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灣六號院和駿發山莊的建設進度,都在明顯地加快。但不到一個月時間,駿發山莊的建設速度慢了下來,據說是因拖欠工程款,承建商故意放慢了施工進度。東方誌遠聽後暗自高興,心想正好抓住這個機會,把拖欠的工期搶回來。

根據規定,駿發山莊是二十三棟三十層的高層建築,建到二十層才能取得預售許可證;水灣六號院一期是六棟二十一層小高層和兩棟三十層高層,分別建到十五層和二十層就可以取得預售許可證。在取得預售許可證的時間上,水灣六號院明顯處於優勢地位。

為了加快工程進度,東方誌遠調整施工力量,八棟商品房當中重點搶建其中的六棟小高層,兩棟高層進度故意滯後。而駿發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總經理賴英賢,沒把功夫下在施工建設上,而是把精力放在了暗中活動——試圖憑借其父親的關係,違規提前取得預售許可證上,以使駿發山莊取得市場銷售的主動權。

南海市房地產預售許可證審查中心主任潘振華,是取得預售許可證的關鍵人物。

潘振華已經五十五歲了,處事比較圓滑,很得領導的賞識。賴有方副市長退休前,把他從副主任提拔為主任。他看自己再也沒有提拔的機會了,隻能在這個崗位上幹到退休,就憑借手中的權力,吃喝玩樂,到處斂財。

最近一個時期,因國家房地產新政的出台,申請預售許可證的企業不是很多。老領導賴有方給他打電話,催促他盡快給駿發山莊發放預售許可證。現任主管領導王川夏副市長的秘書孫傑,也給他打電話,請他對駿發山莊網開一麵,盡快將預售許可證發放給企業。

周五下午四點多鍾,潘振華驅車來到駿發山莊的樓盤,查看工程建設的形象進度,感到問題很大。三十層的高層建築,有的剛出地麵,有的隻建到八層,最快的也隻是建到十二層,距離發放預售許可證的規定要求,還有很大差距。他又順便來到毗鄰的水灣六號院工地看了看,六棟小高層中,其中有兩棟已建到十六層,四棟已建到十八層,都符合頒發預售許可證的條件。水灣六號院還有兩棟高層,雖然也建到十幾層,但還未達到頒發預售許可證的要求。

了解了兩個項目的形象進度,讓他感到很為難,如果給駿發山莊發放預售許可證,必然會引起水灣六號院的不滿。因為水灣六號院有六棟小高層,已經完全符合取得預售許可證的規定。如果也給水灣六號院發放預售許可證,又怕惹來老領導賴有方的不滿。怎麽辦?他一時陷入猶豫之中。

潘振華看完兩個樓盤後一看手表,快到下班時間了,第二天又是禮拜天,於是就開車想直接回家。汽車行駛到水灣路和吉大路交叉路口時,停車等待變燈的時候,從後麵衝過來一輛寶馬車,停在了他的車旁。車內的司機向他招手,潘振華揺下車窗,原來是駿發山莊的老板賴公子。潘振華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賴公子說:“我聽售樓部說你來了,就追了上來。晚上一起吃飯吧?”

潘振華有點兒為難地說:“這個時候在一起吃飯,恐怕不好吧,不行不行……”

還沒等潘振華說完,賴公子就插嘴說:“有什麽不行的?到了飯口,誰不都得吃飯?”

綠燈亮了,賴公子搶先衝了過去,還向潘振華擺擺手,意思是讓他跟上自己。潘振華不由自主地跟著賴公子的車來到南海市海天大酒店,賴公子下了車,手裏還拎個鼓鼓囊囊的包包,招呼潘振華下車進去吃飯。

海天大酒店是個集餐飲、住宿、娛樂、洗浴、按摩於一體的五星級酒店。賴公子是這裏的常客,二人就直接上了二樓包間,點了一桌豐盛的菜肴,開了一瓶人頭馬洋酒,什麽話都沒說就開喝。

吃完喝完,潘振華起身準備走。賴公子說:“先別急,喝了這麽多酒,總得找個地方發發汗,放鬆一下吧?聽說你上次來這裏,有位袁小姐惹你不高興了?這裏的老板是我的哥們,一直托我找機會向你道歉。咱們倆上樓洗個澡,按摩按摩,也給人家一個道歉的機會。”

潘振華也沒推辭,跟著賴公子就上了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十八樓。在電梯裏,賴公子把包包掛在潘振華的肩上,什麽話都沒說。潘振華也什麽話都沒說,隻是會意地點點頭。

