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郝大威的軍營之中,郝大威和李佳浩坐臥不安,不時地東張西望,而山口木次郎和阮文基卻平靜如水。

“阮文基君,你認為你的部下成功的概率有多少?”山口木次郎微微一笑。

“護送達瓦木司令和史蒂文的士兵不少,我的人應該沒有多少機會,不過他們將吸引住大批的護送士兵。這樣,就給您的奇兵殺手提供了更好的機會!”阮文基笑了笑。

山口木次郎得意地笑了起來:“我們大日本的忍者奇術,天下無雙。殺兩個人,應該沒什麽問題,更何況即使讓他們活到老街,我們仍然有很多機會。”

“我就怕夜長夢多!”郝大威擔心地說。

山口木次郎胸有成竹地說:“隻要閣下堅定信心,金三角就永遠是我們的天下!”

話音剛落,山口正雄就興奮地進來報告:山本和藤原成功地炸毀了達瓦木和史蒂文的吉普車。

“我們成功了。”五個人激動地跳了起來,亂喊亂叫。

傍晚,郝大威和阮文基被李忠國緊急叫到軍營裏,兩人估計是李忠國得到達瓦木和史蒂文被刺殺的消息,找他們商量了。兩人滿心歡喜,卻故意扳著麵孔。不過兩人到了軍營,頓時大吃一驚,隻見達瓦木和史蒂文正和李忠國談笑風生,哪裏有受過半點傷的樣子?

“兩位兄弟,我已經決定了,和政府合作。你們立刻通知下去,把所有的軍官都叫來,我要當眾宣布這個消息。”李忠國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無限感慨地說。

“是。”兩人走出去之後,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山口木次郎,山口木次郎驚愕地張開嘴巴,狠狠地罵了兩個字:“八嘎!”

“現在該怎麽辦?”郝大威不安地問。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按照第二個方案行動。”山口木次郎一咬牙,目露凶光,惡狠狠地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是不會輸的,金三角一定是我們的天下。”

在老街大大小小的官員都到齊了之後,李忠國站了起來,他的兩邊,是達瓦木和史蒂文,他的身後是晏冬,李美娜,阿裏,美國三角洲特戰警察強尼和卡恩。

“各位兄弟,你們都跟隨我李忠國多年,出生入死,浴血奮戰。可以說,沒有你們的血汗,就沒有我李忠國的今天。”李忠國站了起來,目光緩緩地掃過眾人,鄭重地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我們金三角,以種植,販賣罌粟為業。多少年了,罌粟沒有給我們帶來幸福,和平。金三角一直處於貧瘠,罪惡,血腥之中……這是為什麽?因為我們選擇的是一條錯誤的道路。當然,我承認,罌粟給我本人帶來了不少的財富,也或多或少給在座的各位帶來了不少財富。但是各位有沒有想過,金三角幾十萬的老百姓呢?他們過的是怎麽樣的生活?”李忠國激動地說。

全場寂靜無聲。

“而今,有一條可以讓金三角的每一個老百姓都能過上幸福生活的大路擺在我們的麵前,那就是和政府合作,金三角將成為一個高度自治的特區,鏟除罌粟,種植農作物。十年之後,這裏將見不到一株罌粟。這將是一個艱巨、漫長的過程。國際社會將對我們大力支持……我已經決定了,在座的各位,如果願意留下來的,我非常感謝,如果不願意留下來的,我李忠國將竭盡全力地補償,當然,如果想搗亂的,我李忠國絕不輕饒……”

人群之中議論紛紛,有的說好,有的說要走。

“願意留下來的就留在這裏,要走的,隨時可以走。”李忠國繼續說。

有一大半的人願意留下來,而且他們都認為和政府合作能夠結束戰爭,不再流血,老百姓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有小部分人選擇了離開。

在隆重地簽約之後,李忠國命令大擺筵席,歡慶一回。

“兄弟,感謝你在最關鍵的時候能和我站在一起!”李忠國對郝大威說,一邊把他介紹給達瓦木和史蒂文。郝大威一邊訕笑,目光始終不敢對著李忠國的眼睛:“我們,不是兄弟嗎?”

