濰坊。日軍第五十九師團水源旅團部。

旅團長水源焦頭爛額。

一個甲等裝備的大隊,居然被殲滅了大半,僥幸逃回來的隻有部分騎兵。

遍地屍首,何等慘烈。

那是一場殘酷的白刃戰,是一支什麽樣的隊伍,有如此可怕的戰鬥力?

此刻,水源旅團長正拿著電話,電話裏,第五十九師團長藤田茂大發雷霆,把水源一陣痛罵。萬幸的是師團長並沒有在這裏,否則,必將飽以一陣老拳。

“閣下,費縣劉黑七殘部已經被八路軍剿滅,參戰的部隊有魯中,魯南的十幾個連,不過那些部隊都不可怕,我們最可怕的一個對手是膠東八路血魂團。”電話裏,藤田茂說。

“指揮官閣下,膠東的八路難道到過費縣?”水源吃驚地問。

“不錯,消息絕對可靠,我認為,打敗穀壽夫大佐,攻打葛家村的部隊就是膠東八路血魂團。”藤田茂說。

“指揮官閣下英明。”水源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

“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他們善於遊擊,神出鬼沒,能夠長途奔襲,出奇不意地發動進攻,一旦進攻的時候,無論多麽強大的對手,他們也敢放手一搏……這樣的隊伍。這樣的精神,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嗨!”水源“啪”的一聲立正。

“但是,這樣的隊伍,必須消滅。”藤田茂大聲吼道。

“嗨!”

“我估計,膠東八路血魂團,將渡過萊河,回到大澤山八路根據地,一旦他們回到大澤山,必將後患無窮,所以,你部應在萊河主要渡口布置重兵防守,同時派出飛機偵察,一旦發現,立刻圍剿。”藤田茂殺氣騰騰。

“嗨。”

在水源旅團部隊圍追堵截的時候,血魂團的戰士們正在密林之中睡覺,他們白天休息,夜裏行軍,神出鬼沒。

此刻,唐漢的隊伍已經到了雙山渡口。

隻要過了這個渡口,就能很快進入大澤山。

大澤山是八路軍的根據地,進入大澤山,就如回到家中一樣。

戰士們都在樹林之中隱蔽,唐漢和何榮貴,龍飛三人在高處用望遠鏡觀察渡口。

“渡口的日軍警戒很嚴。”何榮貴仔細地觀察了一陣之後,對唐漢說。

“在費縣劉黑七的老巢,我遭遇到煙台日本黑龍會會長勝本一郎和山口菊子,這兩個人後來都不見了影蹤,我估計,他們已經逃回了日軍占領區,把我們的消息告訴了日軍,所以,日軍在萊河上布置重兵,防備我軍突圍。”唐漢平靜地說。

“我們可以繞開渡口,選擇河水平緩的地方,用竹筏渡河。”何榮貴想了想,說:“隻是,我們的重武器不少,在夜裏渡河會麻煩一點。”

唐漢搖了搖頭說:“我們是膠東八路軍的尖刀部隊,我們是在戰鬥,我想消滅渡口的鬼子,狠狠地打擊一下鬼子的氣焰。”

“好。”何榮貴立刻說:“我也有這個想法,消滅渡口的鬼子。”

“渡口的鬼子並不多,我們有炮,有重機槍,大家衝上去,殺鬼子一個片甲不留。”龍飛興奮地說。

正說著,忽然,天空之中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

幾架日本偵察機沿著河西岸呈一字形飛過。

這正是水源旅團派出的偵察機,他隻想找到膠東八路血魂團,決一死戰。

唐漢,何榮貴,龍飛三人立刻隱蔽了起來,看著幾架偵察機低空掠過,唐漢說:“不行,那樣強攻,鬼子勢必拚死抵抗。青島,濰坊,煙台的鬼子飛機趕來增援轟炸,最多隻要一個小時,鬼子的地麵增援部隊,也隻要幾個小時。”

“該怎麽才好?”龍飛忙問。

“既要消滅鬼子,打出我們的威風,還要把我們的傷亡降到最低的限度。”唐漢說。

“隻有想辦法靠近渡口,忽然發起進攻,出其不意就消滅了鬼子。”何榮貴說。

唐漢若有所思。

三人回到樹林之中,唐漢鋪開了地圖,眼睛忽然一亮,他用手指著距離雙山渡口幾十裏的萬家鎮說:“這裏,應該駐紮有鬼子的部隊和偽軍。今天夜裏我們趕到萬家鎮,消滅鬼子和偽軍,把他們的衣服奪過來。”

