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山剿滅劉黑七勝利之後,八路軍各部相繼撤退。唐漢卻帶領沈九,蘇四在深山之中,收編了四五百被打散的土匪。
在柱子山的廢墟之上。這些被收編的土匪站在一起。
“各位兄弟,八路軍不準賭錢,不準搶劫,不準偷盜,不準享樂……參加八路軍隻能讓人挺起脊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更重要的是,參加八路軍有鬼子可以殺!”唐漢雙目炯炯,說的話剛勁有力,擲地有聲。
鴉雀無聲。
“我再重申一遍,願意參加八路軍的兄弟,就必須遵守八路軍的紀律,如果不能遵守紀律的兄弟,你可以不參加八路軍,隻要你不做漢奸,不幫鬼子打中國同胞,那麽,你們還是我們的兄弟。”唐漢繼續大聲說。
“參加八路,殺鬼子。”廢墟上的土匪們聲如雷動。
“好,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一個八路軍戰士,我們要回到膠東軍區,再回到我們的根據地,一路上,有的是鬼子殺,現在出發。”
半個月以後。洛河,葛家嶺。
“團長,前麵十裏外發現了鬼子,正向我軍而來。”負責在前麵偵察的何榮貴回來報告唐漢說。
“鬼子?來得好,來了多少人?”唐漢平靜地道。
“應該有一個大隊的鬼子,因為鬼子抬著十二挺重機槍,馬車拉著兩門山炮,前麵是一百多騎兵,鬼子行軍的速度並不快,估計一個小時就能到達這裏。”何榮貴仔細地偵察過,所以了解。
“十二挺重機槍,兩門山炮,一百多個騎兵,三四十門迫擊炮,一百多具擲彈筒,可以確定,這是一個甲等裝備的鬼子大隊。”唐漢心中微微一動,喊了聲:“全體原地等待,地圖。”
龍飛從口袋裏拿出地圖,鋪在地上。
唐漢,何榮貴,向東文,沈九,蘇四都圍了上來。
“這裏就是我們所在的位置,洛河河灘右邊,我們的左邊是河,右邊是葛家嶺,越過葛家嶺二十多裏,就是葛家村,葛家村現在是鬼子的治安區,最少有一個中隊的鬼子駐守。我們想突破葛家村的可能性為百分之五十,但是我們的傷亡一定不小。”唐漢不慌不忙地分析說。
幾個人都靜靜地聽他說下去。
“從葛家村突圍的方案不行。”唐漢斷然否認了;“如果沿來路返回,鬼子的部隊一到這裏,就能發現我們的蹤跡,既而窮追猛趕,更可怕的是,我們不知道回去的路上有沒有鬼子?如果有鬼子,那麽,我們就陷入了兩麵夾攻的不利局麵,日本鬼子的大炮和重機槍就能發揮出巨大的威力,那麽,最後的結果,就隻有一個:我全軍覆滅!”
何榮貴,向東文一起點頭說:“沒有退路。”
“那怎麽辦?”沈九忙問。
大家的目光一起落在唐漢的臉上。
唐漢的臉剛毅如鐵。
他銳利如刀的目光從大家的臉上緩緩地掃過,忽然一咬牙,說出了一個剛勁有力的字:“打。”
“打?”眾人齊聲反問。
“打。”唐漢呼地站了起來,挺直如標槍一般:“沒有出路,沒有退路,隻有一條路,和鬼子打。”
“和鬼子拚了!和鬼子拚了!”沈九,蘇四立刻讚成。何榮貴卻忙問:“團長,你說說,該怎麽打?”
“白刃戰。”唐漢斬釘截鐵地說。
“白刃戰!”四個人都驚訝地看著唐漢。
“對,白刃戰,鬼子的優勢就是重武器,如果我們和鬼子有一定的距離交戰,我們根本沒有一成的把握把鬼子消滅掉,但是,如果我們和鬼子絞殺在一起,鬼子的重武器就不能發揮作用,這個時候,要取得最後的勝利,靠的就是勇氣!”唐漢簡單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下,四個人聽了之後,齊聲叫好。
“立刻埋伏。”唐漢布置下去。
沿著洛河河灘而來的日軍是水源旅團穀壽夫大隊。前麵的騎兵是千年二郎中尉的隊伍。
費縣八路軍圍剿了悍匪劉黑七,日軍第五十九師團大為震驚。日軍情報部門得到一股八路軍部隊從魯南往膠東方向行動。作為報複,師團長藤田茂下令攔截消滅。
前麵騎兵開路,穀壽夫大佐自恃武器精良,部隊戰鬥能力強悍,更何況是足足一個大隊的人馬。敢和八路軍一個旅的兵力正麵作戰。他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偷襲他,他也不害怕別人的偷襲。
洛河河灘邊有一段幾百米的斜坡,高三四十米,斜坡上麵是茂盛的樹林,唐漢的人埋伏在樹林之中。
唐漢正用望遠鏡觀察著敵人。
何榮貴,向東文,沈九,蘇四都在自己的隊伍前麵。
隻有劉仇,龍飛在唐漢的身邊。
埋伏在前麵的,都是突擊連的八路軍戰士們。
他們的前麵,是手榴彈和手雷,手榴彈全部被擰開了後蓋,引線被輕輕拉開。
鬼子的騎兵耀武揚威地衝了過去。
鬼子的步兵大大咧咧地過來了!