進了洗浴中心的包間,斑駁的燈影,顯得十分昏暗。不一會兒,一個長著一頭秀發的女人就進了房間。潘振華抬眼一看,正是上次惹他不高興的袁慧。沒等潘振華說話,袁慧就滿臉堆笑,嬌滴滴地說:“老板,上次對不起了,這次給我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吧。”潘振華一聽,渾身都有點兒發酥,拉過袁慧就摟在了懷裏。

袁慧撒嬌地說:“不要著急嘛!人家還沒洗澡呢!”袁慧洗完澡從洗手間出來後,又將自己的包包放到床頭櫃上,拉開拉鏈,使包包開口處對準床的方向。潘振華已經等不及了,一把把她拉過來。袁慧說:“有的是時間,老板急什麽嘛?”說著看了看床頭的自己的包包,拿起潘振華的手,又往前拉了拉,引導他從上到下,撫摸著自己身體的敏感部位。酒精的作用,讓潘振華不顧掩飾,直接撲在袁慧的身上,接著就是一陣亢奮的雲雨翻騰……下樓時,潘振華感到兩腿發軟,用手把住電梯裏的扶手。出了電梯門,潘振華看到賴公子在大堂等自己,就搖搖晃晃地奔他走去。

賴公子看到潘振華搖搖晃晃下樓,就走上前要扶住他。潘振華說不用,並說:“今天有點兒喝多了。”賴公子上前賠笑說:“是有點兒多,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潘振華說:“哪還敢麻煩你這個大老板,你下禮拜一派人去我那兒,辦理預售許可證。”說著他就走出了酒店的大門,直奔自己的座駕。

賴公子看著走出酒店大門的潘振華,感到一塊石頭落了地。這時袁慧從樓上下來,遞給賴公子一個U 盤。賴公子小心翼翼地放好,轉身對袁慧說:“謝謝了。”在袁慧即將離去的時候,賴公子將一捆鈔票塞進她的包裏。袁慧看都沒看,背著包就離開了酒店。

潘振華上車後,把手伸進包包裏,一遝一遝地數著錢,共計有二十遝,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還有二十來天要過春節了,水灣六號院售樓部經理肖紅敲開東方誌遠辦公室的門,向他報告說:“駿發山莊今天正式開始預售了。售樓部門前非常熱鬧。”東方誌遠問:“他們取得預售許可證了?”

肖經理回答說:“昨天下班前剛拿到,證號是200016 號。”

東方誌遠不自覺地冒出一句髒話:“媽媽的,這年頭還有什麽信譽可講!”東方誌遠又問肖紅,“他們開盤預售的價格是多少?”肖紅說:“大概是每平方米均價在一萬零五百元左右。”東方誌遠一聽,更加生氣。東方誌遠又問:“他們推出來的是哪幾棟?”肖紅回答:“可能是靠路邊的那幾棟,既看不到海景,也看不到山景。”東方誌遠心想:“君子協定是一起開盤,均價定在每平方米一萬一千元,都是位置最好的樓盤。現在他們一條卻沒有按君子協定辦。”他穩定一會兒,對肖紅說:“你去問一下工程部栗經理,我們的樣板房什麽時候能裝修好?”

肖紅走後,東方誌遠靠在老板椅上,心中暗想:“這個花花公子,哪有什麽誠信可言!自己應該怎麽辦?”他閉目沉思起來,想著應對的策略。

肖紅和栗強一起走了進來。栗強匯報說:“六套樣板房已裝修好四套,還有兩套一個星期內即可裝修好。”

東方誌遠聽後沒吱聲。

肖紅問:“現在我們怎麽辦?”肖紅本不想給東方誌遠添堵,但不問又不知道自己下步該怎麽幹,眼看著水灣六號院在市場激烈競爭中處於下風,她又是負責銷售的,不能茫然不知所措,隻得向老板討教。

東方誌遠怕肖紅失去信心,影響整個樓盤銷售,就笑著對肖紅分析說:“現在市場形勢不算太好,他們推出的又不是最好位置的樓盤。

但我們第一批推出的樓盤,都是麵海的好樓盤。待市場好轉,房價上揚時,他們就沒有競爭力了,而對我們來說,卻是個好機會。”

聽了東方誌遠的分析,肖紅焦急的情緒緩和下來。她一向對東方誌遠很崇拜,覺得他臨危不亂,分析得很有道理。她又追問一句:“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東方誌遠果斷地說:“咱們也可以預售。”

肖紅說:“我們的預售許可證還沒下來呀?”

