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反複研究,按照容積率提高百分之一的設計要求,可以向上加建五層。這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基礎工程需要重新設計,以提高建築物的承載力,並要在二十層加建一層消防層。這不僅加大了建築成本,還在消防報建上又遇到了麻煩。主要是用地紅線和建築紅線的壓縮,導致消防通道無法規劃設計,億誠大廈因此無法開工。
消防通道的設計方案,經過三次修改,也不符合消防要求,億誠大廈遲遲還不能正式開工。
無奈的東方誌遠隻能等待。幾年時間過去了,建築工地早已雜草叢生,施工隊伍也撤出現場,億誠大廈變成了一個爛尾工程。
地鐵已經施工,唯一的解決辦法,是向東占用城市綠地八米,方能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東方誌遠先後數次找到規劃局,此時詹總早已退休,其他人員均以不了解情況為由,又推諉到消防部門,億誠大廈一直處於爛尾當中。
直到2013 年的6 月,新任主管城建的副市長在視察城建時,發現了億誠大廈荒蕪的工地,才召集市政府有關部門和億誠公司研究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並最終決定億誠大廈的消防通道向東延長八米。億誠公司按批準的規劃補交了地價,才使工程得以複建。
一個僅有幾千平方米的工程,因為各個部門的互相推諉,竟然拖延幾年之久不能開工,東方誌遠隻能把所有的苦衷咽到自己的肚裏。
2013 年10 月24 日,是東方誌遠的生日。鬆江省幾位老朋友趕來南海市為他祝壽,其中有鬆江省委、省人大和省政府的原副秘書長,他們都已退休,隻有東方誌遠原來的秘書、現在已是鬆江市經委副主任的李佩偉,現在還沒退休。
身體正在康複中的東方誌遠,複雜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大家正喝得高興的時候,東方卻突然向大家宣布:“我決定退休,把公司交給女兒阿丹經營打理。從今天開始,由忙變閑,享受生活,釋放自己。在未來的生命裏程裏,尋找屬於自己的快樂。”
東方丹感到突然,大家也都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說什麽好。這時,鬆江省委原副秘書長打破了沉靜,他說:“你是私營企業主,怎麽和我們一樣,到點兒就退休?你剛到六十歲,身體恢複得已經沒有什麽大礙,怎麽說不幹就不想幹了?”
東方誌遠說:“不是不幹了,經過四十多年的風風雨雨,我已經感到很疲憊了,想從此退出江湖,享受人生的快樂。這樣做也可以鍛煉女兒,利於她的鍛煉成長。”
眾人疑惑地問:“你怎麽個享受生活,釋放自己?”
東方誌遠認真地回答:“人生不可能重新開始了,但可以從每一次抉擇後出發。生活就像騎著的一輛自行車,必須不停地前行,如若停止就可能失去平衡而摔倒。我想周遊世界,邊環球旅遊邊打球,還想多看一點兒書,這是我對自己人生所做的最後一次抉擇。”
周遊世界?對於一個六十歲的老人來說,確實是一個挑戰。東方誌遠看出了大家的疑慮,堅定地說:“目標從來就不遙遠,一步步,一天天,隻管全力以赴,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吧。”
大家一聽,對東方誌遠的抉擇一致表示讚成。
這就是東方誌遠,在政界經過風雨的洗禮,冉冉升起之際,果斷抉擇下海打工;打工失業後,又果斷抉擇自主創業;在商海幾經沉浮,打出一片新天地時,果斷抉擇賦閑自樂。前半生拿得起,後半生放得下,這是何等精彩的人生啊!
接下來就是杯觥交錯,祝賀和祝福接連不斷。東方誌遠也不知道,朋友們是為他的生日祝賀?還是為他的抉擇祝福?