中國人的土地,豈容侵略者如此猖狂?
隊伍之中騎一匹高頭大馬的就是穀壽夫大佐。他的前麵是長命岩男中尉,最後麵是小林兵衛中尉。
隊伍行進到葛家嶺斜坡的時候,。穀壽夫大佐忽然伸出了一隻手,旁邊的傳令官高喊了一聲:“停止前進。”
“啪!”整齊劃一的腳步停止聲。
“地圖。”穀壽夫端坐在高高的馬背上,高傲地喊了一聲。
一個衛兵跑到穀壽夫的馬前,先立正敬禮之後,才從背包裏拿出地圖,兩個日本士兵左右展開。
穀壽夫看了看,又用望遠鏡四下看了看,驕傲地說:“此地就是用兵之地,可惜,沒有對手,繼續前進!”
“繼續前進!”傳令兵大喊一聲。
鬼子部隊立刻又開始前進。
唐漢冷靜地又等待了幾分鍾,忽然一揮手,手榴彈和手雷如雨點一般地扔了下去。
行進的鬼子頭頂上忽然傳來“叮叮當當”的響聲。是手榴彈砸在鬼子鋼盔上的聲音。被砸中的鬼子頭昏眼花。
一顆手榴彈砸中一個鬼子的鋼盔之後,滾落到鬼子的背包上,後麵的鬼子立刻看清楚了,那是一顆手榴彈。
手榴彈還冒著青煙。
“手……”這個鬼子睜大眼睛,張開嘴巴,剛剛喊了出來,轟!一聲巨響,幾個鬼子橫飛了出去!
也僅僅在那一瞬間,爆炸聲響成了一片。
唐漢隊伍之中的手榴彈和手雷一共有近千顆,在一分鍾之內,全部扔進了鬼子的隊伍之中。
爆炸聲未落,唐漢發出了一聲怒吼:“殺!”
幾百個戰士一起沿著斜坡滾下去。
刺刀雪亮。
那些被炸得暈頭轉向的鬼子還沒有回過神來,眼前忽然就多了幾百把明晃晃的刺刀,砍刀,木棍。一群穿著粗布衣服,穿著草鞋,膠鞋,甚至赤著腳的人,義無反顧地衝殺了下來。
這究竟是一群怎麽樣的人?
土匪?有那麽膽大包天的土匪嗎?敢和大日本皇軍甲等裝備的軍隊戰鬥?
如果不是土匪,又是什麽部隊?
一顆手榴彈在穀壽夫的馬下爆炸了,高頭大馬被炸得血肉橫飛。馬上的穀壽夫飛出去了幾丈,他一翻身從河灘上躍了起來,明白了是被人襲擊了,大喝了一聲:“戰鬥!”
混戰已經開始了。
唐漢衝在了最前麵,一把刀左右劈砍,所到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無人能擋。那些日本鬼子果然戰鬥力強悍,手榴彈爆炸雖然打亂了陣腳,重機槍,輕機槍,山炮,迫擊炮,擲彈筒都已經無法使用。但是還可以使用的就是刺刀。
鬼子們挺著步槍迎戰。
八路軍戰士們用刺刀決戰。
殺!殺!殺!
刀刀見血。
人影衝突,刺刀揮舞,大刀劈砍,呐喊聲,慘叫聲,血肉橫飛。
在兩邊的人纏殺在一起的時候,前麵鬼子的騎兵聽到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是手榴彈的爆炸聲。
所有的日軍騎兵立刻勒轉了馬頭。
千年二郎中尉忙用望遠鏡一看,河灘上,一群人仿佛從天而降一般,已經和日本軍隊絞殺在一起。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千年二郎心中狂跳不已!他隻感覺自己在夢中一般!