“對,兄弟就是兄弟!”李忠國哈哈大笑。

在酒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李佳浩陰沉著臉進來了。因為李忠國很快就要送他回日本,所以,金三角的事情,李忠國不想兒子參與。

“你到這裏來做什麽?不是讓你收拾東西回日本嗎?”李忠國一怔。

“我是不是您兒子?”李佳浩理直氣壯地問。

“你……”李忠國頗感意外。

“我是您的兒子,您應該聽我的意見……”李佳浩說。

“你有什麽意見?”李忠國問。

“您不能和政府合作,而是應該繼續做您的金三角之王。您選擇和政府合作,從此之後,處處受製於人,哪裏有做金三角之王逍遙自在?更何況和政府合作,您每年的損失將是數億的金錢……您這麽做,雖然能夠得到老百姓的民心,卻失去了多少和您一起奮戰的兄弟們的心……”李佳浩說。

“閉嘴!”李忠國怒喝道,“金三角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父親,您現在殺了他們,您還是金三角之王,如果您一意孤行,下麵的兄弟們都有話要說。”李佳浩冷笑。

“誰有話要說?”

郝大威忽然站在李佳浩的身邊:“少爺說得對,我們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為什麽要去過處處受人擺布的日子?”

看到郝大威說話,一些本來搖擺不定的官員又跟郝大威說話了。

“我還是那一句話,要走的可以,要留下的也可以,但是要搗亂的,我絕對不輕饒!”李忠國鐵青著臉,怒喝道,“阮文基,讓你的人準備。”

阮文基一言不發,神情冷漠,但是他站在郝大威的身邊。他在外麵的警衛也慢慢地進來,都站在他們的身後。

“不相幹的人站到一邊,現在隻有殺了達瓦木和史蒂文,金三角又會是從前的金三角。”李佳浩冷笑。

達瓦木和史蒂文神色慌張,焦急地望著李忠國。這顯然是李忠國萬萬沒有想到的情況,又氣又急,渾身發抖。

幾個越南人端起衝鋒槍衝了進來,千鈞一發之際,幾枚煙霧彈從天而降落,席上的李忠國,達瓦木和史蒂文同時被身後的強尼等人拖了起來,翻滾入後麵的房子。晏冬和李美娜往左右一倒,兩把衝鋒槍吼叫了起來。

濃霧之中,越南人的衝鋒槍也吼叫了起來。

剛剛進入房間的李忠國聽到牆壁發出一聲細微的爆炸聲,然後牆壁齊齊地掉下了一大塊,三人被送了出去,外麵是全副武裝的王強、陳中、封平、古俠,還有一兩百士兵,這些都是晏冬和李美娜的親信。周濤和葉破正蹲在地上忙碌著,剛才那整堵牆就是被周濤定向破除的。

“護送他們離開。”晏冬和李美娜躍出牆洞,密集的子彈打在屋裏麵劈啪亂響。

王強,陳中在前麵開路,數十個士兵把三人圍在核心,強尼,卡恩,阿裏每人貼身保護一人,迅速地衝了出去。

郝大威雖然早有叛亂之心,但是他並沒有對他的所有部下下達過這個命令,隻有他的幾個貼身心腹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在倉促之中,這些士兵並沒有立刻投入戰鬥,隻有阮文基的幾百越南士兵唯他馬首是瞻。不過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晏冬早有準備。

幾十個越南士兵在煙霧散盡之後,從破牆之處衝了出來。早在那裏布置了不少炸彈的周濤微微一笑:“送你們這些邪惡的人到地獄去。”按動了一個啟爆器,一聲巨響,地動山搖,飛沙走石。幾十個越南士兵被淹沒在塵煙之中。

前麵的王強和陳中帶領隊伍上了停在街道上的一排汽車,火速駛出老街。他們在老街外麵二十多公裏的地方匯合了護送達瓦木和史蒂文的美國士兵和自己的部下,占據了一個山頭,準備迎戰從老街追趕出來的郝大威的部隊。