“我明白了。”何榮貴的眼睛頓時一亮。

“明白了就好。”唐漢哈哈一笑。

天一黑,唐漢就把血魂團的戰士們集合起來說:“同誌們,我們要到萬家鎮去打日本鬼子。”

“打鬼子,好啊!”戰士們都興奮異常,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但是這次打日本鬼子的方法與以前不同,鬼子和偽軍最好是抓活的。”唐漢說。

戰士們立刻靜了下來,都驚奇地看著團長。

“報告!”劉仇大聲喊了起來。

“有什麽話?說?”唐漢道。

“日本鬼子罪惡滔天,喪盡天良,抓活的多麻煩呀!一刀剁成兩段多痛快。”劉仇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叔叔伯伯和許多親人都慘死於日本鬼子的刺刀之下,心中的怒火就熊熊燃燒了起來。

“日本鬼子,該殺!但是這次,我需要鬼子的幹淨衣服,所以,必須抓一些活的,扒下他們的衣服,明白了嗎?”唐漢嚴厲地看了一眼劉仇。

“明白。”劉仇回答說。

“有沒有信心抓一些鬼子俘虜?”

“有!”戰士們齊聲回答。

“出發。”

幾個小時的急行軍,在淩晨時分就趕到了萬家鎮。

月黑風高。

鬼子的據點如怪物矗立在黑暗之中。

唐漢親自帶領沈九,蘇四和十幾個戰士前去摸哨。這些戰士曾經都做過土匪,最擅長的就是夜晚突襲。

一棵大樹下麵立著一個鬼子哨兵。

唐漢貼著沈九的耳邊說了幾句,沈九點了點頭。

唐漢悄悄地摸了過去,那個鬼子哨兵絲毫沒有察覺,唐漢的手中拿著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繩子,突然就套在鬼子的脖子上,人卻從樹杆之間跳躍了過去,“呼”地一聲,把這個鬼子哨兵吊了起來。

這個鬼子哨兵隻感覺眼前一黑,身體在空中拚命搖晃掙紮,沈九一個箭步就掠了過去,抱住鬼子的雙腿往下拉,隻片刻,這個鬼子就不動了。

唐漢鬆開了繩子,沈九把鬼子的衣服扒了下來,唐漢穿在身上,隻是這個鬼子比較矮小,唐漢穿在身上太緊,不過黑夜之中,也沒有人會看清楚。

不多久,有四個巡邏的鬼子晃動著手電筒,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遠遠地看見唐漢端著槍,在他們用手電筒照唐漢的時候,唐漢側過身體,不讓鬼子看到他的臉。

那四個巡邏的鬼子絲毫沒有發現破綻。

“口令?”唐漢想巡邏的鬼子應該有口令才對。所以,他先喊了出來,如果鬼子有什麽反應不對的地方,埋伏在暗處的戰士也能把這四鬼子消滅。

“櫻花。有沒有發現什麽情況?”一個鬼子遠遠地就問了聲。

“沒有。”唐漢精通日語,簡單地回答了兩個字。卻並沒有回答自己這邊的口令。

他平靜地等待著,即使鬼子發現了破綻,他也能從容地躲在樹後麵。

“水源旅團長指揮官下達了命令,這些天一定要加強戒備,因為膠東八路血魂團很有可能就在附近活動!”另一個日本軍曹嚴厲地提醒說。

“嗨!”唐漢低下頭。

幾個鬼子走了過來。

厚重的皮靴踩在地上,發出很響的聲音。

“小鬼子,中國,不是你們囂張的地方!”唐漢在心裏冷冷地說。

那個鬼子曹長已經到了唐漢的不遠處,他晃了一下手電筒,看了一下唐漢,忽然感覺,這個人有點陌生。

怎麽我不記得他的名字?

也僅僅在那一瞬間。

樹杆上悄無聲息地垂下幾條打著活節的繩子,如蛇一般套在鬼子的脖子上,後麵三個鬼子都被吊了起來。

這個曹長問了句:“你是誰呀?我怎麽記不得了?”