幾秒鍾之後,他完全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夢中,這是真的,發生了的事情。
“殺回去!”千年二郎一聲嚎叫,手中的軍刀“唰”地拔了出來,高高地指向天空。
鬼子的騎兵呼嘯著殺了回去。
在他們的騎兵距離步兵混戰的河灘還有一兩千米的距離的時候,忽然之間,山嶺上槍聲大作。六挺輕機槍一起怒吼,三把捷克式輕機槍,三把日本歪把子輕機槍,十幾個步兵,幾個負責彈藥的戰士。
這是唐漢布置的宋嶺春,趙小二帶領的機槍小隊,他們的任務就是負責狙擊回頭救援的日本騎兵。
宋嶺春早用步槍瞄準了最前麵的一個鬼子,一扣動扳機,馬上的鬼子應聲而倒。
六挺機槍連馬帶人一起掃射。
那些馬匹一旦中彈就摔了下去,後麵的馬立刻被拌倒。猝不及防的鬼子騎兵頓時亂成了一團。
前麵的鬼子騎兵被消滅了一大半,有幾個能衝過來的鬼子又被宋嶺春和另外幾個槍法好的戰士一個一個地點射了。
他們的任務就是不能讓鬼子的騎兵衝過來!
千年二郎迅速地判斷清楚了機槍子彈打來的方向。他很清楚,自己的騎兵在機槍口下,簡直是活靶子。
“下馬,用迫擊炮轟掉上麵的火力。”千年二郎一聲令下。騎兵紛紛下馬,日軍的騎兵中隊裏麵有幾挺輕機槍,六門迫擊炮。這些鬼子訓練有素,臨危不亂。機槍手很快就開始還擊,騎兵一跳下馬就借著地形的掩護,往山坡上包抄。
唐漢布置的六挺輕機槍都是分成六個人一個小隊,兩個機槍手,一個負責彈藥,三個步槍手負責保護中間的機槍手。六個小隊之間相互交錯,
宋嶺春和趙小二所在的位置是最高處,下麵的一切情況都在他的視線之中。當鬼子開始架迫擊炮的時候,宋嶺春已經開始瞄準,一個鬼子剛蹲到炮架前,一顆子彈就穿透了他的頭顱,這個鬼子哼了一聲,歪倒在一邊。
另一個鬼子雙手握著一顆炮彈,剛放到炮口,宋嶺春的子彈不偏不倚,正打中炮彈身上,轟!一聲巨響,旁邊兩個鬼子和一距炮架橫飛了出去。
“哇,神了。”趙小二驚叫了起來。
宋嶺春驕傲地一笑:“我的槍法從來都是這麽準,你現在才知道啊!”一邊說,一邊拉了一下槍栓,退出一個彈殼,又開了一槍,一個炮兵又被子彈掀開了頭顱。
“槍給我,裝子彈。”宋嶺春吼了一聲。
“是。”趙小二如夢初醒。慌忙把槍給了宋嶺春,一邊壓子彈,一邊望著河灘上,說:“不能放一個鬼子騎兵過去,團長他們的壓力太大了。”
“隻要有我宋嶺春在,就沒有一個鬼子能夠衝過去!”宋嶺春冷冷地說。
唐漢衝殺到兩尊山炮前,地上一個受了傷的鬼子用刺刀刺了過來,唐漢一縱身就跳過炮身,炮身前麵就有兩個鬼子,一起掉轉頭來,用刺刀刺過來。
唐漢一伸左手,就抓住了一個鬼子的槍身,一用力,就把這個鬼子拖到自己的前麵,另一個鬼子的刺刀穿過了這個鬼子的身體,他的刀還沒有拔出去,唐漢的軍刀從鬼子的身邊刺了過去,一刀穿透了鬼子的身體。
唐漢拔了刀,兩個鬼子都沒有斷氣。唐漢飛起一腳,兩個鬼子的身體撞在一起才倒了下去。
劉仇和龍飛跟在唐漢身後。兩把樸刀飛舞。這種撲刀無論劈砍,攔截,都比日本鬼子的步槍好用,三把刀所到之處,日本鬼子無不望風披靡。
殺!喊殺聲震天動地。
穀壽夫雙手握著軍刀,冷靜地觀察著戰場上的形式,幾個日本士兵擋在他的前麵,穀壽夫厲聲喝道:“殺,不要管我。”
幾個日本士兵果然不保護他,衝了上去。
“八嘎,究竟是一支什麽樣的隊伍?是土匪嗎?土匪能有這麽強大的戰鬥力和這麽勇敢的精神,如果不是土匪,又能是什麽軍隊?”穀壽夫想。
前麵的戰鬥非常的激烈,往往是一個人的刺刀刺進了對方的身體,自己的刺刀還沒有拔出來,就被對方的人用刺刀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鬼子的人數本來占了優勢,但是他們被近千顆手榴彈和手雷爆炸之後,死了不少人,傷的更多,鬼子的隊伍之中有手槍的人很少,而唐漢的隊伍之中有駁殼槍的人不少,在白刃戰的時候,駁殼槍靈活機動,是最佳的白刃戰武器。
