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短的時間內,王島嶼的妻子白靈第一個趕到了醫院。接著,教育局的幾個副局長也來到了醫院。秋城本地的報紙、電視等新聞媒體也派來了記者,準備采訪王島嶼。
當王島嶼醒來的時候,閃光燈和攝像機就在病房大門打開的那一刻,一齊閃了起來。
王島嶼的妻子白靈梳著齊耳的短發,很幹練的樣子。雖然王島嶼在教育局當局長,但是,白靈一直在育人中學當老師。此刻,白靈正附在王島嶼的耳邊說著什麽,一副恩愛情深的樣子。
見到記者們過來了,白靈擔心王島嶼休息不好,其實,她更擔心的不是王島嶼的休息問題,她內心裏還有一絲忐忑,是那種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一種感覺。
王島嶼畢竟是教育局長,白靈所有的擔心都被王島嶼那流暢的語言所驅散。她是佩服王島嶼的,畢竟,王島嶼是有水平的,在記者的麵前他懂得那一套采訪的程序,他更懂得該說與不該說的問題。其實,發自王島嶼內心的,是他不願意接受這些記者的采訪,但是李依依既然已經把他見義勇為的事情都宣傳了出去,他也隻好接受這個現實了。
經過媒體的宣傳,王島嶼的聲譽一路高漲,人們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市裏領導在看過報紙、電視後,對王島嶼大加讚揚。誰說王島嶼人品不好?這樣的英雄怎麽能說人家人品不好呢?我看就是有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在背後搗鬼,唯恐天下不亂的,我們要對英雄進行頌揚的同時,也要表彰他,通過對全社會的宣傳,起到推動精神文明建設的作用。
在市裏主要領導的倡議下,召開了全市見義勇為表彰大會。
召開會議的那一天,王島嶼與那些出席會議的領導一起坐在了主席台上。蘇蘇和李機智作為相關人員也被李依依安排到了主席台上,這台表彰會是市一級規格的表彰會,雖然王島嶼不願意開,但是,他拗不過市領導,而且市裏專門成立了領導小組,將辦公室設在了教育局,由一名副局長和李依依負責牽頭一些具體事宜。
台上,當市領導宣讀了市委、市政府關於對王島嶼進行表彰的決定後,台下,教育係統的代表熱烈地鼓掌。白靈也坐在台下,她雙眼盯著台上的王島嶼,生怕王島嶼出現什麽不適,在外人的眼裏,能夠看出白靈對王島嶼的一往情深。
可是,讓白靈、王島嶼、市領導以及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王島嶼,你下來。我可找到你了,你跑哪去了?這麽長時間看不到你呢!”滿會場的人都向那個聲音望過去,原來是一個年輕女人領著一個男孩子站在會場的後麵。
這個聲音恰在市領導宣布完表彰決定,掌聲剛剛落下,等著主持人宣布誰來發獎的時候想起來的,所以,這一個聲音聽起來就是那麽地清晰,不僅是台下的聽會人那些教師的代表聽到了,就是台上的那些領導也都聽到了,當然,這個聲音更逃不出蘇蘇和李機智的耳朵。
一時間,台上的人們都愣住了,眼睛全都盯著台下的那個女人。而台下所有的人不僅僅是愣怔地看著這個女人,在驚訝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到了王島嶼的臉上。其實,在那個聲音傳來的時候,就連王島嶼都愣在了那裏,他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辦法才能扭轉這個局麵。
就在這個時候,在前排座位上的一個女子幾乎是跳了起來,然後猛地向會場後麵衝了過去。
王島嶼在恍惚的瞬間,發現了那個身影就是妻子白靈。
白靈剛一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隻有幾秒鍾的發愣,然後,她的大腦裏突然意識清醒起來。必須去製止她!她知道,滿會場裏能夠做這件事的隻有她自己。於是,她離開座位衝了出去。
白靈跑到後麵,用手拉住那個女子後,用很高的聲音喊道:“大家不要聽她的。我是王島嶼的妻子白靈,這個女子認錯人了!”說完,沒等這名女子反應過來,就使出渾身的力氣將那名女子推向了會場外麵。
那名女子冷不防地被一個人抓住並拖到了外麵,她有點措手不及。因為一聽到她是王島嶼的妻子,她確實有點驚慌。畢竟,她不是王島嶼的正牌夫人,心底還是有些心虛。這會還想掙紮著進去,但是,保安已經把會場的大門關上了。