唐漢忽然揮動槍托,砰!砸在這個家夥的鋼盔上,一聲悶響,這個鬼子立刻軟軟地倒了下去。

“我是中國人!”唐漢冷冷地說了句。

輕易就解決掉四個巡邏的鬼子,唐漢讓沈九,龍飛,劉仇都換了一件,跟在自己身後,大搖大擺地往鬼子的據點而去。

何榮貴帶領大隊戰士已經埋伏在據點的前麵。

據點上麵,有一個鬼子哨兵,探照燈緩緩地移動著,所到之處,亮如白晝。

據點上麵的鬼子哨兵看到四個背著步槍的士兵向據點走來。

還以為是巡邏的人回來了。

“口令?”據點上的鬼子哨兵喊了聲。

“櫻花。”唐漢連想也沒有想。

據點上的鬼子並沒有看仔細,也沒有懷疑,就從樓上下來開據點的大門。不過開了大門之後的那一瞬間,四個人衝了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把他抱住,唐漢一隻大手捂住了鬼子的嘴巴,另一隻手扭住了鬼子的腦袋,而沈九也抱住了這個鬼子的身體。

兩個人一起用力。

鬼子的脖子發出一聲悶響,瞬間斃命。

打開據點的門之後,唐漢用手電筒光對著外麵晃動了四下。蘇四帶領的先頭部隊就無聲無息地衝了進來。而何榮貴帶領的大隊戰士迅速地包圍了據點附近偽軍的軍營。

唐漢和沈九,龍飛,蘇四衝進了鬼子據點,迅速地占領了第二層,第三層。鬼子們從睡夢之中驚醒,眼前晃動的全部是人。

是什麽人?

等這些鬼子終於明白是什麽人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鬼子的步槍都靠牆放著,衣服也擺放在床頭。他們現在是手無寸鐵。

“不許動,誰動,砍了誰!”唐漢一聲怒吼,如黑夜霹靂,驚天動地。

刀在他的手中,軍刀雪亮。

但是鬼子顯然不甘心坐以待斃。

有一個愚蠢的鬼子“嗷”地一聲怪叫,居然爬了起來,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其餘的鬼子如油鍋炸開了一般。

“殺!”唐漢一聲怒吼。手起刀落,鬼子的腦袋立刻飛了出去。

也就在那一瞬間。

戰士們一起行動。

幾乎都是兩個戰士撲向一個鬼子,一個把鬼子撲倒,另一個戰士立刻用刺刀刺進鬼子的身體,僅僅一分鍾。戰鬥就結束了。

三四十個鬼子,沒有一個逃脫,而血魂團戰士,無一傷亡。

“收繳鬼子的衣服,武器。”唐漢命令道。

外麵傳來了一聲槍響。

然後是一個人淒厲的慘叫聲。

唐漢和沈九衝了出去,何榮貴率領的大隊人馬已經將偽軍連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剛才是宋嶺春開了一槍,把偽軍哨兵的胳膊打中。他不想打死他,站崗的偽軍都是身份最低的,也有可能是被逼迫而當偽軍的。

不放過一個鬼子,也不輕易傷害一個並沒有罪惡的人。

“裏麵的偽軍兄弟們聽著,你們已經被八路軍血魂團包圍了,鬼子已經完蛋了,如果你們想活命,就雙手高舉走出來,八路軍不想殺你們,如果你們頑抗,隻有死路一條。”一個戰士用喇叭高聲喊。

偽軍營裏一片慌亂之聲。

“我們有大炮,有重機槍,要消滅你們,簡直是易如翻掌,因為你們是中國人,雖然當了漢奸,但是還可以原諒一次……最後給你們兩分鍾的時間,如果再不出來投降,我們就開炮了。”

“如果再不出來投降,我們就開炮了。”戰士們一起呐喊。

山呼海嘯。大地震動。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一麵白旗從偽軍連裏伸了出來,然後,一個個偽軍衣衫不整,高舉雙手,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偽軍們站成幾排,看著四周都是黑壓壓的人,黑洞洞的槍口,雪亮的刺刀,個個臉色蒼白,膽顫心驚。

“你們都是中國人,卻給日本鬼子做走狗,該殺!”唐漢嚴厲地看了他們一眼,怒吼道。有十幾個漢奸一聽到唐漢的聲音,嚇得癱倒在地。

“饒命啊!”偽軍之中一片哀嚎之聲。

“我不想殺你們,隻是警告你們,從此以後,不要做漢奸,把你們的軍裝留下來,滾蛋!”唐漢吼道。

這些偽軍一聽唐漢的話,反倒不敢走了。

八路軍能這麽輕易就饒了他們?