李忠國驚魂未定,更讓他吃驚的是看到女兒坐在美軍的電台前,神色自若地開始呼叫:“‘老刀’呼叫,刀巢發生變化,立刻啟動第二套行動方案。”

“女兒,這是怎麽回事?”李忠國張口結舌。

“爸,我再也不隱瞞您了,我已經加入了美國CIA情報部門,而且在世界禁毒組織擔任重要職務,我這次回緬甸就是要促成您與政府的合作意向。”李美娜平靜地說。

李忠國呆了呆,歎息了聲:“孩子,你為什麽不早說,早點告訴我,我們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可以把反對的人都消滅呀!”

“爸,您放心,雖然郝大威反叛是有點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但是,我們已經製定了詳細的‘雷霆行動計劃’……十分鍾之後,政府軍部署的美國導彈將徹底摧毀老街所有的提煉廠,政府軍的飛機將轟炸老街所有重要的軍事設施,政府軍的部隊已經向我們的地點快速開進……在明天天黑之前,我們將奪回老街,消滅他們。”李美娜堅決地說。

此時晏冬正在最前沿指揮士兵們占據有利位置,不過,郝大威的部隊並沒有追趕出來。李忠國看到了晏冬,心中一動,忙問:“他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中國特戰部隊軍人,代號‘蒼狼一號’。他的任務也是協助‘雷霆行動’。他可是中國最優秀的特戰部隊軍人。”李美娜微微一笑。

李忠國額頭的冷汗忽然就冒了出來:“這麽厲害的人就在身邊,如果我執迷不悟,豈不是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李美娜把目光移向晏冬,但是她此刻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如果父親和自己的目標不能達成一致,自己該怎麽辦呢?而現在自己的哥哥就和自己處於敵對兩方,難道為了信仰和正義真的要骨肉相殘?

李忠國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心裏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李司令,感謝您能和我們合作,老街,我們一定給您奪回來。”達瓦木和史蒂文也平靜了下來,安慰李忠國。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永遠也奪不回來……”李忠國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不多久,老街四處響起巨大的爆炸聲,騰起衝天的火光,一直持續了幾個小時。第二天一大早,緬甸政府軍和美國士兵趕來,集合在一起,浩浩****地向老街進發。一路上都有從老街逃出的士兵,這些人本來就是跟著李忠國的,而且他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郝大威已經在昨天的空襲中身亡,他的屍體就擺在軍營之中的一塊木板之上。

“把他埋了,畢竟,我和他是很多年的兄弟。”看著郝大威殘缺、焦黑的屍體,李忠國擺了擺手,痛苦地說。

晏冬和李美娜查看了一下幾個提煉廠,都已經被導彈炸成廢墟,不過從一些死裏逃生的士兵口中得知,有部分毒品已經被阮文基運走。

“絕對不能讓毒品流出金三角。”李美娜雙眉一揚。

“我帶人去追。”晏冬平靜地說。

“你先乘一架直升飛機沿路搜索,我帶領部隊追上來,發現了他們,立刻把準確的方位報告給我。”李美娜說。

晏冬點點頭。

“消滅了他們,我們的任務就圓滿地完成了!”李美娜意味深長地看著晏冬,眼睛裏柔情流動。

然後她伸出一隻手,和晏冬握了一下,晏冬分明感覺她的手心在顫動。

李佳浩,阮文基和他的越南士兵們一個都不見了。原來,山口木次郎看到老街所有的提煉工廠遭受到毀滅性的轟炸,重要的軍事設施也被摧毀,郝大威意外身亡之後才徹底明白,這一次,緬甸政府和世界禁毒協會是下了決心的。

金三角已經沒有立足之地。

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此刻的阮文基正帶領他的部下從提煉廠裏奮不顧身地搶出了幾噸成品海洛因。

