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老爺子跟著這幫老夥計,玩的很是開心,溫婉在一旁,也是看得津津有味兒,他們這輩兒人,甭看年紀大了,玩的花樣也不少。
畫畫的畫畫,吹唐人,京音子弟書,單口相聲,下圍棋,下象棋,打麻將,唱京劇,那是樣樣都齊全,若是不來這兒,你還不知道,這輩兒的人,過去都是這麽有些能耐的。
簡容的爺爺,就是畫畫特別的厲害的,尤其是書法,蒼勁有力,一看就是知道是練家子,曾經還幫人提過字,這些都是屬於他們的光榮,雖然時光過去。
這時代也在不停轉換著,可他們亦有自個兒的樂趣,老了,不用再拚命奉獻了,他們也多了更多的時間,來消耗在藝術上麵。
老爺子玩的盡興了,大院的各家也都散了,溫婉開著車,又跟著老爺子就著東華門那邊吃了晚飯,載著老爺子回家了。
到了大院,天已經墨黑了,四家燈火也陸續亮了,大院裏就是這麽景象,一到天稍微冷了,外頭也顯得冷清些,年輕人不在家,老人,也就坐在屋裏看著電視。
到了家,溫婉停了車,下了車之後,拿著外套給老爺子開門,扶著老爺子下車,順手也將外套給老爺子罩上。
扶著老爺子回家了,兩人一進屋,就見,簡容和簡家爸媽也回來了,看見爺孫兩回來,簡容也是吃了一驚﹕“原來,你這是跟爺爺出去玩兒了?”
本以為這丫頭跟朋友一塊兒出去逛了,想著還不回來,就打個電話,問問呢,沒成想,是跟著老爺子出去逛了。
“是呀,你們成天忙,也就我這孫媳婦兒孝敬,帶著我吃好的,又去跟那幫老夥計一塊兒消遣。”雖然累了一天,看的出,老爺子還是很興奮的,“都誇這孩子好。”
玩的開心了,麵兒上也有光了,老爺子自然是特別的高興。
簡媽媽和簡爸爸也很久沒見老爺子這麽高興過,簡媽媽上前,伸手扶著老爺子進來,對著溫婉笑道﹕“懂事兒啊,孩子,你簡容這木頭懂事兒多了。”
簡容畢竟是從獵人學校回了,也是一種榮譽,一回來,就被各處的叫走了,成日也是忙得不行,簡媽媽人回來,跟沒回來,區別也不是很大。
看著溫婉,簡容徑自拉著溫婉上了樓,回了房間,溫婉整個人倒在**,累的不輕,簡容走過去,給溫婉按摩,不禁輕聲笑道﹕“你怎麽看著比爺爺還累?”
老爺子看著精神抖擻的,這丫頭,看著倒是沒了生氣。
“下午帶著老爺子出去吃了飯,又去了四合院,你不知道,那裏好多長輩的,我又是端茶倒水的,又是陪著笑臉的,你怎麽不去試試?”溫婉閉眼享受著簡容的伺候。
倒不是抱怨,那一輩兒,很多都是爺爺的老部下和戰友,沒什麽年輕人去,她這去了,自然得伺候著。
簡容點點頭,眼裏滿是心疼,溫婉這麽小,嫁給自己個兒,去了部隊吃苦,在家這幾天,也是特別的乖巧,他很忙,沒時間老陪著溫婉,溫婉也沒計較,甚至一句埋怨的話,都沒說過。
“明兒就要回部隊了,假期也到了,有沒有舍不得家裏?”簡容對著溫婉問著,畢竟也是個孩子,這才幾天,又得跟著回去了。
溫婉猛的從**坐起來,訝然了一聲﹕“明兒就回去啦?”
20天就跟眨眼就過去了似得,還沒來得及好好跟媽媽多待幾天呢。
“對呀,機票我也定了,團長說了,嫂子也該上班了,咱們耽擱了這些天,也怪不好意思的。”畢竟人家不是部隊衛生隊的,好容易休假一個月,又免費給你上了20天班,他知道,嫂子也是看在團長的麵子上。
溫婉點點頭,表示理解,畢竟當軍嫂不容易,她又是軍人,20天的假,也是挺長的。
有的戰士,兩三年了,都沒能休到假,也是常有的事兒,就算是輪到婚假,緊急被召回去的,太常見了。
“成了,哥抱你去洗澡,早點休息,明兒一早還得趕飛機呢。”簡容抱著溫婉,去給這丫頭收拾了一下。
洗完澡,就抱著溫婉回了**,摟著溫婉直接睡了,溫婉也是困得不行,窩在簡容懷裏,沒一會兒的功夫的就睡了,這幾天,時不時會回去陪陪自個兒媽媽。
看著簡容也沒陪在溫婉身邊,溫婉又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溫媽媽問了溫婉,如今到了這樣,有沒有後悔過?溫婉隻當是笑了笑,若是後悔,兩年前就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溫婉和簡容就起床了,整個溫家也是忙活的不行,幫著溫婉和簡容裝著東西,都是給院子裏各家帶的禮物,沒能邀請對方來參加婚禮,起碼也該帶些東西回家。
簡遙也是一早就過來了,充當司機,幫忙把東西往車上搬著。
“誒呀,這就要走了。”路過的,總是會問上這麽一句,簡媽媽就開始跟著人閑聊兩句,其實住在大院的人,也都該習慣了,當兵的孩子,常年不回家,回來一次,也是沒幾天就要回部隊的。
收拾妥當一切,溫婉和簡容站在那裏,溫媽媽拉著溫婉的手,心疼的看著自個兒的閨女﹕“要照顧自己,想吃什麽,想要什麽了,跟媽說一聲,媽讓人給你送過去。”
她就溫婉這麽一個女兒,說心頭rou也不為過,可孩子大了,終究是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舍不得也沒辦法。
溫婉乖巧的點點頭,輕聲回道﹕“媽,您放心吧,部隊裏頭可好了,吃喝住的也都好,沒什麽不放心的。”
當你漸漸的長大的時候,也就會明白,什麽叫做報喜不報憂,總會願意把生活最好的一麵告訴父母,簡容也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他的脾氣,讓他說不出好聽的話,但是他永遠會用行動去證明。
“好,那媽就放心了。”溫媽媽笑著點點頭,眼眶裏卻已經紅了。
溫婉四處看了看,卻沒看見溫師長的身影,忍不住開口問道﹕“媽,我爸呢,他去部隊了?”