東方誌遠說:“咱們六棟小高層已符合預售條件,他們就是壓著不批。因為我們沒有駿發山莊的勢力大。但正義可以遲到,不會長期缺席。他們也不敢無故繼續拖延下去。趁這段空檔時間,我們可以提前做預售的準備工作,形成輿論,積累客戶。”

肖紅問:“怎麽做預售準備?”

東方誌遠說:“我們下個星期日做預開盤。”

東方誌遠又問栗強:“兩套沒裝修好的樣板房,這個星期內能不能裝修好?”栗強回答:“加班加點裝修,保證沒有問題!”

東方誌遠一聽更有信心了,就對肖紅說:“一切都按下星期日開盤準備,如果到時預售許可證還沒批下來,對外就說是銷售預熱期,先放出第一、二、三、四棟房源,靠東側地段比較好的兩棟小高層和地段最好的兩棟高層,暫不放出。隻引導客戶看房和預訂,留下相關資料。不簽訂預售合同,等預售許可證下來後,再補簽正式合同。市裏相關部門下來檢查也好交代。”

他讓肖紅做好現場造勢,樓盤腳手架上懸掛兩條橫幅,一條寫“億誠公司,品質保證”,一條寫“空中四合院,別墅級享受”,把水灣六號院的突出賣點,廣而告之出去。

肖紅問:“價格怎麽定?”

這是讓東方誌遠最費腦筋的事,沉思一會兒他堅定地說:“每平方米均價還是按一萬一千元打出去。因為這樣定價,一是可以信守承諾,讓駿發山莊無話可說;二是現在市場形勢不是太好,客戶都有買漲不買跌的心理,我們要適應客戶的消費心理需求,在價格上也可以把駿發山莊的氣勢壓下去。”

肖紅不無擔心地問:“駿發山莊每平方米均價是一萬零五百元,我們是不是高了點兒?”

東方誌遠說:“現在房地產大勢不是太好,我們比駿發山莊正式開盤時間最少得晚一個月時間。如果開盤均價高出幾百元,加之我們樓盤的地段和規劃設計的優勢,就能把已經沉澱下來的客戶群體的人氣調動起來,樓市開始出現複蘇時,就會吸引來大批客戶。”

肖紅似乎不太明白,疑惑地問:“這樣行嗎?”

“在宣傳造勢上可以高調,目的是招攬客戶。客戶來了,我們再采取低調策略,不講我們的產品如何如何好,隻是領著客戶自己看,讓客戶實際感受。預售許可證下來前,千萬不要同客戶簽訂預售合同。”東方誌遠接著說,“如果客戶感到你的產品好,又不簽預售合同,就會在心理上造成一種非買不可的心理預期。”

肖紅似乎還是不太明白。

東方誌遠就對肖紅說:“你再看看營銷心理學,這就是利用客戶逆反心理的一種營銷策略。”

東方誌遠又說:“駿發山莊比我們唯一的優勢是早開盤預售,其他方麵都不如我們,我們再采取這種預售策略,客戶反倒想在我們樓盤落定。”肖紅半信半疑地說:“我們試試吧。”

肖紅和栗強就分頭去做各自的準備工作了。

兩位經理走後,東方誌遠滿腦子還是預售許可證。

不澆油辦事就不順溜,這是房地產圈流行的潛規則,但東方誌遠卻不想這麽幹。他認為自己的一切手續都合理合法,為什麽非要幹桌子底下交易的肮髒勾當呢?

但是,現實還是教育了他。

東方誌遠沒和房地產預售許可證審查中心的潘振華主任打過交道,隻知道他是四川人,想請他吃頓飯交流一下情感,但苦於不認識,怕自己請不出來。

他突然想起在私營企業協會,曾接受過兩次《南海特區報》記者采訪時,認識的經濟部主任齊媛媛。她也是個四川人,不知她是否認識潘振華?想到齊媛媛,東方誌遠馬上撥通了她的手機:“齊主任,你好。我是東方誌遠啊。”

“又取笑小妹了,在你這個大老板麵前,我是什麽主任?叫我媛媛不好嗎?”夾雜著四川口音的普通話,聽起來軟綿綿的,讓人心裏感到舒服。

東方誌遠問:“媛媛,房地產預售許可證審查中心的潘振華主任你認識嗎?”

“豈止認識?我們是老鄉,又都是成都人。怎麽?有事呀?”

“水灣六號院預售許可證的申請,已上報快一個月了,現在還沒批下來,我想問問是什麽情況。”

“施工進度到了嗎?”

“已經都超過了,我的鄰居駿發山莊的施工進度還沒到三分之二,卻取得預售許可證了,已經開盤預售了。”

“那肯定是你沒整明白!”