“阮文基君,我們談筆生意如何?”山口木次郎胸有成竹地說。

“我們現在還有什麽生意可談?”阮文基冷冷地看了山口木次郎一眼。

“這些貨我全部要了,按金三角的批發價,錢歸你。”山口木次郎大笑說。

“你能有那麽多的錢嗎?”阮文基淡淡一笑。

“錢大大的有,你不要忘記了,我們山口組停泊在泰國、緬甸海灣裏的潛艇上帶有大批的現金,多得你和你的兄弟們一輩子也花不完。”山口木次郎財大氣粗。

阮文基靜靜地聽他說下去。

“我就隻有一個條件:你護送我們到海灣。現在金三角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郝大威已經死亡,李忠國得到政府軍和美國的大力支持,他們很快就要打回來。一旦他們打回來,首先要對付的就是你們,所以,你們已經不能在金三腳立足。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們護送我們到海灣,那裏距離你們的國家非常近。甚至可以說,你們是一舉兩得,回家、又狠狠地賺了一大筆錢,這麽好的事情,你還猶豫什麽呢?”山口木次郎笑吟吟地說。

阮文基的心微微一動,他說的很有道理,更關鍵的是自己還有兩百多人,而這些日本人才四個,加上沒有用的李佳浩和一個女人山口美惠子,憑他們幾個人,敢和我耍陰謀詭計?

阮文基陰沉的臉露出一絲難得的微笑:“成交!”

“阮文基君果然是痛快之人,相信合作了這一次,我們會成為最好的朋友。”山口木次郎誠懇地說。

“別人把我當朋友,我阮文基一定會把他當成朋友,如果別人欺騙朋友,我就隻會讓他死得慘不忍睹。”阮文基一咬牙,冷冷地說。

在老街四處炸彈橫飛,一片火海的時候,晏飛飛快地跑回了家,一把拉住小君說:“走,我們快走……”

“到哪裏?”小君淡淡地問。

“我送你回中國。”晏飛說。

“他呢?”小君猶豫了一下,忽然問。她本來是想把晏冬忘記的,但是在幾天之前,晏冬和她告別的時候,那一個深深的吻,讓她冰冷的心燃燒了起來。

晏冬是愛我的,在他的心中,隻愛我一個人。

因為,她從他的吻裏感受到了那份愛的信息。

晏飛的心隱隱疼痛,他歎息了聲說:“現在金三角已經是他們的天下,難道你還擔心他有什麽意外嗎?他完成了任務,自然要回國的,然後,你們不就在一起了嗎?”

“那麽你呢?”小君微微咬著唇,心裏一陣陣的甜蜜。

“我?”晏飛一怔,“我回國是死,在這裏,現在很難說,不過,我把你從國內帶了出來,就應該把你送回去。我已經毀了,我不想我弟弟為了別的事情難過,內疚。”

“晏飛,你其實是一個好人,並沒有那麽壞,回頭吧,一切都不晚。”小君幽幽地說。

“不要說了,我們先出城比較安全。”

“我想和他一起回國。”

“也可以,不過我們現在到城外,因為城外沒有飛機轟炸,在城裏太危險了。”晏飛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跑出了城,在一座小山上坐到天亮。

爆炸聲早就停止了,燃燒的火海也漸漸熄滅,小城裏的哭喊聲也消失了。兩人剛從小山上下來,迎麵遇到大隊士兵。最前麵的居然是日本山口組的山口木次郎和山口正雄,還有阮文基。

阮文基一看到晏飛和小君立刻變了臉色:他最痛恨自己的士兵不聽指揮,臨陣逃脫。而晏飛根本就沒有忠於誰的信念。他是一個很現實的混混,不是一個軍人。

“阿飛,你過來!”阮文基冷冷地說。

晏飛心裏一寒,他低聲對小君說:“你不要過來,退開一點,想辦法走。”然後慢慢地走了過去。

“一個軍人,最可恥的行為就是臨陣逃脫!”阮文基冷冷地說,“你知道一個軍人臨陣逃脫的後果是什麽嗎?”