身為軍人,下一次休假,又不知道能輪到什麽時候了,沒能看見爸爸過來送她,溫婉也是有些失望的。
溫媽媽搖搖頭,輕聲道﹕“我不知道,你爸一早起來就出門了,打了電話,也沒人接,估摸著是部隊忙吧。”
她一早起來,溫婉爸爸就不在家了,她也沒來得及去找,匆匆就過來了簡家,準備送送溫婉。
溫婉“噢”了一聲,那邊簡遙笑著喊道﹕“收拾好了,出發吧,萬一路上堵車,就得延誤飛機了。”四九城就沒不堵的,必須的卡好時間點,不然,真趕不上飛機。
“成,馬上過來。”簡容應了一聲,摟著溫婉,對著自個兒爹媽,還有溫媽媽敬了一個軍禮,千言萬語,也就一個軍禮代表了,說多了,也是空話。
跟著溫婉上了車,簡遙也上了駕駛座,開著車疾馳出去,一如既往的飛車,囂張慣了的男人,誰說都是不管用的。
溫婉靠在簡容肩膀上,雖然,知道爸爸很忙,可是心底,還是期望爸爸能來送送她。
就在車子拐出簡容家的時候,一個順勢的直行,溫婉在不遠處,看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熟悉的身影,讓溫婉猛的坐了起來,搖下車窗,對著窗外喊道﹕“爸!”
簡容也看見了溫師長,對著簡遙開口道﹕“簡遙,停車!”
車子剛一停穩,溫婉就開了車門,剛要朝著溫師長衝過去,就見溫師長,衝著溫婉擺擺手,高聲喊道﹕“走吧,走吧,爸回家了啊,有時間,就回來看看你媽媽。”
說完溫師長跑著離開了,那個背影,是小時候,常常能看到的,爸爸很英俊,媽媽說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嫁給爸爸,能給她安全感。
溫婉定定的站在那裏,隻有她知道,爸爸是不想跟她道別,就是想來看她一眼。
“走吧,上車吧。”簡容看著溫婉,直接抱著溫婉上了車,給扣上安全帶,讓簡遙開了車,往機場而去,一路上,溫婉都是沉默的,鮮少的沉默。
簡容總是找著話題,溫婉也隻是應了一聲,沒有多的字。
到了機場,簡遙幫著兩人拿著東西,直接送進裏頭,在大廳裏,簡容拿著東西,看著簡遙,沉聲道﹕“遙子,你也不小了,我不在家,你要多替我照顧下老爺子和我爸媽,好好當兵,知道沒?”
“放心吧,沒事兒,我就回去看看。”簡遙依舊是吊兒郎當的笑,讓人覺得不靠譜兒的男人,骨子裏卻是難以摸透的。
“別光嘴上答應,別再招你爸生氣了,養你這麽大,也不容易。”溫婉也跟著一本正經的對著簡遙教訓著,這些天,她也見識了,簡遙總能有本事起的二叔直跳腳,也不管人多人少破口就罵。
簡遙看著溫婉笑著﹕“懂什麽呀?我跟我爸是越吵越親,不吵,他還不習慣呢。”
有一種父子情就是這樣的,簡遙以為,起碼,自己跟他爹就是這樣的,他就算不惹事兒,他爹也總有辦法挑錯罵他。
“說你,是為你好,記上心點兒。”簡容別了簡遙一眼,簡遙笑了笑﹕“成成,知道了,快走吧,好好對小嫂子啊,祝你們早生貴子。”
說完,簡遙轉身大步離去,就這麽背對著簡容和溫婉,伸手揮了揮手。
簡容也沒再多管,簡遙看著不靠譜兒,心裏也是明白的,不用他說太多。
拿著東西,拉著溫婉,去換了登機牌,兩人上了飛機,回家和回部隊的心情,對溫婉來說是截然相反的,人這一輩子,總是在親情和愛情中,互相牽盼著,也許這就是人生,必須有所取舍。
幾個小時的飛機,很快降落在g市,飛機平穩的在滑到上滾動著。
下了飛機,拿了行禮,溫婉和簡容出了飛機場,就見小劉開著車,站在機場門口等著,一見溫婉和簡容出來,小劉立刻大步走了過去,對著兩人行了軍禮﹕“簡副團好,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