經過了這樣一陣折騰,會場裏的人也都聽清楚了,後來出去的那個女人是王島嶼的妻子,人家妻子都沒說什麽,大家即使懷疑了王島嶼,又能怎樣呢?那些參加會議的領導更不能因為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來鬧場,就將開了一半的會議停下的,王島嶼是見義勇為的英雄,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於是,會議照常開了下去,直到會議結束,那名女子和王島嶼的妻子也沒再返回。
李機智和蘇蘇在台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們的心裏就湧起了不同的想法。蘇蘇想,如果把剛才的這個情節放在自己的偵探小說中該多好,太形象不過了。而李機智卻在想,如果那具男屍是真的王島嶼,那麽,台上的王島嶼一定不認識外麵闖進來的那名女子。而如果那具男屍是克隆的王島嶼,那麽,這個王島嶼就很可能是個腐化墮落分子,剛才來的分明是他在外麵包的二奶,而且還有了孩子,而白靈是為了掩蓋那樣的事實才奮不顧身地衝出去的。
李機智比蘇蘇想的要複雜一些,畢竟,他是圍繞著案件以及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來進行分析的,蘇蘇則是從小說的創作角度出發,在分析的過程中總是把情節設計作為小說創作的主要目標。
自從那天在表彰會白靈將那個找王島嶼的女子弄到會場外麵後,那個女子仍然掙紮著要找王島嶼。她告訴白靈說:“這個孩子就是王島嶼的,到什麽時候他都是孩子的爸。就是現在不認,早晚也得認。”
白靈很氣憤,但是,為了息事寧人,也為了這個女子不再衝進會場去找王島嶼的麻煩,白靈好言相勸這名女子,“是王島嶼對不起你,你今後如果有什麽需要就找我。王島嶼因為這次受傷,記憶力出現了問題,一般人他都不認識了。如果你找他也沒用。知道嗎?”白靈在情急之下,居然想出了失憶這個辦法來,她相信這個女子應該明白現在的王島嶼確實與以前不同。
“是真的嗎?他真的失憶了?你不會騙我吧?”女子將信將疑。
“我怎麽會騙你呢?我們都是女人,王島嶼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不信,你去問問他們局裏的同事。”白靈知道教育局所有的同事都知道王島嶼與以前判若兩人。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和孩子怎麽辦呢?老天啊!這不是欺負人嗎?”那女子悲切切地哭了起來。
“其實我也是沒辦法的。可是他受了傷,又失去了記憶。隻記得他那點工作,其他很多事情他都不記得了。我每天也是硬撐著這樣過日子呢。我心裏的苦和誰說去呢?我相信我們都是苦命人,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就和我說吧!我一定盡最大努力幫助你。”白靈誠懇地說著。
這名女子止住了哭聲,抬起淚眼看著白靈,她沒想到,原來白靈是這麽通情達理的人。自己曾經奪走過人家的老公,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這會,人家還不計前嫌地要幫助她,那自己還有什麽顏麵在這裏耍賴呢?
想到這裏,她用手抹著自己的眼淚,低下頭,向白靈鞠了個躬,帶著孩子走了。
望著那個女子的背影,白靈如釋重負地苦笑著。
也多虧了白靈,會場裏的秩序才不至於亂下去,表彰會得以順利進行。
晚上回到家裏的時候,王島嶼深情地看著白靈。“靈,今天多虧了你。不然的話,不一定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呢!”說著,在白靈的額頭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千萬不要這麽說。我們兩個就好比是一根竹藤,不管葉子怎麽抖動,藤子總是在一起連著的。你光榮了,我就跟著榮耀,你受到了傷害,我的心裏也不會踏實。”白靈說著,緊緊地依偎在了王島嶼的懷中,兩個人用親吻表達著相通的心境。
夜已經很深了。看著打著輕微的鼾聲入睡的王島嶼,白靈的眼前又浮現出了王島嶼半夜三更摧殘她的一幕幕。其實,教育局長王島嶼確實是個貪官,既然說他是貪官,那就是說,貪官能做的事他一件也沒落下。比如說,行賄受賄、提取回扣、包養二奶、誘奸女教師等,雖然有很多事他是背著白靈做的,但是,每天在一個**睡的夫妻,白靈怎麽能沒有察覺呢?