晏飛心裏想老子又不是當兵的,還在想怎麽回答,後麵一個越南士兵用衝鋒槍把對準他的腦袋就狠狠地砸了下來。後麵的小君看得真切,驚叫了一聲:“小心背後。”人就衝了上去。

那一下沒有打在晏飛頭上,而是打在晏飛的肩膀上。

兩個越南士兵來攔小君,小君忽然飛起一腳,準確地踢在一個越南士兵的下身,這個越南士兵一聲慘叫,人就翻滾到一邊。另一個被小君一個反擒拿扣住手腕,從頭頂摔到地上。一個漂亮的反肘壓製,再迅捷地奪過他的衝鋒槍。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然後,她站了起來,身後又一個越南人揮動衝鋒槍砸她。小君聽到腦後風聲,也沒有回頭,隻是微微一側身,退後了幾步,右手肘猛地一掃,砰!結結實實地擊打在後麵人的臉上,這個人一陣搖晃,退了下去。

“好。”山口木次郎高聲喝彩。他身後的幾個日本人卻麵無表情。

阮文基微微變色。

“教官,阿飛並不是一個軍人,而且是第一次,不懂我們的規矩。”後麵的阮阿傑擋住了幾個還想撲向兩人的越南人,對阮文基說。

阮文基冷冷地盯著小君。小君剛才是看到晏飛處境危險,沒有考慮就出了手,僥幸占了上風。她看到阮文基冷冷地打量自己,知道生死已經在別人的手中,絲毫沒有一點害怕了,也大膽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麽人?”阮文基冷冷地問。

“我是他……女人!”小君銀牙一咬,驕傲地昂起頭。

“營長,都是我的錯,你處罰我吧!”晏飛把小君擋在身後。

阮文基冷冷地看著晏飛,良久,才說了句:“和我們一起走,絕對沒有下一次。”

“是。”晏飛點了點頭。

阮文基一揮手,一個越南人把一個背包套在晏飛的肩膀上,晏飛感覺沉甸甸的,用手一摸,裏麵是粉狀物,知道是海洛因。阮阿傑讓小君和自己的妹妹阮阿美一起,跟著大隊走。

晏飛想不到阮文基這麽容易就放過了自己,他可以不怕死,但是小君如果因為自己而喪命……他不敢想下去了,隻感覺身上冷汗直冒,偷偷地看了一眼小君,小君也在淡淡地看他。兩人目光相對之後,迅速地移開了。

晏飛故意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觀察,才發現這些越南人每個人身上都背有一個口袋,口袋裏都有幾十斤海洛因,這兩百多人攜帶的將是多少毒品啊。

阮阿傑走到晏飛的身邊,晏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說:“謝謝!”

“你不用謝我,你曾經幫過我一次,我幫你是償還你的,我最不喜歡欠別人的,現在算扯平,誰也不欠誰的……”阮阿傑冷冷地說。

晏飛淡淡一笑:“我們是往哪裏去?”

“不知道,你也不能問,你隻要跟著前麵的人走就可以了!”阮阿傑沒有回頭,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話,大踏步走在前麵。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緊急行軍,阮文基的部隊到達了李忠國和阿木的交界處。

“阮文基君,前麵就是阿木的地盤,我們該怎麽過去?”山口木次郎微笑著問阮文基。阮文基命令隊伍原地休息,他和阮阿傑兩人站在一個高處,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前麵。對於這一帶的地形,阮文基很清楚,

阿木在金三角的實力和李忠國旗鼓相當,他有大批的印度和尼泊爾雇傭軍,還有前蘇聯的一些退役士兵組成的雇傭軍,甚至有前蘇聯的特戰部隊軍人。阮文基沒少和他們打過交道,知己知彼。

“現在阿木的重兵不會在這裏,我們隻要突過前麵的山頭,往南有一條死亡穀,隻要出了這個山穀,我們很快就能到幽靈島……隻要日本人的潛艇一到,我們就能回到我們的家鄉……”阮文基淡淡一笑。