“我們再也不做漢奸了,八路軍爺爺饒命。”有幾個偽軍跪在地上磕頭。

“滾!”劉仇晃動大刀:“再不滾蛋的,老子一刀一個,劈了。”

有幾個大膽的開始走,其餘的也跟著走。

“偽軍兄弟們,你們聽我說兩句再走,好嗎?”常山虎忽然站了出來,大聲喊。

所有的偽軍都站住了,望著他。

“偽軍兄弟們,我以前也是一個偽軍,但是現在,我已經是八路軍血魂團裏的一個戰士,我們都是中國人,都是五尺高的漢子,我們昧著良心,當漢奸,殺我們的同胞,我們和禽獸有什麽兩樣?知恥而後勇!我們錯過了,隻有回頭,去更多地殺鬼子,才對得起我們的父母,我們的親人,大家為什麽不留下來,參加八路,打鬼子?”常山虎慷慨激昂地道。

“我們願意留下來,可是八路軍要我們嗎?”有幾個偽軍眼含熱淚,忙問。

“隻要你們誠心,八路軍血魂團歡迎你們。”常山虎的一席話,讓唐漢對他刮目相看。唐漢對這些偽軍說:“我就是血魂團團長唐漢,願意走的,每個人發兩塊大洋,希望你們重新做人,願意留下來的,你們要想清楚,當八路不許偷,不許搶,不許拿老百姓一針一線。當八路隻有一個好處:殺日本鬼子!”

“我們願意留下來,當八路,殺鬼子。”這些偽軍都願意留下來。

“歡迎你們。”四周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唐漢走到常山虎前麵,立正之後,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常山虎同誌,感謝你為八路軍做出了貢獻!”

常山虎也莊嚴地回敬了軍禮。

唐漢放下手之後小聲地問了句:“你小子老實交代,你以前是個士兵嗎?”

“我是一個排長。”常山虎挺直身體,望著唐漢。

唐漢點了點頭。

“我沒有做過大的壞事情,更沒有傷害過一個中國人。”常山虎說。

“夠了,你在偽軍裏當排長,在八路軍裏當連長,怎麽樣?我把他們都交給你。”唐漢忽然說。

“是。”常山虎大聲地回答說。

第二天一大早,雙山渡口十幾公裏外,來了幾十個皇軍,一百多個偽軍,押著幾百衣服破爛的勞工。皇軍是唐漢和幾十個戰士假扮的,偽軍是何榮貴帶領的戰士們假扮的,而勞工,自然也是血魂團的戰士們。

他們的目的就是在靠近雙山渡口的時候發動突然襲擊,消滅鬼子。

昨天夜裏,血魂團對萬家鎮發動了突然襲擊,破壞了一切通訊設備,相信鬼子還沒有得到消息,等他們得到消息之後,一切都已經晚了。

“報告!後麵發現了幾輛日軍卡車,正向我隊伍行使而來!”後麵何榮貴發現了緊急情況,立刻派人向唐漢報告。

“回去!看我的眼神行動”唐漢的腦子裏電光石火般地一閃,果斷地說。

後麵果然有四輛軍用卡車,第一輛上有十幾個日軍士兵,駕駛室上架著一挺輕機槍,第二輛上裝載的是物品,第三輛車用蓬布遮蓋了起來,不知道裝載的是什麽。第四輛車上又是十幾個日軍士兵和一挺輕機槍。

“消滅這些鬼子!”唐漢低聲對何榮貴,沈九說:“等一下你們分別對付最前麵和最後麵的車。”

兩人點了點頭,會意地一笑。

才幾十個鬼子而已!還不是小菜一碟?

“你們是什麽人?”唐漢帶領幾十個皇軍,立於公路兩旁。

最前麵的卡車嘎然而止。一個中尉跳下車,看了唐漢一眼:“閣下,你們是什麽部隊的?”

“我是北風漢正中尉,要押這些勞工到海邊修築工事,請問閣下?”唐漢用疑惑的眼光看著他。

“我是鬆竹中尉,奉命保護水源旅團長夫人到青島,請閣下讓我們先行。”鬆竹中尉說。

“開路。”唐漢回頭用日本話高喊了一聲,那些皇軍偽軍立刻讓到了兩邊。

“謝謝閣下。”鬆竹中尉對唐漢鞠躬之後,跳上了車。

四輛卡車緩緩地開了過去。

忽然,唐漢發出了一聲怒吼:“殺!”