隻有東方誌遠的外孫女小甜甜,坐在東方誌遠的身旁,抬著可愛的笑臉,注視著微醺的姥爺,張開一雙稚嫩的小手,快樂地玩耍著……
生日宴的第二天,東方誌遠還像往常一樣,早上六點鍾起床,洗漱完吃早餐,換好衣服,正準備出門上班,還沒走出門時,突然意識到,已經退休了,還上什麽班呢?他又返回到客廳坐下,感到無所事事,孤獨寂寞難耐,連手腳怎麽放,都感到有些別扭,總覺得有事要做,又不知該做什麽,心裏湧出一股無名的煩躁。
東方誌遠在樓上樓下轉了兩圈,仍然不知所措,遂走進書房,抓起一本《人生沒什麽不可放下》的書,毫無目的地看了起來。
這是弘一法師傾其一生,留給後人的一本人生箴言。弘一法師曾經是一位風流倜儻的大才子,他的一首《送別》,不知感動了幾代國人。但是,直到今天為止,我們還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一個繁華世界的人,突然就遁入了空門?而且是那麽決絕,甚至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廟門外哭了三天三夜,他就是不見。寧可一個人留在寺院裏孤獨地流淚,從此跟這個世俗世界一刀兩斷,到底是他絕情,還是他看破紅塵?讓人難以理解。
這是一本不太厚的小冊子。直到看完這本書,東方誌遠才慢慢明白。人生就是一場不斷的送別,所有的相遇,最後都得離別,隻是離別的方式不同罷了。人生沒有什麽不可以放下,那些義無反顧的執著,那些遍體鱗傷的堅持,到頭來沒有一樣東西,永遠是屬於自己的,最終都將歸於塵土,成為浮雲。
為什麽對退休後的生活如此不適應?為什麽對一些事情仍然是放不下?東方誌遠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二十多歲從企業調到省直機關,而後被先後派往企業和鬆江市任職,前後幹了近二十年;四十歲時又從官場投入商海,打過工、失過業、創過業,也是幹了近二十年。
四十年時間裏,自己都是在忙碌中度過的。現在突然閑下來,又覺得不適應,對一些事情還是覺得放不下,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為了什麽。
直到有一天,東方誌遠突然接到已經退休多年的市委書記王廣達的電話,約他去銀灣高爾夫球場打球。兩個人邊打球邊聊天的一席話,才讓他豁然開朗,對心中的疑問,感到有些釋然。
打完第一個洞,王廣達問東方誌遠:“退下來後,每天都幹點兒什麽?”
東方誌遠一愣,沒有直接回答王廣達的問話,而是反問道:“書記怎麽知道我退休了?”
王廣達說:“你是我從大東北挖過來的,你的一舉一動我能不關心嗎?我不僅知道你已經把公司交給女兒了,還知道你的事業幹得很成功!”
“謝謝書記的關懷!”東方誌遠感激地說。
東方誌遠早就聽人說,深圳經濟特區,是集全國的精英共同謀劃才創建起來的;而南海經濟特區,是在省、市委的領導下,王廣達帶領廣大幹部大群眾,靠敢想、敢試、敢闖才創建出來的。為此,在南海經濟特區,老百姓還送給王廣達一個外號“王大膽”,而且,這個外號幾乎是家喻戶曉。
南海市的舊村改建,就是王廣達在改革開放大潮中,在全國率先提出來的。一次在研究落實鄧小平南方談話的市委常委會上,王廣達提出:“改革開放都這麽多年了,南海市破舊不堪的城中村,到處林立的爛尾樓,還有年久失修的各類舊工廠,既不利於招商引資,也不利於提高市民生活的幸福指數,還有礙於觀瞻,影響對外的形象。要痛下決心,爭取在十五到二十年內,將城中村改建一新,將爛尾樓建成新的景觀,將各類工廠搬遷到不同的功能區,把南海市建成一個生態、環保,文明、美麗,既適宜於創業,又適宜於居住的花園式城市。”常委們對王廣達的建議,爭論不休,有的讚成,有的反對。反對的意見集中到兩點:一是中央沒有明文規定,怕給特區改革開放戴上福利主義的帽子;二是舊村改建和工廠搬遷,需要一百多個億,哪來的這麽多資金?
針對反對的意見,王廣達堅定地說:“中央雖然沒有明確說可以這樣幹,但也沒有說不讓我們這樣幹、不讓我們闖。如果都等中央說了,我們才能幹,還叫什麽‘敢為人先’?至於錢,我們不要把眼睛隻盯在市財政上,更不能等靠要,要把眼界放寬點,動員民營資本參與進來,錢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大家雖然還有一些爭論,但王廣達一錘定音,市政府關於在全市範圍內進行大規模城中村改建的紅頭文件,就迅速下發執行。
東方誌遠心裏想:”如果不是王書記的果敢決策,自己也就沒有城中村改建這個創業平台,現在還不知道在幹什麽!“想到此,東方誌遠不僅敬佩王廣達的膽量,也很感激王廣達搭建的這個創業平台。
“退下來後,都幹點兒什麽?”王廣達的一句問話,把東方誌遠從回憶中驚醒。
“基本沒幹什麽。”東方誌遠回答。
“總得找點兒事做呀。”王廣達又說。
“我也就是打打球唄,但總覺得空虛、寂寞,打球時也是心不在焉。”
王廣達說:“打球固然重要,問題是在打球時,你要心中裝有目標,打每一杆都要放平心態。”
東方誌遠一驚:“放平心態?”
