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攔住六號的去路,六號表麵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其實內心有些緊張,他不認為誰會認出自己,隻是板車的麻袋子裏還有具屍體,別說對方檢查,隻要時間拖得長一些,血就會滲透出麻袋,巡捕要是看到,那就麻煩了!
“長官,有什麽事?”六號低著頭,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巡捕房的探長歐陽乾問道:“你有沒有聽到槍聲?看到可疑的人?”
“我聽到很多槍聲,不過沒看到人,槍聲停了好久,我才敢出來。”
歐陽乾打量了下六號,又將目光放在板車上,問道:“你車上拉的是什麽?”
六號正要回話,巡捕看到六號的房子著火,濃煙滾滾,驚呼道:“探長,那裏著火了!”
“走。”歐陽乾怕扔下六號,帶著人快步走向六號的房子。
同仁醫院,歐陽乾匆匆走進邵陽的辦公室。邵陽正低著頭看病曆,聽到聲音,笑道:“歐陽探長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裏?”
歐陽乾參與到救火,臉上還有黑灰,他被大火烤了很久,這會正渴,看到歐陽乾的桌子上有水,沒有客氣,喝幹後才說道:“送過來六具屍體。”
“六具屍體不至於讓歐陽大探長苦惱吧!”
“這六人實用的武器都是王八盒子,有四個燒得看不出模樣,可另外兩具屍體的身上都有證件,是特高課的人,現在的局勢你也不是不知道,日本人不好惹,要是我不能找出誰殺了這些人,我擔心日本人會借機挑起事端。”
“不用擔心,也許日本人不敢聲張呢!”
“我想請你幫看看,能不能從他們的傷勢發現什麽線索,利於我破案。”
“行,我馬上有個手術要做,等我做完手術就去看看,你不用擔心。”邵陽痛快地答應下來。
一名小護士敲門進入辦公室,看到歐陽乾在這裏,微一愣神,道:“邵醫生,有個病人急症,需要您看一下。”
“老弟,拜托你了!我先去調查,晚上再來找你。”歐陽乾見邵陽有正事,起身離開。
邵陽送歐陽乾離開,和小護士說了幾句,臉色有些深沉,直奔太平間而去。
特高課秘密據點,南造次郎一臉憤怒地罵道:“加藤吉那個廢物,不但沒殺了陸雲澤,他們還被人殺了,簡直是蠢豬。你馬上給我找到陸雲澤的下落,將他殺掉。”
特一課課長藤原直樹雙腿並攏,後腳跟一磕,大聲回答:“請機關長放心,我一定會殺死陸雲澤。”
機要秘書佐佐木玲奈走進來,“報告,前方調查的人員已經返回。”
南造次郎冷著臉道:“說。”
“根據現場調查,陸雲澤和我方人員進行交火,被打傷後逃走,加藤吉追擊後被另外一人所殺。另外一人是前幾天租住的房子,身份不詳,槍法精準。”
“陸雲澤既然受傷,一定會去醫院。調查所有租借的醫院和診所,偵聽軍統和國軍的電報,找出陸雲澤的下落,不惜一切代價消滅
。”
“機關長,陸雲澤是軍統的副站長,還沒有照片,現在已經錯過了消滅他的最佳時機,是否還有必要全力消滅他?”
“八嘎,真是大本營參謀部的意思,你不要多嘴。”
“嗨!”佐佐木玲奈低頭,不敢再說一句話。
六號將陸雲澤的屍體埋了,直接去了軍統的聯絡點。幸虧他的接頭人是軍統的人,否則想找到軍統的聯絡點還真不容易。
軍統的聯絡點是一棟兩層小樓,看起來毫不起眼,小樓對外打著的牌子是通寶洋行。六號走進小樓,就被門口的守衛攔住,問道:“這裏是通寶洋行,你找誰?”