白靈學校要蓋新校舍,校長希望自己找個工程隊,於是就將這個想法和白靈說了,想通過白靈幫助通融一下。誰知,王島嶼不但一點也不給白靈麵子,還親自找了工程隊,硬逼著校長用他找的工程隊,校長心裏有氣,在學校就不給白靈好臉色,還說白靈在家裏沒有地位等,讓白靈的心裏窩火了好長一段時間。
白靈的一個大學同學求到白靈,想通過王島嶼將自己的孩子送到一所重點中學,白靈覺得王島嶼當個教育局長應該能幫上這個忙,畢竟,該交的學費她的同學都能交上,自己和人家同學一回,幫個忙也應該啊!可是王島嶼卻和她同學要去了兩萬元的好處費。白靈讓王島嶼把錢退給她同學,可是,王島嶼卻說:“你聽說過拿了錢還能退回去這個說法嗎?如果讓我退錢,我就是有病了。這年頭誰能白給別人辦事啊!就是親兒子上學還得合計合計呢!”
“你就認識錢啊!難道一點同學情誼都不講了嗎?”白靈氣憤地說。
“情誼?你少在我麵前講情誼!情誼值他媽的幾個錢啊?”王島嶼粗魯地罵道。
“王島嶼,我說你怎麽變成個無賴了呢?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啊!”白靈很痛心地說。
“我變成什麽樣了?啊,你說啊!”王島嶼說著,就用手抓住了白靈的衣服領子。
自從王島嶼當上教育局長後,白靈不止一次地領教過他粗暴的拳頭,此刻,白靈知道王島嶼又要爆發了,她瑟縮著,身體開始發抖。王島嶼一見白靈這個樣子,鬆開了她的衣領,罵著:“臭女人,敢跟我對抗!簡直是找死!我告訴你,乖乖地跟我過日子,否則,哼,老子要想找情人,外麵一大幫呢!”
自從一個和王島嶼的外貌長相都相同、名字叫王者的那個人來到王島嶼的家裏後,白靈憂鬱的臉上才露出了些許的笑容。
那一天,當王島嶼沮喪地回到家裏的時候,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和他長得一摸一樣的人,白靈嚇了一跳。她不僅驚訝於能和王島嶼長得這麽相像的人會是他的孿生兄弟嗎?可是自己自從嫁給王島嶼從來就沒聽他本人或者他家裏人提到過關於孿生兄弟的事情。更讓她感到驚訝的是,王島嶼什麽時候這樣地打蔫過?莫不是遇上了什麽心煩的事情?
她想上去問問王島嶼,可又擔心王島嶼當著這個人的麵讓她下不來台。
隨著一次次地被王島嶼折磨,白靈已經學得越來越機靈了。她不想給自己惹事,管他是誰呢,既然王島嶼領回家裏來,就讓他安排好了,自己該做什麽還做什麽,沒必要去惹一些閑氣。
就在白靈對王島嶼領回來的人置之不理的時候,王島嶼說話了。“白靈,去,給他整理個房間,以後,他就在咱們家住了。”白靈最反感的就是當著外人的麵,王島嶼以這種命令的口氣說話,好像他王島嶼是爺爺,而她白靈是孫子似的。但是白靈不去計較這些,隻要自己不受到傷害,比什麽都強。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她白靈雖是女子,但也不能總吃眼前虧。
白靈按照王島嶼的吩咐,給來人準備了一個房間,換上了新的被褥。將一些生活用品都準備好後,就從房間裏退了出來,到廚房去準備飯菜了。
白靈剛走進廚房,她發現家裏來的這個客人也跟她進了廚房。“我幫你吧。給我分配點任務吧。”來人很客氣地說。
“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先休息一下。”白靈覺得讓客人進廚房幫忙不太妥當,同時也擔心王島嶼發脾氣。她知道,來人一定和王島嶼有著某種關聯,否則,他們兩個人不會長得這麽相像。
白靈在廚房裏一邊切菜,一邊胡思亂想著。這一胡思亂想,手中的菜刀就偏離了方向,刀沒切在菜上,卻切到了自己的手上。她“哎呀”地喊了一聲,菜刀就“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白靈用手捂住被菜刀切到的傷口,鮮血順著她的指縫間流了出來。
聽到白靈的叫聲,家裏來的客人急忙跑進廚房,緊張地問白靈:“你怎麽了?不要緊吧?”一邊問一邊查看白靈的傷勢。看到白靈的手上在滴血,他喊著:“王島嶼,你們家裏有止血藥嗎?快找點,你夫人的手受傷了。”
正在看電視的王島嶼罵著:“媽的,一幹點活就要功夫錢,什麽止血藥啊?我家沒有。血都流出去死了算了。媽的,都什麽時候了,還沒做好飯啊!”