王廣達看東方誌遠有些疑慮,就舉例說:“就像我們今天打球,要打多少杆?首先要為自己設定個目標。從發球台將小球打出去後,就要思考著怎樣打好下一杆。要根據前方的障礙、周邊環境和小球的落點,思考出進攻的策略。不能什麽都不想,就匆匆忙忙地打出下一杆。這樣,你肯定打不好這場球。這個製定進攻策略的思考過程,就是你磨煉自己心態的過程。策略製定好後,你才能專心致誌地打好下一杆,實現今天打球的目標。”
目標、策略、心態,東方誌遠若有所思,像學生對老師般恭敬,認真琢磨著這個比自己年長十幾歲的長者教誨。
王廣達看東方誌遠陷入沉思,又說:“我退下來的前幾年,開始也是不太習慣,曾有過一段時間,也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經過再三思考,我決定寫一本《改革開放三十年》的回憶錄,將這個大時代南海市發生的巨變,翔實地記錄下來。既為後來人留下可供參考的資料,也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我覺得這可能對你有些參考價值。”
東方誌遠恭維地說:“書記,能否把你的大作送我一本?讓我也拜讀拜讀。”
兩個人打完球,王廣達就送給東方誌遠一本他寫的《改革開放三十年》的回憶錄。回到家裏,東方誌遠專心致誌地看了起來。從1978 年黨的三中全會開始,三十多年來,南海市改革開放波瀾壯闊的場景,一幕幕地展現在東方誌遠的眼前。
看了《改革開放三十年》,東方誌遠不僅受到了一次生動的改革開放教育,也啟發他思考。自己雖然位卑言輕,沒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卻也可以把自己所做過的一些小事記錄下來,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一個句號。
偉人有偉人的佳績,平凡人有平凡人的人生,不管是偉人,還是平凡人,人生雖然各有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位卑未敢忘憂國,事定猶須待闔棺”。
東方誌遠聯係到這幾年打高爾夫球的經曆,突發奇想:一場高爾夫球,需要打十八個洞,其間遇到的種種障礙,林林總總,豈不是跟人生一樣嗎?也可以用十八個洞來概括自己的人生經曆。因為十八個洞,既蘊藏著深奧的人生哲理,也詮釋著生活的意義。在把小球打進球洞的過程中,心態受到磨煉,意誌受到挑戰,智慧受到啟迪,人性的弱點也會得以改變。
東方誌遠喜歡這種不斷給自己帶來改變的生活,因為他知道,這種生活的意義在於:生命雖有長短,青春卻可以沒有期限,人雖然天天在變老,心態卻可以永遠年輕。
“對!人生不過十八洞!”東方誌遠立即做出決斷,利用晚年的有限時間,寫一本自傳體小說,題目就叫《人生不過十八洞》,上半場的九個洞寫前半生,下半場的九個洞寫後半生,通過十八個洞的記錄,也為自己的人生畫個句號。
這個目標,既是東方誌遠對自己晚年生活的一種抉擇,也是他晚年人生的一個組成部分。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東方誌遠將以堅韌的意誌力,努力兌現自己對自己抉擇的承諾。
萬事開頭難,從哪兒入手開篇?從來沒寫過小說的東方誌遠,確實是費了一番腦筋。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心中**起一陣陣波瀾。他回顧自己所走過的道路,並不是一帆風順,也不是筆直通暢,在人生道路的每個關鍵時刻,都麵臨著抉擇。想到這兒他就打開電腦,果斷地寫下了小說的名字——《人生不過十八洞》。
接著,他坐在電腦旁,創作猶如行雲流水,僅用半個月時間,就寫完了小說的上半篇。
開了一個好頭,就意味著成功了一半,東方誌遠不禁沾沾自喜。
對小說的下半篇,他決定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書寫,遂放下電腦,思索著怎樣續寫小說的下半篇。
他首先想到的是打球和讀書。打球可以強身健體,保持生活自理;讀書可以激活大腦,防止過早癡呆。