“我找賀站長。”
“這裏沒有什麽賀站長,你找錯地方了!”守衛的表情很不耐煩,卻暗中打量著六號。
“我是陸雲澤,來這裏上任。”
守衛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由不耐煩變為尊敬,道:“長官,請進。”
六號隨著守衛來到二樓賀煒亭的辦公室。賀煒亭正聽著手下的匯報,發現六名日本特高課成員的屍體,他們還不知道原因是什麽,到底是誰殺了特高課的人。軍統雖然經常和特高課交手,對他們也恨之入骨,可出手的人到底是誰,青幫、共黨、還是其他愛國團體呢?賀煒亭不喜歡有事情不在掌握之中,這讓他感覺很不好。
“局座,陸長官來了!”守衛通報後,請陸雲澤進入。
六號整理下衣服,大步走進去,立正後將委任狀放在賀煒亭的桌子上。
賀煒亭微微一愣,拿起委任狀看了下,確認是真的。笑道:“雲澤,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年輕。我可是等你好久了!聽說你得到過力行社舉辦的情報人員培訓班第一名,還得到過委員長和戴老板的嘉獎。我們上海站就需要你這種人才。”
“局座謬讚了!雲澤愧不敢當。”
“上麵派你來當副站長,希望我們以後能夠通力合作。”
“下屬一定聽從局座指示。”六號的姿態放得很低。國民黨軍隊等級森嚴,官大一級壓死人。
賀煒亭滿意地笑了,他就擔心陸雲澤年輕氣盛,還受到過委員長和戴老板的嘉獎,會自以為是,處處和自己作對,要是那樣,工作就不好幹了!幸好,陸雲澤知道進退,沒有翹尾巴。
“目前上海發生了一起惡性案件,特高課的六名成員被殺。需要你負責調查,查出到底是誰殺了特高課的人。”
六號考慮著是否要說出特高課是追殺自己,結果都被自己殺了!可他知道這事要說出去,就會有些麻煩,他隻殺了四個人,那麽另外兩人就是陸雲澤殺的。六號清楚陸雲澤的槍和自己的不一樣,彈頭不同,就算是放火毀屍滅跡,也不可能讓彈頭都燒化。而且陸雲澤進屋的時候已經重傷,難保沒有人看到他受傷的樣子。六號的身上沒有傷,也不好解釋為什麽用兩把槍殺了那些人,要是軍統確定有另一個人在場,六號也找不到人冒充當時的自己。但要是不說,一旦軍統查出當時被追殺的就
是陸雲澤,自己的身份恐怕也要暴露。六號一時間陷入到為難之中。
賀煒亭見六號沒有回話,問道:“怎麽,對我的安排有意見?”
“對不起,局座,我隻是在想究竟是誰竟敢殺了特高課的人。”
賀煒亭笑了笑,道:“那就要靠你調查了!”
“我會盡全力調查。”
“好了,你剛到,先熟悉下環境和人員,需要什麽人員,可以在行動隊隨便挑兩個小組。”
“謝謝局座。”六號離開賀煒亭的辦公室,暗自鬆了口氣,看來沒有露餡。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發現,上來就被直接拿下。看樣子沒有人認識陸雲澤,自己暫時還是安全的。就算是之後有人調查出陸雲澤被暗殺,自己也可以不承認遭到追殺,相信就算不能糊弄過去,也可以爭取到一定的時間離開。
六號前往行動隊的路上一直記著自己的身份,陸雲澤,從此以後,自己不再是六號,隻是陸雲澤。
沈丘已經等在行動隊辦公室的門口,看到陸雲澤過來,立刻上前,“副座,我是行動隊隊長沈丘,歡迎您來上海站。晚上我安排了晚宴,兄弟們給您接風。”
陸雲澤點點頭,“沈隊長,我是新官上任,還需要你的支持。吃飯不急,先說一下六名死者的事情。”
“六名死者分別死在……四具屍體被燒得麵目盡毀……”沈丘匯報著目前得到的所有情報,他剛剛升到隊長,沒有資格覬覦副站長的位置。相反,他還需要副站長的支持,讓他徹底將這個位置坐穩,以免有人使絆子。所以他是全力支持陸雲澤調查這起案子。
陸雲澤皺起眉頭,問道:“幾具屍體的檢查工作做完了嗎?”
“屍體由巡捕房的人送到同仁醫院,屍檢工作是上海最著名的法醫邵陽來做的。我們的人沒有過去,巡捕房那邊也沒有消息傳來,還不知道屍檢是否結束。”
“屍檢你跟進一下,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把前一陣剿滅神秘組織基地的檔案給我一份。”
沈丘有些疑惑地問道:“副座,神秘基地的檔案都在局座的手中,我隻負責執行。基地已經被剿滅,您還需要查什麽?難道您懷疑殺死特高課的人是基地的殺手。”
“我們不能排除任何一個可能,對任何線索和推理都要小心求證。”
“不愧是副座,果然想得周密。前幾天有兩個監視基地的組員被殺,懷疑是基地的餘孽,還真有可能是那個基地的人。我會仔細調查。”
陸雲澤讓人帶自己去了準備好的辦公室,他不能立刻去找賀煒亭要基地的檔案。如果行動隊手中有檔案,說明基地的保密級別不高,而檔案在賀煒亭的手中,說明軍統非常重視基地,保密級別也很高。六號不知道真正的陸雲澤來軍統是否背負著什麽隱秘的使命,也不知道軍統局對基地了解多少,要是自己貿然多說,很可能會引起賀煒亭的懷疑,哪怕非常著急,也得強忍著,隻有先潛伏在軍統,才有機會調查清楚一切,找到九號的下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