沈九,蘇四,何榮貴,向東文都是人手一支駁殼槍,一把軍刀,遠的就用槍打,近的就用刀砍,鬼子無論用多麽凶猛,但是被子彈打中之後,動作立刻就緩慢了下來,然後軍刀就不客氣地砍在他們身上。
隻有唐漢是唯一有了一把駁殼槍而沒有用的人。
他用刀。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他的刀殺鬼子如砍瓜切菜。
他殺鬼子都隻用一刀,一刀飛出,不是腦袋橫飛,就是胳膊大腿斷了下來。
簡直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殺鬼子的機器。
穀壽夫早就注意到了唐漢,他一聲大吼:幹掉那個用刀的,幹掉那個用刀的!五個日本士兵聽到長官的呼叫聲,立刻衝向了唐漢,劉仇和龍飛立刻跳了前去,各攔住一個鬼子撕殺。唐漢以一敵三,威如山嶽一般,絲毫不慌張。
三個鬼子一聲嚎叫,一起衝了過來,他們居然是與唐漢同歸於盡的打法。唐漢一刀分開一個鬼子的刺刀,左腳飛起,把中間鬼子的槍身踢到一邊,攔住了一個鬼子,他的人卻衝到三個鬼子的身邊。
三個鬼子來不及轉身,唐漢反手一刀橫斬在中間鬼子的腰上,嘩啦!一聲,鬼子開腸破肚。同時飛起一肘,狠狠地敲打在另一個鬼子的脖子上,那一肘力大無比。這個鬼子脖子之間發出一聲脆響,人搖晃了幾下,就倒了下去。
唐漢抽出刀,另一個鬼子剛剛把自己的步槍掉轉了個頭,還沒有用力,唐漢的人就直接一刀從他的小腹之中穿了過去。
劉仇和龍飛都是幾刀之內就砍了鬼子。
唐漢聽到剛才穀壽夫的喊聲,仔細一看,這個家夥雙手握著指揮刀,麵目猙獰,一看就是個當官的家夥。
“劉仇,龍飛,跟我殺過去,幹掉鬼子大佐。”唐漢高喊了一聲。
“好。”兩人一聽說是個大佐,頓時興奮得大叫了起來。
三個人如猛虎一般撲了上去,又把幾個鬼子砍翻,殺開一條血路,直衝了進去。
穀壽夫雙手握住刀,並沒有後退,幾個日本士兵迅速地擋在他的前麵。
穀壽夫大喊一聲:“那個用刀的,你們究竟是什麽部隊的?”
“八路軍,血魂團。”唐漢氣動山河的聲音。
“誰是團長唐漢?”穀壽夫是聽說過血魂團的,而且知道血魂團團長唐漢是一個善使用軍刀的漢子。
“我。”唐漢擲地有聲。
“喲西,唐漢,我和你決戰。”穀壽夫精通劍道,而且也是一個狂熱的武士道份子。
“好,小鬼子,我成全你。”唐漢吼道。
“讓開。”穀壽夫吼了一聲,前麵的幾個鬼子“嘩啦”一聲,讓開了一條大路。
“殺。”穀壽夫發出狼一般凶殘的嚎叫聲,衝了前來。
兩把軍刀劈在一起。穀壽夫想把刀收回去,但是唐漢的刀緊緊地貼著他的刀,無論他的刀有多快,唐漢的刀如影隨形一般,人也靠近了穀壽夫的身體。
在人靠近穀壽夫的那一瞬間,唐漢忽然連環雙飛腿,一腿就踢中穀壽夫的腦袋。穀壽夫想不到唐漢的腿為什麽能踢中自己的腦袋,隻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鼻子,嘴巴裏鮮血一下就湧了出來。
他的人一陣搖晃,手上也慢了下來。
唐漢一刀刺進了他的肚子,然後跳到一邊。
刀鋒上的鮮血滴了下來。
穀壽夫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叫,人忽然軟軟地跪了下去。
他用軍刀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艱難地抬起頭,嘴裏吐出了一個字:“好……”眼神裏滿是絕望。
永遠都是絕望。
此時河灘上的局麵是鬼子的人越來越少,而且鬼子被逐漸逼到河邊。
後麵是河,沒有退路。
前麵是刀,迎上去是死。
天地之間忽然一片靜寂。
殘存的鬼子還有幾十個,他們身體靠著身體,長命岩男中尉,小林兵衛中尉被鬼子夾在中間。長命岩男中尉忽然喊了一聲:“用手雷。”
剛才混戰的時候,因為害怕誤傷了自己的人,鬼子沒有開槍,也沒有用手雷炸,而如今,鬼子的人少了,外麵全部是八路戰士,這些鬼子反倒沒有了顧忌,可以用手雷了。
十幾顆手雷扔進了八路軍群中。
“殺上去。”唐漢一聲怒吼。
戰士們如潮水一般衝上去,手雷在人群之中爆炸。
殺!殺!