“我們要從死亡穀穿過去嗎?”阮阿傑臉色微微一變。

“是。”阮文基不容置疑。

“好。”阮阿傑回答說。

“死亡穀對於別人而言是死亡之地,但是對於我們,卻是天堂。”阮文基冷冷一笑。然後他給阮阿傑布置了下一步行動的計劃。

兩人回來之後,阮阿傑挑選了八十個士兵,其中也有晏飛,是阮文基親自指派的,理由是晏飛是一個能衝鋒陷陣的人。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天黑的時候衝到對麵山頭上,撕開阿木的軍隊防線,然後在後麵攔截追趕上來的士兵,掩護阮文基的部隊安全地離開。

這些擔任突擊的越南人都把背上的海洛因交了出來,隻是攜帶武器食物和水。在大家準備的時候,晏飛對阮阿傑說:“我去跟我女人說一聲。”

阮阿傑點了點頭,淡淡地補充道:“她和我妹妹在一起,你完全可以放心。”

晏飛把小君拉到一邊,把自己的食物和水全部給了小君,低聲對她說:“這裏麵有一把刀和一枚手雷,有機會的時候,就逃,往北走。”

小君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也會想辦法逃出來,你每隔一裏地就砍一些樹枝,削掉樹尖,擺放成十字,我也一樣,記住,往北!”晏飛說完之後,就若無其事地走到阮阿傑的身邊。

“我們兩人衝在最前麵。”阮阿傑對晏飛說。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晏飛驕傲地一笑。

兩百多人,靜悄悄地潛伏在草叢樹林之中,他們可以清楚地聽到對麵小山上傳來的說笑聲。太陽已經落山,炊煙嫋嫋,一陣風吹了過來,帶著一股誘人的飯菜香味。

晏飛精神大振,他想衝上去之後先找到食物飽餐一頓。

山霧越來越濃,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阮阿傑手一揮,低聲說了兩個字:“行動。”第一個站了起來,彎著腰,借著草叢和樹木的掩護,向對麵山頭摸去。

晏飛緊緊地跟在他的後麵,幾十個越南人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迅捷無比。

他們很快就摸到半山腰,山頭上的人說話聲越來越清晰,甚至可以聽到狼吞虎咽的吃飯聲和走動的腳步聲。

一排簡易的工事出現在眼前,是倚山勢挖掘,前麵堆著沙袋,沙袋上架著一挺重機槍、幾具火箭筒,幾個吃飽喝足的士兵半躺在工事裏悠閑地吸煙聊天。絲毫沒有察覺死亡之神已經到了眼前。

阮阿傑對晏飛做了一個動作,晏飛心領神會。兩人忽然如閃電一般翻躍入工事之內,兩人如猛虎一般撲上去,更快的是他們的刺刀。

刺刀如毒蛇一樣,快速,狠毒,致命。

刺刀紮進人的身體,鮮血從刺刀的血槽之中躥出來,再散開。

後麵的人跟著衝了進來,一排手雷扔了過去,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驟然響徹山穀,然後是衝鋒槍低沉的吼叫聲。

“衝!”阮阿傑一聲吼,和晏飛衝向前去。晏飛瞬間紅了眼睛,他雖然不是一個軍人,但是他很清楚,這是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選擇。

衝鋒槍,手雷一波又一波密集地進攻。防守山頭的這些士兵遭受到突然襲擊,倉促之中應戰,被打得潰不成軍,四散而逃。

後麵阮文基帶領的人翻過山頭。小君本來是想趁混亂的時候逃跑的,可是阮阿美因為緊張和恐懼,緊緊地抓住小君的手,大聲尖叫。後麵兩個越南士兵把他們護在中間,一個人提著她們一隻手,跟著大隊人馬衝了上去。