兩顆手榴彈飛上了卡車,一顆落在第一輛卡車上,另一顆落在最後一輛卡車上,轟!轟!都是在機槍手附近爆炸。

鬼子從車上橫飛了下來。

硝煙還沒有散盡,八路軍戰士一湧而上,唐漢跳上了最後一輛卡車,軍刀在手,橫劈倒了兩個鬼子,另外的鬼子基本上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唐漢踢下了車,鬼子剛一落地,就被下麵的戰士用刺刀戳死。

劉仇從駕駛室跳上了第一輛車廂裏,有幾個鬼子被炸飛下了車,另幾個鬼子一臉是血,但是他們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劉仇的人已經躍進了車廂。

幾個鬼子凶猛地撲了上來。

沒有人開槍,開槍連拉動槍栓的時間也沒有了。

劉仇一聲大吼,猛地橫掃一刀,把兩個鬼子的刺刀擋到一邊,他的身體已經和兩個鬼子的身體靠在一起。劉仇如一頭水牛一般,橫衝直撞。兩個鬼子被他撞下了車。

另兩個鬼子撲過來,劉仇一側身,刺刀就紮進了車廂邊的擋板上,兩個鬼子還沒有拔回刺刀,劉仇一聲怒吼,回過刀來,喀嚓!一聲,一顆腦袋橫飛了出去。

這個鬼子脖子之中的汙血衝了起來,衝在另一個鬼子的臉上,頓時眼前一片血紅,什麽也看不清楚。劉仇立刻衝了過去,沒有用刀,而是用刀背將他掀翻下車。

沈九,何榮貴各控製住了中間兩輛車駕駛室,把裏麵開車的鬼子拖下了車,亂刀殺了。

鬆竹中尉的手槍還沒有拔出來,就被常山虎一刀穿過了脖子,穿過去的刀還紮進了鬆竹中尉旁邊的鬼子身體裏,一刀兩個,幹淨利落。

“我終於殺鬼子了。”常山虎一聲長嘯。

“日本女人!”一個戰士掀開第二輛車蓬布的時候大叫了起來。幾十把步槍對準裏麵,裏麵是三個日本女人,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臉色蒼白,她的懷中摟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身後躲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

“日本女人怎麽辦呀?”血魂團的戰士們對付日本鬼子,可以不手軟,一刀一個砍了,但是對付手無寸鐵的日本女人,難道也要一刀一個砍了嗎?

“請問是水源夫人?”唐漢剛才聽鬆竹中尉說起過,他要護送的是水源旅團長的家屬,估計這個女人是水源夫人,另兩個是她的女兒。

“是,閣下是什麽人?”水源夫人吃驚地看了一眼唐漢,忙問。

“我是八路軍血魂團團長唐漢。”唐漢說。

“閣下要殺我們母女嗎?”水源夫人驚恐地問。

“不,我們隻是要殺雙山渡口的日本鬼子,請夫人配合一下,過了渡口,我就放夫人和孩子離開。”唐漢平靜地說。

水源夫人沉默,良久,點了點頭:“請不要傷害我的兩個女兒。”

“我們是八路軍,不是日本鬼子。”唐漢冷冷地說了句,他的心裏卻在想,日本鬼子糟蹋了多少中國女人?

唐漢命令士兵把兩輛炸毀壞的車推到路邊,自己搜出了鬆竹中尉的證件,親自開了一輛車,後麵裝有水源夫人物資的車由何榮貴開,何榮貴學過開汽車。雖然開得不很好,但是能開走。兩個戰士上了水源夫人的車,他們是防備在過渡口的時候水源夫人喊叫。

水源夫人安慰兩個女兒說:“不要怕,八路軍是好人,不會傷害我們的。”

有了水源夫人這張王牌,唐漢更有信心輕易就消滅兩邊渡口的鬼子,他把任務簡單地布置了一下,在前麵緩緩地開車。

一個小時後,大隊來到了雙山渡口,渡口的兩邊都駐紮有幾十個鬼子,還有偽軍,中間是一座古老的石橋。

“什麽人?”守西岸的鬼子如臨大敵。

唐漢不慌不忙地跳下了車,拿出鬆竹中尉的證件,並用日本話說了一遍:“我是奉命保護水源旅團長夫人到青島去的,這些中國民工是到海邊修築工事的。”

守渡口的是小橋中尉,他的確接到命令是鬆竹保護水源夫人到青島,但是他還是要親自去看一眼水源夫人。

唐漢不動聲色。

他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所有的戰士們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小橋中尉剛到車廂後,水源夫人已經站到了車門邊,對下麵微微彎了下腰,用日本話說了句:“請多多關照!”