又有一排鬼子被刺倒。
又有一陣手雷在人群之中爆炸。
鬼子越來越少。有的鬼子剛剛把手雷拿在手中,就被刺刀刺中。
一個鬼子雙手各拿著一枚手雷,哇哇怪叫著,衝向唐漢。想把唐漢抱住,唐漢一聲冷笑,軍刀揮出,鬼子的兩條胳膊跌了下來。後麵的龍飛和劉仇看得清楚,一聲大喊,衝上來,用樸刀把鬼子的兩隻斷手都掃回了鬼子之中。
轟。轟。兩聲爆炸。又有幾個鬼子被炸得橫飛了起來。
長命岩男中尉掉轉頭就往河中跑,有幾個鬼子士兵也一起跟著跑,但是有的跑到河水裏卻又掉轉頭來。因為進了河裏才想起自己不識水性。
唐漢追了上去,連砍了幾個人,忽然一個猛子就紮入水中。唐漢是福建廈門人,從小在海邊長大,水性非常地好。
小林兵衛中尉被一群八路軍戰士圍在核心,他現在想投降也沒有機會了,亂刀在瞬間就把他分了屍。
最後的幾個鬼子也被戰士們砍光了。
大家一起看著水麵上。長命岩男中尉在拚命地遊泳,水中卻看不到唐漢。
唐漢呢?
戰士們的心提了起來。
忽然,長命岩男中尉的身後水分開,唐漢的人從水下掠了出來,如蛟龍出海一般。手中的軍刀劈下之後,唐漢的人就開始往回遊。
長命岩男掙紮了幾下,沉了下去,河水之中一片血紅。
唐漢上了河灘,岸上的戰士們歡聲雷動。
此刻。日本的騎兵和宋春嶺與機槍隊還在激烈地戰鬥。
沒有一個鬼子士兵衝過來。
“把鬼子的重機槍搬過去,狠狠地打鬼子。”唐漢一聲吼。
戰士們一聲大喊,抬的抬機槍,搬的搬子彈。六挺重機槍都架了起來。
重機槍噠噠地怒吼起來。
千年二郎正用望遠鏡觀察戰場上的形式,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大隊的步兵,居然沒有一個逃脫。
“這是一支什麽樣的隊伍?”
“撤退。”千年二郎無可奈何地下達了命令。
一百多個鬼子騎兵,有一半被消滅。
“鬼子要逃跑了,追下去!”宋嶺春看出了鬼子的意圖,大吼了一聲。
“不能讓鬼子逃跑了。”山坡上的戰士們齊聲大喊。一起衝了下來。
但是鬼子的馬快,隻兩分鍾,就跑得遠遠的。
戰鬥結束之後,唐漢清點了一下自己的人數,有一半的戰士英勇犧牲了,活著的戰士,有百分之九十負傷。但是卻取得了重大的勝利。
清理完戰場,戰士們整齊地排列著,人人都昂首挺胸。
“同誌們,今天被我們消滅的鬼子是一個甲等裝備的鬼子大隊,近千人,而我們隻有幾百人,而且我們沒有重武器,是用手榴彈和刺刀把鬼子幹掉的,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狹路相逢勇者勝!”唐漢說。
“狹路相逢勇者勝!”戰士們齊聲回答說。
“戰鬥,需要武器,更需要勇氣,一支有勇氣的軍隊,就是一支打不垮的軍隊,我們血魂團就是這樣,沒有武器,消滅了鬼子,鬼子的精良武器就是我們的,和鬼子相逢,我們絕不後退,即使隻剩下一個人,也要挺著刺刀衝上去,殺!”唐漢大手一揮,聲音剛勁有力。
“殺。”戰士們群情激昂。
“我們要回膠東軍區,一路上還有鬼子,隻要有鬼子,就殺。”唐漢吼道。
“隻要有鬼子,殺。”戰士們一齊高舉拳頭。
“現在,我就要帶領大家去殺鬼子,距離這裏二十多裏的地方有一個葛家村,裏麵應該駐紮有鬼子一兩百人,我們現在有這麽多的炮彈,這麽多的子彈,不去打鬼子,多可惜呀!大家說是不是?”唐漢問。
“是。”
“立刻出發。”唐漢吼道。
其實唐漢很清楚,鬼子的騎兵逃走了,一定向附近的鬼子部隊求援,而日本部隊有一個習慣,即使被圍攻的部隊隻有一個小隊,也會傾盡大軍救援。
而此刻日軍的救援部隊應該已經出發了。
無論是前進或者後退,都有可能遭遇鬼子的大隊。
那麽,唐漢就大膽地去攻擊鬼子的據點,從鬼子的防線之中撕開一個口子,突圍。
何榮貴帶領十幾個戰士在前麵偵察,向東文帶領十幾個戰士押後,黃昏的時候,就已經趕到了葛家村鬼子據點前。
“打下鬼子據點,吃鬼子給我們準備的晚餐。”唐漢命令說。
“團長,讓我帶領一個連隊的戰士當主攻。”何榮貴對唐漢說。
“我們的時間緊迫,不能在這裏久留,集中所有的迫擊炮,以最快的速度把鬼子的據點轟下來。”唐漢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鬼子的據點,說。