打散了守衛的士兵之後,阮阿傑立刻布置防守,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窮寇不能追。

晏飛從狂熱之中漸漸清醒了過來,回頭一看,小君和阮阿美還有幾個越南士兵在後麵,連滾帶爬地下山了……

“媽的!”晏飛狠狠地罵了一句。

“跟在大部隊的後麵,撤退……”阮阿傑命令幾個人把重機槍和火箭筒抬走,他們剛退下山坡,阿木附近山頭的武裝力量增援來了。

當頭一個黑大漢,高大魁梧,穿迷彩服,背著衝鋒槍,他是阿木的生死兄弟卡瓦裏,他身後有兩三百個士兵,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們在山坡上發現了一個被冷槍打死的越南人,背上背著一個口袋,口袋一扯開,眾人眼前一亮,裏麵全是海洛因。

“剛才過去了多少人?”卡瓦裏忙問一個從這個山頭潰敗下去的士兵。

“兩百多人……”這個士兵心有餘悸地說。

“哈哈!我們發財了……知道嗎,這些人身上都背有一個口袋,兩百多人要帶多少貨?”卡瓦裏大喜若狂,一邊命令部下追擊,一邊聯係自己大哥阿木派大隊人馬增援……

死亡穀兩邊是山,懸崖峭壁,長有幾十公裏,寬有一兩裏,裏麵怪石嶙峋,雜草叢生,陰風陣陣。這裏平時人跡罕至,穀口堆著動物的殘骸,滿目蒼涼。據傳說,幾十年前有三十多人的探險隊曾經從穀口進去過,卻沒有一個出來……

阮阿傑的隊伍退進死亡穀幾裏之後,立刻就地防守,卡瓦裏的追兵趕來之後,兩邊人在狹窄的山穀裏激戰起來……

晏冬坐著政府軍的直升飛機在空中搜索,飛機上還有兩個機師,兩個觀察員,話機裏不時傳來李美娜焦急的聲音:“‘鷹一號’,有沒有發現目標?”

“‘鷹一號’沒有發現目標……”

晏冬暗暗奇怪,阮文基那麽多的人,怎麽連一點蹤跡也沒有呢?前麵就是一片狹長的山穀,一個負責觀察的士兵告訴晏冬,下麵就是阿木的地盤了,翻過一個小山就是死亡穀。

清冷的夕陽下,死亡穀一片靜謐與神秘。

晏冬計算了一下路程,阮文基的隊伍最快的速度也隻能到達這裏,如果方向沒有錯誤,就應該在附近,如果在附近,兩百多人的隊伍,不可能一點也看不見。

事實上,此時阮文基的隊伍潛伏在草叢之中,他們在等待天黑之後對阿木的山頭發起衝鋒。

飛機飛到死亡穀的上空,兩邊的懸崖峭壁如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

“從死亡穀穿過去之後,就到了緬甸和泰國交界的海灣地區,與越南隔海相望,隻是這死亡穀很少有人穿過,不知道這穀裏有些什麽古怪。”飛行員把飛機降低了高度,一邊報告了自己的方位。晏冬想如果阮文基回越南走這條路無疑是一條捷徑。可是他們的人在哪裏?

難道他們不是走的這一條路?或者他們投靠了阿木?

忽然,飛機機身猛地一振,劇烈地顛簸起來,然後是飛行員拉動操縱杆“嘎嘎”的聲音和驚慌失措的叫聲:“不好,飛機失控了……”

飛機一頭栽了下去。

“冷靜!”晏冬話音剛落,飛機已經撞到了懸崖上,在飛機爆炸的那一瞬間,晏冬已經打開艙門跳了出去。

寧靜。

有風。

是不是在遙遠的大海上?或者虛無飄渺的天際?

晏冬的意識慢慢地清晰起來,他動了動手指,耳朵裏隻有風聲,身體冰涼,他張開嘴,喉嚨裏清楚地發出了幾個字:“我還活著……”

我還活著,不錯!我還活著。

晏冬忽然睜開了眼睛,幾秒鍾之後,他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在一個水潭邊,下半身還在水中,四周沒有人,而且現在已經是下半夜,天上有一彎清冷的殘月。

他先活動了一下筋骨,身體上雖然有一陣陣鑽心的疼痛,但是筋骨沒有受傷,他從水中爬了起來,借著月光,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衝鋒槍,刺刀還在。身上的急救裝備也在,吃了點藥和壓縮餅幹,喝了點水,精神大振。