“嗨!”小橋中尉敬了個軍禮,做出了一個放行的動作,幾個日本士兵抬開路障,讓唐漢的人過去。

按照先前的計劃,先過去的有十幾個皇軍和唐漢開的卡車,在他們到東岸渡口的時候,走在橋中間的一個老百姓摔倒了,隊伍亂了下來,後麵幾個偽軍凶狠地嗬斥著,用槍托沒頭沒腦地亂砸:“你們這些刁民,想造反嗎?”

“老總,他腳受傷了……”

“少他媽羅嗦!”

橋東岸邊有十幾個鬼子,幾十個偽軍,一挺重機槍,幾挺輕機槍。本來鬼子的戒備是很森嚴的,但是看到西岸的日軍放行過來,自然就鬆懈了下來。

唐漢需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鬼子的重機槍手依然趴在射擊墩上,手指頭沒有離開扳機,旁邊是一個彈藥手,還有幾個負責保護機槍射手的鬼子。

唐漢的車開到路障前,刹住了車,在一個鬼子軍曹過來認真地檢查了他的證件之後,命令士兵放行,也就在那一瞬間,唐漢大吼了一聲:“打!”

唐漢的人更快,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撲進了鬼子的工事裏,落在那挺重機槍的旁邊,飛起一腳,重機槍“嘩”被他踢翻了下去,壓在旁邊的彈藥手身上。與其同時,他的斬風刀已經飆了出來,如一道閃電。

喀嚓!清脆的劈砍聲與鮮血一起飛濺起來!

早有準備的戰士們同時向鬼子的工事裏發起了進攻!

幾把駁殼槍怒吼了起來,然後才是十幾顆手雷飛進了鬼子的工事。

唐漢本來是不能進工事的,因為行動的計劃就是先用駁殼槍突襲,然後用手榴彈炸。因為手榴彈炸需要幾秒種的時間,而駁殼槍打開保險就能打。但是唐漢擔心鬼子的重機槍吼起來,那樣自己的人傷亡就會很大!所以,他在一念之間居然撲進了工事裏,而且把鬼子的重機槍踢翻了。

手榴彈已經扔進了鬼子的工事裏。

大家都是扔出了手榴彈才發現團長居然撲進了工事裏。

不過唐漢在踢翻了重機槍,砍倒了兩個鬼子之後,翻身躍出了工事,撲倒在地。在他的身體剛剛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間,工事裏的手榴彈爆炸了,氣浪從他的背上衝了過去。

一連十幾顆手榴彈的爆炸,鬼子的工事裏鬼哭狼嚎,血肉橫飛。

硝煙沒有散盡,工事裏龍騰虎躍,刀光劍影,殺聲震天。

西岸的行動也非常的順利,沈九,蘇四,何榮貴和十幾個用駁殼槍的戰士一起開火,另外的十幾個戰士每人扔出了一顆手榴彈,手榴彈爆炸之後,工事裏的鬼子昏頭轉向,還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情,一兩百人就衝了進來。

快如電光石火。

鬼子和偽軍連想開槍的機會也沒有,更不要說逃走的機會!

殺!殺!殺!

刺刀,樸刀,刀刀見血。

短短的兩分鍾,戰鬥就結束了,沒有一個鬼子逃脫。沒有一個敵人還活著。

唐漢東岸渡口的戰鬥結束了,回頭一看,西岸的戰士們也在歡呼雀躍。

“我們勝利了!”戰士們一起歡呼起來。

“迅速打掃戰場,回家!”唐漢興奮地吼了一聲。他剛好站在車廂後麵,一抬頭就看見水源夫人和兩個孩子站在車廂裏,默默地看著他,眼神裏說不出是淒涼還是悲傷。

這是一些無辜卻又陷入戰爭泥潭裏的女人。

唐漢的心微微一沉。戰爭本來與這些女人無關。

“團長,我們已經清理完戰場。”龍飛興奮地過來說。

“讓何連長先走!”

“是。”龍飛去傳命令之後,唐漢對水源夫人說:“對不起夫人,請你下車,我們要帶走這車和這些物資。當然,屬於你們私人的東西,我們會留下來,我們隻帶走屬於我們中國的一切!”

