退了回去。有人背後悄悄都說:“王局長變化太大了,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聽到的人都一笑置之,官場上的事,誰能說得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