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因為選擇了什麽樣的生活方式,就會有什麽樣的人生風景。自從喜歡上高爾夫後,東方誌遠每年都堅持打上近百場高爾夫球。
春夏的美麗,讓他體悟到了歲月的韻味;秋冬的詩意,讓他感受到了生活的樂趣。一年接一年樂此不疲地打高爾夫球,成為他的閑情逸趣。當他置身於綠草如茵的果嶺,風掠樹梢,花香暗送,鳥兒在盡情地歌唱,遠看群山如黛,近看池水倒影,讓他頓感神清氣爽,心境豁然開朗。
久而久之,東方誌遠發現,高爾夫運動更深刻的美麗,不是花香,也不是鳥鳴,而是自我挑戰的過程。挑戰的對手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對於東方誌遠來說,高爾夫運動就是一場今天的自己與昨天的自己比賽。和昨天相比,因為今天的未知,才使打球富於挑戰性;明天之所以有魅力,是因為和今天相比,它又存在著未知性。有未知就會有夢想,有夢想就會有**,有**就會有挑戰,有挑戰才有超越自己的可能。正如被譽為高球皇帝的美國偉大球手阿諾德·帕爾默,在他八十四歲時,還對高爾夫情有獨鍾。他說:“對我來說,高爾夫仍是一個挑戰,不管多大年齡,永遠不會放棄努力來達到最好。”
一份發自內心的熱愛與**,一股渴望征服和超越的勇氣,陽光下飛舞的小白球,就這樣充滿魔力地吸引著每一個渴望達到更好的挑戰者。
每當東方誌遠站在T 台上,抬眼望著前方彎彎曲曲、崎嶇不平的球道,能否將小白球又直又遠放上去的懸念,每時每刻都在吸引著他。此時此刻不僅需要技術和技巧,也需要膽識和智慧,有時還需要一點點運氣,但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個良好的心態。一旦把杆揮出去,無論什麽樣的結果,都要欣然接受,哪怕是進長草、掉沙坑甚至下水或OB。打出好球可以欣喜,但不能若狂;打出壞球可以垂頭,但不能喪氣。這就是高爾夫帶給東方誌遠的挑戰與快樂。
在獲得快樂的那一刻,東方誌遠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一直誤解了生活的意義。生活不僅是為了別人對自己的認可和評價,也應該是為了自己獲得更多的快樂。在這個世界上,快樂有很多種,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才是最大的快樂。在挑戰中奢享著快樂,這是一種多麽愜意的生活方式啊!
東方誌遠就是這樣快樂地玩著,每當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球場揮杆,猶如暢遊在風景各異的人間樂園,恍惚間伊甸重現,感到生活無比充實與美好,人生在欣賞和快樂中變得悠閑自在,生活在煙雲和水墨裏變得快樂逍遙。東方誌遠驀然間感到,原來幸福就在自己的眼前……
東方誌遠有感受眼前的美景和快樂的生活,還以《蝶戀花·高球樂》為題,填了一闋詞:
萬頃綠蔭閑信步。
胸裝經緯,儀範魂中鑄。
草色不諳OB 苦,春風怎解銷魂處?
無限江山逍遙度。
研磨術業,莫道人將暮。
低唱淺吟浮名遠,興來亦把輝煌訴。
忽然有一天,王大鵬總經理從香港打來電話,約東方誌遠去深圳觀瀾湖高爾夫球會打球,東方誌遠第二天上午就趕到了球會。
觀瀾湖球會的突出特點是超大、壯觀。球會占地二十多萬平方千米,橫跨深圳、東莞兩地,是全球唯一匯聚五大洲球場風格,擁有十二個國際球場、二百一十六個球洞的世界最大的高爾夫球會。十二個球場是由世界上十二位偉大的傳奇人物設計,並以他們的名字命名。每個獨一無二的球場,都充分體現了設計大師的獨具匠心,給高爾夫球愛好者帶來無限的驚喜與挑戰。
東方誌遠和王大鵬在維傑球場開球。維傑球場體現了美國圓石灘球場十八個洞的元素,將純技術考驗的原則融於不同的球洞和富有挑戰性的球道之中,而要戰勝它,還真得費一番工夫。
在第一個洞的發球台,東方誌遠就打了個OB,小球鑽進樹林的草叢中。東方誌遠因為是第一次在這個球場打球,一點兒也摸不到規律。他鑽進長草尋找OB 的小球,約莫五分鍾仍未找到,按照球場規則,立即停止了找球,除了罰一杆外,還得回到發球台重新發球。
在小球OB 處走向發球台的途中,王大鵬告訴東方誌遠,前些日子,他回鬆江省參加鬆江省籍在外的企業家座談會時,又聽到不少消息。
東方誌遠問:“都聽到了什麽好消息?能不能與我分享?”