水源夫人和兩個女兒下了車。她的大女兒水源枝子十七八歲,皮膚白皙,一雙驚恐的眼睛,躲在母親的身後不敢露麵。小女兒水源愛子依偎在母親的懷抱裏,不敢抬頭。

“水源夫人,請在這裏等你們的人,他們應該很快就來了!”唐漢說。

“八路軍長官閣下,我能很你談談嗎?”水源夫人忽然平靜地對唐漢說。

她的平靜大大的出乎了唐漢的意料。

“請說。”

“能帶我們走嗎?”水源夫人看著唐漢的臉,哀怨地說。

“為什麽要跟我們走?”唐漢問了句。

“在這裏,如果等來了土匪,我們母女的性命保不住,回到我丈夫身邊,我和孩子也是死路一條,我不怕死,但是我不想死,而我的兩個女兒,他們更不該死。我們是日本人,但是我們是日本女人,身不由己!我請求您以戰俘的名義帶我們走。”水源夫人的眼淚簌簌地滾落了下來。

唐漢明白,作為日軍一個旅團長,自然是忠君愛國的,這樣的人寧願戰死,也不願意被俘虜,自然也不允許自己的家屬被俘虜過,那樣隻有自殺以謝天皇。

“如果您不能帶我們走,就請開槍打死我們!”水源夫人哀求說。

“好吧!我帶你們到我們軍區,讓司令安排!”唐漢說。

“謝謝!非常感謝!”水源夫人“撲通”就跪在唐漢的麵前。唐漢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從不怕流血犧牲,卻害怕別人的眼淚。他慌忙把水源夫人拉了起來,急紅了臉:“你這是做什麽,我們是八路軍,是有組織紀律的!”

幾天之後,唐漢的隊伍回到了大澤山根據地。

夕陽無限地美。

還有柔軟的風。

前麵就是一條清清的小河。

有的戰士們歡樂地唱起了歌,有的高聲喊:“我們回家了,我們回家了……”

“同誌們,要幹幹淨淨地回家,我命令,全體戰士,下河洗澡。”唐漢一聲令下,幾百個戰士開心地撲入河中嬉戲,熱鬧非凡。

唐漢也跳入了水中,洗了個痛快。

“團長,我們的隊伍迎接來了……”岸上有一個哨兵高聲喊:“是我們的人,是血魂團的人。”

“血魂團的人,難道是楊國威的人?楊國威不是在紅崖村嗎?怎麽到大澤山來了?”唐漢奇怪地想。他還不知道,自從他離開紅崖村之後,鬼子用飛機轟炸過一次之後,又發動了幾次襲擊。許世友出於戰略考慮,讓楊國威帶領所有的戰士撤退到了大澤山根據地。

一麵旗幟在迎風飄揚。

那是血魂團的旗幟。

“是我們的人,是楊國威他們!”唐漢興奮地大吼一聲。

一個隊伍呼喊著衝了過來。最前麵一匹雪白的駿馬,馬上一個身穿八路軍服裝的女戰士,英姿颯爽。

“唐漢……”

“良玉……”

唐漢已經看清楚了,那個女戰士就是李良玉,他的心瞬間就被幸福填滿,不顧一切地奔跑,迎了上去。

一人,一馬,從路的兩頭,向一個方向靠近。

近了。

更近了。

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裏尋找自己的影子。

在他們的眼睛相對碰的那一瞬間,埋藏在心靈深出愛情的花兒在瞬間就綻放了。

李良玉勒住了馬,唐漢激動地大喊一聲,跳上了馬背,那匹駿馬載著兩個人,往旁邊的路跑了。

什麽話都沒有說!什麽話也不需要說!唐漢從把李良玉攔腰抱住,李良玉依靠在他寬闊的懷抱裏,這裏就是她全部的天地……

血魂團在大澤山休整之後,正式成立為一個獨立團的建製:團長唐漢,副團長楊國威。第一營營長何榮貴,副營長陳中梁,第二營長沈九,副營長蘇四,第三營長段興旺,副營長田青山。在隨後的幾個月裏,血魂團不斷壯大,對於鬼子,已經不是從前的遊擊戰術,而是轉入陣地戰,日本鬼子聞風喪膽。

八路軍總部授予這個獨立團榮譽稱號:英雄血魂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