“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她是你的夫人,你應該關心她、愛護她才對啊!難道你自己不能做飯嗎?”客人反駁者王島嶼。
“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媽的,你還嫌家裏不亂啊!”王島嶼憤恨地說著。
“你罵誰啊?什麽媽的媽的,總是把媽掛在嘴上,在我的心中,我媽就是你媽,你罵我就等於罵你自己。連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啊!”客人教訓著王島嶼。
“一說你還要反天了。要呆,你就老實地在我家呆著,要不是我收留你,你都得睡馬路去。你要是不願意呆,就給老子滾出去!”王島嶼還是那副醜惡的嘴臉。
“我不會讓你養活的。我也有雙手,我會依靠勞動養活我自己的。你以為我來找你就是讓你給我施以恩惠嗎?我是因為血緣才來找你的。如果連這個你都不懂,我找你就沒有必要了。你說對嗎?”客人還在和王島嶼辯論者。
白靈終於聽明白了,原來他們兩個確實是有血緣關係的,否則,以王島嶼現在的為人是不會善良到去做這樣的好事,去容留一個與他毫不相幹的人到家裏來居住的。
盡管白靈的心中壓抑著對王島嶼的恨意,但是,家裏來的這個客人卻讓她感動。她能看出來,來的這個與王島嶼外形相同的人,卻與王島嶼有著不一樣的心靈,至少,這個人是正義的,是向善的,是拿她白靈當人看的。從這一點來看,白靈覺得,雖然家裏多了一個人,但是,這是個能為她遮風擋雨的人,至少,王島嶼以後不敢在家裏隨意地打她了,因為這個特殊的客人能幫助她。
第二天,是休息日。王島嶼早晨起來就發動車子走了。白靈知道,王島嶼不是去和那些狐朋狗友聚會去了,就是跑到哪個女子的家裏去了。她已經習慣了王島嶼不在家的日子,她甚至覺得,王島嶼不在家的時候,自己是那樣的舒展,可以像出籠的鳥兒一樣唱著歌做著家務,即使這樣很辛苦,也比王島嶼在家和她吵架,甚至動手打她強。她有時覺得自己有點惡毒,因為她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王島嶼開車在路上肇事了該有多好!免得自己經常吃他的拳頭。她甚至多次想過離婚,可是,離婚了自己的日子也同樣不好過,別人會怎麽想,放著教育局的局長夫人不當,不是心裏有病就是犯了什麽過錯導致局長不要她了。再說,王島嶼沒提出離婚,自己隻好對付著過下去了。
白靈正在廚房忙碌的時候,昨天來的客人走了進來。“用我幫忙嗎?”
“不用。你起來啦?睡得怎麽樣?還習慣嗎?”白靈真誠地問道。
“很好啊!睡得很舒服。真該謝謝你呢!”客人說。
“不要客氣啊!你就當這裏是自己的家吧!想吃什麽告訴我,我幫你做。”白靈不知為什麽就是對這個客人的印象好。
“你怎麽不問我的情況呢?你在家裏經常挨王島嶼欺負嗎?”
“我不問也知道你們兩個是兄弟,因為你們長得太像了。我幾乎都分辨不出來了。但是,隻要一說話,我就知道哪個是你,哪個是他。對了,你叫什麽名字?”白靈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客人的名字呢。
“我叫王者。以後他再欺負你,我幫你。你放心,隻要有我在,他就不敢。”王者為白靈打抱不平。
“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這樣了。你不用為我操心,不管怎麽說,我都謝謝你!”白靈很感動,王者是那麽地理解她。
自從王者來到白靈家以後,白靈臉上的笑容逐漸地多了起來。畢竟,家裏多了一個男人,王島嶼不敢再像以前一樣粗暴地對待白靈了,白靈也多了個知心朋友,王者和白靈之間,經常進行著心靈的溝通,盡管王者從來不解釋自己的來曆,白靈也不想去問。她知道,隻要生活中有了快樂,什麽身份和來曆並不重要。
日子一天天過去。起初,還覺得王者來家裏感到很無奈的王島嶼,這時也覺得生活發生了一絲變化。王者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其實,王島嶼也不希望王者找什麽工作,他自己心中有著很多打算。比如,他想去外麵約會女人,他就讓王者到辦公室來,他囑咐王者,我出去辦點事,隻要你在我辦公室坐著,就說明我在局裏,隻要大家知道我在局裏,他們就不敢太隨便,就算我求你了啊!每當王島嶼這樣說的時候,王者一般沒辦法拒絕他。他這樣想也沒錯啊!如果一個單位的領導總外出去辦事,家裏的同事一定會放鬆工作要求,那樣的話,工作效率就會降低,自己能坐在王島嶼的辦公室裏,其實不僅是幫助王島嶼,也是讓這個單位高效地運轉起來,既然是好事,又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