“是。”何榮貴挺直了身體說。
何榮貴帶著向東文,宋嶺春等自己的老部下,這些人都精通迫擊炮的使用方法。用宋嶺春就是要他打據點上露頭的鬼子,防止據點上的鬼子有神槍手,用冷槍狙擊下麵的八路軍戰士。
據點裏隻有一個中隊的鬼子,中尉藤山英雄,還有一百多個偽軍。偽軍連長名叫馬二保。
馬二保一看到據點下麵來了那麽多的人,吃了一驚。
藤山英雄三十多歲,自恃據點堅固,而且在望遠鏡裏看這些人全是破爛衣服,不清楚究竟是些什麽人。
他一邊用望遠鏡繼續觀察,一邊問馬二保:“馬的,你說,來的人什麽的幹活?”
“土匪,土匪的幹活。”馬二保結結巴巴地說。
“不對,土匪能有這麽大的膽子?和這麽強的裝備?我看這些人來的目的是攻打我們的據點。”藤山英雄說。
“什麽?攻打我們的據點?”馬二保心裏一陣亂跳。
藤山英雄點了點頭。
據點下麵,何榮貴已經把戰士們分成三個小隊,在據點的三個方向。這個據點是倚山而建,隻有一個出口,出口外麵有三條大路,現在每一條路都已經被堵死。
宋嶺春隱蔽在一個土坡下邊,已經架好了槍。對準據點上麵。
唐漢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了一番,命令沈九帶領一隊戰士先潛伏到何榮貴的後麵,隻等時機成熟的時候發起衝鋒。
然後他對身邊的龍飛說:“我躺一會兒,等炮擊一結束,就叫醒我。”
龍飛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劉仇,兩人知道唐漢很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但是此刻,他能睡得著嗎?
可唐漢一躺下就睡著了。
睡著的時候,他的一隻手還握著刀鞘。
龍飛找了一件衣服輕輕地蓋在唐漢的身上,兩人守在他的旁邊,讓他睡安心。
據點上,藤山英雄已經看到了三麵都架有迫擊炮。日本鬼子侵略山東的時候,中央軍裝備有大炮,能夠對據點構成威脅。但是中央軍在日軍強大的攻擊下,潰不成軍。而八路軍的裝備甚至比土匪還差,要想打一個據點,簡直是難於上青天。
所以,日軍才在治安區內修建了大量的據點,碉堡,進行分割,封鎖,控製八路軍和中央軍的活動。
在最初的幾年,這些據點,碉堡的確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但是現在,八路軍擁有了強大的火力,那些碉堡和據點就成了鬼子的墳場。
因為躲在裏麵的鬼子成了甕中之鱉,無路可逃。
據點裏隻有一挺重機槍,射擊口有一尺見方,據點上麵還有許多射擊墩。但是步槍和輕機槍的射程不夠。
-“開火。”藤山英雄命令重機槍開火。
重機槍噠噠地吼叫了起來。
“開炮。”何榮貴吼道。
“秋——”一發發炮彈飛到據點上麵,轟!轟!轟!爆炸聲此起彼落,據點上麵的鬼子慌忙找地方隱蔽了起來。
“對準鬼子的機槍口打。”何榮貴又吼了一聲。
一發炮彈在機槍**炸了。
鬼子的機槍嘎然而止。
“向東文,上。”何榮貴吼了一聲。“是。”向東文一躍而起,他的身上背著兩個炸藥包,他的任務就是負責把據點的門炸開,因為迫擊炮對據點上麵的鬼子具有強大的殺傷力,但是對於堅固的城牆,損壞並不大。
向東文時而翻滾,時而騰越,時而匍匐前進。很快地接近了據點。
據點下麵兩層的觀察口之中,忽然伸出了幾挺輕機槍。幾串火舌吐了出來。
向東文趴在一個土坑裏,不能動彈,子彈打在他的四周,塵土飛揚。
“向東文!”何榮貴心頭一緊,擔心向東文中了彈。
幾發炮彈又落在觀察哨口附近,硝煙紛飛。
觀察口的槍聲也短暫地停了一下。
向東文從土坑裏一翻而出,連連在地上翻滾。
據點最上麵一個鬼子大膽地從射擊墩處探出頭來,鬼子在第二層觀察口發現了一個人在向據點門口靠近,知道這個人一旦靠近,據點的大門就會被炸開,因為在第二層觀察哨口的視線有限,所以鬼子冒險在最上麵觀察,準備用輕機槍掃射。
那個鬼子的頭剛伸出來,一顆子彈就穿透了鬼子的頭顱,一片血霧騰了起來。
原來宋嶺春就在三百多米遠的地方,他一直注視著據點上麵,鬼子一露頭,他就扣動了扳機。