他看了一下地形,前麵就是一個水潭,晚上看不清楚有多寬大,而自己的後麵就是懸崖峭壁,自己所處的位置不過幾個平方,亂石林立,萬幸的是自己掉下來的時候落在水潭之中,可能是落水的那一瞬間本能地掙紮,才到了水邊。

晏冬休息到了天亮,終於看清楚了飛機的殘骸浮在水潭之中,幾個人的屍體也浮在水麵上,晏冬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上下都是傷痕,隻是疼痛。他也顧不了這麽多,下水遊了過去,然後確定了方位,自己所處的位置應該在死亡穀中間一段,北麵出去可以回老街,往南就是到緬甸和泰國交界的海灣地帶。晏冬很快就在山穀之中發現了大量人活動的痕跡,他昨天昏迷之後,阮文基和卡瓦裏進行過一場激戰,幾個小時之前,阮阿傑和晏飛才撤退。

因為激戰在穀口處不遠,所以,晏冬並沒有發現激戰的痕跡,他隻是發現了人活動過的痕跡,而且不少,他斷定,是阮文基的人從這裏走過,他沒有猶豫,開始往南追。

一路上怪石嶙峋,荒草漫生,說不出的怪異。

忽然眼前一亮,一條小河橫在麵前,這條小河寬有幾百米,橫斷了整個山穀,河邊有森森的動物骸骨,晏冬仔細觀察了一下,河裏麵也沒有什麽怪異之處,河邊有很多足跡,可以肯定,不久前才有人從這裏渡過。晏冬試著下水,水有些溫暖,他遊過之後,上了對岸,正在一塊石頭上擠幹衣服的時候,忽然聽到河裏麵水的響動聲。晏冬抬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河麵上忽然出現了兩條斑斕巨蟒。

巨蟒很快遊上了岸,雖然它們發現了晏冬,不過卻沒有一點要吃掉晏冬的意思,而是從晏冬的身邊很快地遊走了,消失在草叢之中。

那兩條蟒蛇六七米長,粗如水盆,最少也有八九十公斤,要吃掉一個人容易無比。晏冬不害怕,隻好奇。忽然聽到槍聲,子彈居然是打在自己的身邊,晏冬迅速地在地上一個翻滾,躲在石頭後麵,才發現從北麵的草叢中湧出了很多士兵。這些士兵不是越南人,也不是李忠國的部下,而是卡瓦裏的士兵。昨天夜裏,卡瓦裏和阮阿傑展開了一場激戰,因為天黑,阮阿傑和晏飛撤退之後卡瓦裏不敢追趕,天亮之後才帶著士兵追上來,在小河對麵發現了晏冬,於是就開槍射擊。

“抓住他……”對麵亂紛紛地喊叫。

晏冬一聲冷笑,看了一下地形,不慌不忙地幾個翻滾,進入草叢之中,幾十個士兵已經衝入了小河之中,忽然,晏冬感覺身體下的大地在顫動了一下,並且伴隨著一陣陣沉悶的聲響,然後是河中間發出驚恐萬狀的慘叫聲……

晏冬抬頭一看,隻見小河中間的水衝天而起,幾十秒鍾之後,那些驚恐亂竄的士兵橫七豎八地躺了下去,有的在河中間,有的在河的兩邊,對麵還有一兩百個士兵退到遠遠的地方,個個張口結舌,河中間噴起的水漸漸落了下去,慢慢地隻有一些小汽泡……

晏冬雖然有些吃驚,但是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鬼神存在,而這些人莫名其妙地死亡,隻能有一個解釋,河中間有地熱現象,裏麵蘊涵大量的有毒氣體,而且是定時噴發,噴發的時候,在河中間的人或者動物就會驟然中毒而死。那兩條蟒蛇的嗅覺靈敏,能夠在地熱噴發之前安全地遊走……

卡瓦裏的士兵逃了回去,晏冬繼續沿著山穀往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