“所以,才請潘主任吃頓飯整明白嘛。”

“一頓飯你就能整明白?我這個老鄉,一是愛喝洋酒、二是愛侃大山、三是愛錢,四是愛女人,哪樣都不能少!”

東方誌遠隻得說:“試試吧!”

東方誌遠接著又問:“媛媛,晚上你有沒有時間?如有,也請你參加,幫我從中通融一下整明白?”

“我才不去呢,我受不了潘主任的鹹豬手。”

東方誌遠說:“那好吧,哪天我單獨請你吃飯。”

放下電話的東方誌遠,等著齊媛媛的回話,腦子裏又一次浮現出齊媛媛的影子:小巧玲瓏,快人快語,長長的睫毛,修長的脖子,深不可測的雙眼,加上甜美的聲音,簡直是個讓所有男人看了都會心動的川妹子。

不一會兒, 齊媛媛回話:“ 潘主任定了, 今晚六點鍾, 天府酒家。”

東方誌遠無暇再想下去,思緒回到怎樣應對潘主任的“四愛”

上來。

怎麽辦?他下意識地拿起電話,打給了亮仔。

亮仔進屋後,東方誌遠說:“今晚我請房地產預售許可證審查中心的潘主任吃飯,聽別人說他喜歡女人,我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麽口味的女人。你去找兩個美女,裝扮成大學生,陪同潘主任喝酒。”

亮仔說:“這個簡單。”說完就要走,東方誌遠接著說:“別忙,要記得給人家錢,不能白陪,而且和她們講好,隻是陪著喝酒,如果和潘主任有別的事情發生,我們不管,讓她們自己拿主意。”

亮仔說聲“好”就走了。

天府酒家是南海市頂絕的川菜酒店,由於東方誌遠經常在這裏宴請客人,和這裏許多服務員都比較熟悉。剛到酒店大門口時,谘客小姐朝他嫣然一笑道:“東方老板好!”這一聲問好,讓東方誌遠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被人重視總是讓人心情愉悅。

東方誌遠點點頭算是回應,就直接上了二樓的V6 包間。不一會兒,餐廳部經理方瑩小姐就進了包房,問東方誌遠:“老板過來了?

今天有幾位客人?”

東方誌遠說:“大約五位。今天是我請的一位重要客人,服務一定要跟上。”

方瑩說:“沒問題。您先點菜?喝什麽酒?”

東方誌遠說:“不忙。客人來時再點,先上一壺好茶。”

方瑩準備茶去了,房間裏隻有東方誌遠一個人。

過了約半個小時,仍不見潘振華到,亮仔領著兩個小姐卻先到了。一個個頭較高,約莫一米七三左右,另一個矮一些,也在一米六五左右。在亮仔的安排下,她們倆都成了某大學南海分校的大三學生。個子高一點兒的叫王麗娜,個子矮一點兒的叫孫璐。兩個人長相雖然不是屬於非常漂亮型的,但身材勻稱,也可稱是端莊大方,亭亭玉立,身上充滿一股青春的氣息。

東方誌遠讓她們倆分坐在主賓席兩側,自己坐在對麵,亮仔坐在自己身邊。這時包間門開了,方瑩領進潘振華,東方誌遠立即站起來,先自我介紹,後介紹其他人,並且向在座的人介紹說:“這是大名鼎鼎的劉老板。”為了怕給潘振華留下負麵影響,他故意把潘主任稱為劉老板,又向“劉總”介紹了王麗娜、孫璐和亮仔,突出介紹兩位美女都是大學生。眾人落座後,東方誌遠對潘振華說:“請劉總點酒、點菜。”

潘振華也不客氣,問方瑩:“有什麽洋酒?”方瑩說有五六種洋酒。潘振華問東方誌遠:“東方老板想喝什麽洋酒?”東方誌遠說:“我很少喝洋酒,你點什麽就喝什麽酒。”潘振華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口要了一瓶軒尼詩李察,接著又點了八道菜,還要了四碟四川泡菜。潘振華笑著說:“這叫四平八穩,預示著東方老板的事業平穩有成!”潘振華點酒點菜的過程,猶如行雲流水,嫻熟灑脫,胸有成竹,極像是一個美食家。

點完酒菜的潘振華,眼睛開始像探照燈一樣,不停地左顧右盼,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右側的王麗娜身上。

上了兩道菜時,還沒等東方誌遠說話,潘振華就開了腔:“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別等菜上齊了再喝,現在就開始喝吧。”說完,他看了一眼東方誌遠,東方誌遠隻得附和著說開喝。

亮仔起身倒酒,王麗娜問:“這是什麽酒?我還沒喝過,恐怕不能喝。”

潘振華搶過話題說:“這可是好酒,不會醉人,而且養顏美容,不信你喝一杯,肯定比現在更漂亮!”王麗娜嬌嗔地問:“什麽酒還有這麽神奇的功效?”