後麵的鬼子眼見前麵的鬼子中彈,吃了一驚。但是這個鬼子並沒有後退,而是貼在前麵鬼子的身上,端起輕機槍掃射。
宋嶺春知道鬼子的屍體後麵還有一個鬼子,他的槍口輕輕移動了一下,又一顆子彈貼著前麵鬼子的脖子穿了過去,那挺輕機槍立刻停止了吼叫。
向東文從地上一躍而起,如電一般往前衝。
迫擊炮停止了轟擊,據點上麵忽然冒出了五六個鬼子,兩挺輕機槍,幾把步槍一起向下麵的向東文開火。
一個機槍手被宋嶺春打中,但是向東文卻身中了幾顆子彈,一頭就栽倒在地上。
此刻他距離據點大門口還有十來米。
據點上麵的鬼子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守住,明明知道下麵有狙擊手,也要用人海戰術來阻擋。
又有兩個鬼子被宋嶺春打中,一槍一個,個個爆頭。
“哎呀!”何榮貴心提到了嗓門口,大叫一聲,他剛要站起來跑前去,卻被身邊的一個戰士一把按住:“連長,你看。”
地上的向東文動了一下,開始艱難地往前爬行。
他的大腿上中了一槍,膝蓋被打碎,胸口也中了一槍,鮮血如泉水一般湧了出來。
他忍著疼痛,隻有一個念頭:“爬到據點門口,炸開據點大門。”
即使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
一寸,兩寸……
一米,兩米……
向東文艱難地爬著,他的身後,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那是一個八路軍戰士生命裏最後的一段曆程。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據點的門倒塌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繼續轟擊,轟擊!”何榮貴跳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吼道。
一發發炮彈呼嘯著飛過去,在據點上爆炸。
“衝!”何榮貴發出了一聲怒吼。
嘹亮的衝鋒號響了起來,戰士們衝向了據點。
唐漢翻身從地上躍了起來,問道:“情況怎麽樣了?”
“團長,向連長炸開了據點的大們,戰士們已經發起了衝鋒。”龍飛顫聲說:“向連長英勇地犧牲了。”
“殺鬼子,上。”唐漢厲聲吼道。
“殺鬼子。”龍飛,劉仇道。
“殺!”戰士們一起怒吼。
沈九,何榮貴的戰士們已經衝到了據點下麵,有的戰士已經可以把手榴彈扔上據點,據點上麵的鬼子也把手雷扔下來,機槍吼叫著。
但是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戰士們已經衝進了據點。
一顆顆手榴彈在據點裏爆炸。
有些日本士兵端著步槍衝了出來。
幾個戰士同時迎了上去。
幾把刺刀同時刺向一個日本士兵。
噗嗤!刺刀進,鮮血冒出。
牆角裏站著一個個偽軍,雙手高舉著步槍,膽顫心驚地連聲喊:“八路兄弟,我們投降,八路兄弟,我們投降。”
藤山英雄提著軍刀衝下來,和沈九相碰,沈九一揚手,駁殼槍連發幾彈,彈彈都中藤山英雄的身體上。這個鬼子還在搖晃的時候,幾個八路軍戰士一湧而上,幾把刺刀同時穿透了這個罪惡的日本鬼子。
馬二保跪在地上,全身哆嗦。連喊饒命。
戰士們從第一層樓一直殺到三層樓,殘存的幾個鬼子被逼到據點的一個角落裏。
幾個鬼子背靠著背,端著步槍,臉上的神色驚恐無比。
“要不要抓俘虜?”一個戰士問沈九。
“哪一個日本鬼子不是雙手沾滿中國人的鮮血?留下來做什麽?殺,一個也不留。”沈九咬牙切齒。
“殺!”戰士們一湧而上。
鬼子們瞪著驚恐萬狀的眼睛,吼叫著也衝了過來,做最後一搏。
噗嗤!噗嗤!刺刀深深地紮進鬼子身體的聲音。
短短的十幾秒鍾之後,鬼子東歪西倒了一地,死完了,戰鬥也就結束了。
唐漢和劉仇,龍飛如飛一般趕了過來,劉仇挺著樸刀往上衝,卻見戰士們歡天喜地地押著偽軍下來。
“戰鬥結束了?戰鬥結束了嗎?”劉仇連問了幾遍。
“想砍鬼子,等下次吧!”一個戰士笑著說。
“可惜!”劉仇懊悔地道:“我怎麽就來遲了呢?”