“還分享?讓我說不就得了!”
“那你就說吧。”
“聽得最多的還是你的消息,”王大鵬喜形於色地說,“都說你幹得很成功,在北陽市的一個房地產開發公司,還有幾個億的投資。”
“不是投資而是借款,也不是幾個億,隻有一個多億。我現在還為這個事鬧心呢。”
王大鵬拋開這個話題,又說:“還有一個爆炸性的新聞,也發生在你任職的鬆江市。”
東方誌遠一聽,感到好奇,急切地問:“什麽爆炸性的新聞?”
“你知道鬆鋼吧?省裏決定由山東省的一個民營資本增資控股,這事在全省鬧得沸沸揚揚。”
東方誌遠急不可耐地問:“鬆鋼的劉總經理沒事吧?”
“不關他的事,他已經退休。”王大鵬接著說,“劉總經理退休前,省裏就和他談增資入股的事,他頂著不辦。他退休後,省裏以改革為名,決定對鬆鋼增資控股,並通過降低評估價格的辦法,將一個擁有幾十億資產的大型國有企業,賤賣給一個私營企業主。私營企業主隻以十個億的注資,就控股了幾十億的資本。重組後大批工人下崗,不下崗的工人,每月工資原來一萬元的降到三千元,原來五千元的降到兩千元,引發工人的眾怒。三萬多名工人集體罷工,紛紛上街遊行,私營企業主卻威脅工人說‘我讓你們三天後都全部下崗’,更加激怒了罷工抗議的工人。在混亂中,私營企業主拿起一個鐵製的煙灰缸砸向工人,在廝打中自己竟被工人活活打死,最終釀成一場悲劇。”
“後來呢?怎麽收的場?”東方誌遠問。
王大鵬說:“聽說省政府最後決定民營資本撤出,鬆鋼停止增資控股,仍然收歸國有。”
“鬆鋼增資控股,背後的主謀是不是省委副書記楊楓?”因為東方誌遠在鬆江市任常務副市長期間,楊楓就曾和他說過,擬引進私營資本,對鬆鋼進行增資控股改造的方案。東方誌遠說這個方案可能會造成國有資產流失,鬆鋼可能不會同意,這件事就沒有搞成,可現在卻釀成了大禍。
“隻聽說省裏有一個領導,可能就是楊書記,從鬆鋼引出的導火索,又牽扯出其他受賄的事。前幾年,在鬆鋼悲劇事發不久,就已被中央停職審查。審查中,還牽涉出你們鬆江市機床配件廠的問題。至於審查的結果,因為還處在保密之中,我就不得而知了。”
“肯定是他了!”東方誌遠接著說,“當初在鬆江市,我搞機床配件廠兼並重組時,就是他從中百般阻撓。”
東方誌遠想:“還是上天有眼,不是不報,而是時機未到呀!賤賣國有資產,其中賤賣的不少錢,都變相進了這些蛀蟲的腰包。現在這些人終於得到懲處。”想想就讓人高興,東方誌遠不覺舒出一口壓抑在心頭多年的惡氣。本來東方誌遠還想問問鬆江市其他一些幹部的處理情況,估計王大鵬也說不清楚,索性就不問了。兩個人接著打球。
球打得格外順利,在維傑難度這樣大的球場,東方誌遠竟打了個九十二杆。東方誌遠晚上和王大鵬進餐時,還主動要求喝點兒小酒,心情舒暢至極!
在從深圳市返回南海市的高速公路上,東方誌遠讓司機打開車載VCD 機,想聽聽音樂。司機問:“聽什麽樂曲?”東方誌遠說:“《花好月圓》。”在後排座椅上,眯著疲憊的雙眼,斜仰在靠背上的東方誌遠,沉浸在《花好月圓》樂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