潘振華在王麗娜肩上拍了拍,說:“有我在,不用怕。”說著又用勾起的食指刮了王麗娜鼻子一下。王麗娜瞟了一眼潘振華說:“那好吧!”於是五個人開始喝軒尼詩李察。

東方誌遠平時不喜歡喝洋酒,更未喝過軒尼詩李察。為了取悅潘振華,喝了一小口,就誇張地說這酒好喝。

第一杯喝完,亮仔剛要起身倒酒。潘振華搶過酒瓶,先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又給其他人倒了大半杯,倒到王麗娜時,他用眼睛斜視著王麗娜微微變紅的俊俏臉龐和起伏的胸部,也倒了滿滿一杯。王麗娜嬌滴滴地說:“劉總為什麽給他們倒那麽少,給我倒得這麽多?你好壞呀!”

潘振華曖昧地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壞男人又不止我一個,難道東方老板不壞嗎?”

東方誌遠一聽忙說:“對對對,我也壞,我也壞。”潘振華哈哈大笑說:“怎麽樣?他自己都承認壞了吧?咱們還是喝吧。來來來,王美女,咱倆喝個交杯酒怎麽樣?”王麗娜可能也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毫不畏懼地站了起來,和潘振華四目相對,色眯眯地對視一會兒,兩個人就挎起胳膊,喝了一大口。

酒過數巡,一瓶酒見了底,潘振華還在興致中,看都沒看東方誌遠一眼,就對服務員大喊:“再拿一瓶酒。”服務員問:“還是軒尼詩李察嗎?”潘振華嗆了服務員一嘴:“不是軒尼詩李察?你說還有什麽好酒?”

軒尼詩李察是洋酒中的翹楚,喝上軒尼詩李察,再喝別的洋酒,都沒有什麽味道了。

在等酒期間,潘振華和王麗娜互相留下了電話。

打開第二瓶軒尼詩李察後,還沒等服務員倒酒,潘振華就說:“咱們不能這樣喝這麽好的酒,得找個有意思的喝法,用古詩詞接龍行酒令怎樣?”

王麗娜問:“怎麽個行酒令?”潘振華說:“就是依次背古詩詞,每句古詩詞中,必須帶一個‘酒’字,如果沒有‘酒’字就罰喝一口。”

王麗娜、孫璐和亮仔都說不會古詩詞。冒牌大學生,不會古詩詞也在情理之中。

潘振華問王麗娜和孫璐:“你們倆是大學生,怎麽不會古詩詞?”

王麗娜和孫璐低著頭,沒做什麽解釋。

東方誌遠雖然略懂一點兒古詩詞,但覺得在這種場合,玩這種遊戲不太合適;王麗娜和孫璐又說不會,也怕她們倆接不上龍尷尬冷場。於是他就用征詢的口吻說:“劉總,咱們能不能換個別的玩法?”

潘振華倒是好說話,想了想說:“聽東方老板的,就換個玩法。”

然後,就用居高臨下的姿態說,“我給你們講古詩詞中的曆史典故。

你們要是覺得我講得好,每個人就喝半杯,怎麽樣?”

東方誌遠覺得這樣喝下去,肯定都得醉,自己的事也辦不了,不如先和他把自己的事說了:“劉總,預售許可證的事,你看……”

潘振華打斷東方誌遠的話說:“你那點小事,明天再說,今天就是喝酒。”

說著他就炫耀地開講唐代詩人賀知章請李白喝酒時“金龜換酒”

的曆史故事。

……

對潘振華所講的故事,不管聽沒聽懂,大家都拍手說好,很快就又喝完一瓶軒尼詩李察。五個人中“迷糊”了四個,唯有東方誌遠還保持著清醒。東方誌遠讓酒店幫助找個代駕,準備把潘振華送上車。

潘振華還沒上車,轉回頭對王麗娜說:“王美女,我不姓劉而是姓潘,給你打電話你可得接呀!”王麗娜口齒不清地說:“潘哥,我等……等你……你的電話!”說著還給潘振華一個飛吻。潘振華上了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東方誌遠又讓亮仔幫兩個美女打個的士送走了,自己就回到前台埋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