“鬼子多的是,你還怕沒鬼子殺?”唐漢在他後麵說。
據點上麵忽然滾下來一個人,卻是何榮貴押著馬二保,這個家夥臉色蒼白,渾身哆嗦,根本就無法走路。何榮貴因為向東文剛剛犧牲了,心情不好,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這個家夥就“骨碌骨碌”地滾了下來。
劉仇一個箭步跨了過去,一聲大吼,掄起樸刀就砍。
“住手。”唐漢喝道。
劉仇的樸刀在距離馬二保的脖子幾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止住了。
雪亮的刀鋒。
馬二保一聲驚叫,雙眼一翻白,被嚇昏了過去。
“團長,這些狗漢奸怎麽不殺?”劉仇的刀還沒有離開馬二保的脖子,怒氣衝衝地問唐漢。
“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唐漢說。
劉仇的刀鋒一動,就把馬二保左邊的耳朵削了下來,厲聲喝道:“下次再看見你和鬼子在一起,殺!”
飛起一腳,把馬二保踢出去了幾米遠。
“這些偽軍士兵的耳朵要不要割下來?”劉仇看了一眼唐漢,問了句。
“讓他們走,告訴他們不要再做漢奸。”唐漢想了想,說了句。
在劉仇去釋放那些俘虜的時候,何榮貴和沈九來到唐漢的身邊,何榮貴難過地說:“團長,向連長犧牲了。”
唐漢默然。
何榮貴轉過身去,眼眶中的淚水滾落了下來。
他悄悄地擦去了淚水。
“我們會給他報仇的。”沈九一咬牙,狠狠地說。
“我們不僅僅要給向連長報仇,還要給所有為了抗戰犧牲的同誌和無辜死亡的父老鄉親們報仇。”唐漢堅定地說。
“是。”
“我要見團長,我要見團長。”忽然,傳來了一陣大喊聲和劉仇的怒喝聲:“叫你滾,不滾是嗎?我削掉你的耳朵。”
“我要見團長。”
“滾!”
唐漢抬頭一看,隻見劉仇掄起刀攔住了一個高個子偽軍。
“叫他過來。”唐漢心中一動,說。
劉仇讓開了身子,卻跟在高個子偽軍後麵。
“我是團長唐漢,你有什麽事?”唐漢看了他一眼,這個高個子身材結實,看上去還有幾分英雄相,不知道怎麽就做了漢奸。
“團長,你們是血魂團的嗎?”高個子偽軍問。
“不錯。”唐漢點了點頭。
“我也要參加血魂團,殺日本鬼子。”這個高個子“撲通”一聲就跪在唐漢的麵前,大聲喊。
“好呀!歡迎你,叫什麽名字?”唐漢笑了笑。
“我叫常山虎。”
“劉仇,以後你跟常山虎在一起。”唐漢看了劉仇一眼:“不許欺負新加入的同誌。”
“是。”劉仇看了一眼常山虎,心裏有點不痛快。
“團長,能借你的刀用一下嗎?”常山虎看出劉仇對自己不滿意,就說。
“可以。”唐漢把自己的刀連鞘一起遞給了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我這把刀殺過很多鬼子……”
大家都不明白常山虎為什麽要借唐漢的刀。
常山虎接過刀,拔了出來,眾人還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情,他就把自己的左邊耳朵割了下來,麵不改色。
“你這是做什麽?”唐漢吃驚地問。
“我要痛改前非,因為我做過漢奸,我對不起山東的父老鄉親,我要時時刻刻地提醒自己,多殺鬼子……”常山虎站得筆直。
“好,是條漢子。”唐漢看到沈九的手中正拿著剛才被擊斃的鬼子中尉的軍刀,拿了過來,遞給常山虎道:“這把鬼子的軍刀殺過不少的中國人,血債須用血償還,你就用這把軍刀去砍日本鬼子。”
“是。”常山虎立正,雙手接過軍刀。
“另外給你配一把步槍。”唐漢繼續說。
“是。”常山虎眼眶之中淚水滾了出來,脊梁從來沒有如此挺直過……
(從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