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3月。依然寒氣逼人。
青島,日軍第五十九師團總部。
師團長藤田茂雙眼血紅,臉狹消瘦,疲憊不堪。
他的人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麵,地圖上一個個巨大的紅色箭頭仿佛利劍一般插進了他的心髒。
他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在他的身後,隻有兩個人,一個是53旅團長吉川,另一個是54旅團長水源。兩人也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特別是水源旅團長,去年他的妻子和兩個女兒被八路軍血魂團俘虜之後,他的心就沒有一天平靜過。
他是一個軍人,以服從命令,效忠天皇為唯一的信念。
但是,他也很愛自己的妻子,女兒。八路軍膠東軍區司令許世友曾經派一個老百姓送了一封信給他,說可以送還他的親人,因為戰爭與她們無關。不過,水源狠心地拒絕了。他是一個日軍高級指揮官,怎麽可能向自己的對手示弱?
“兩位,大日本帝國命運最關鍵的時刻已經來到了,大日本帝國海軍在太平洋失利,盟軍已經開始攻打帝國本土。山東境內,八路軍活動猖獗,為了防備盟軍在山東海岸登陸,我軍製定了‘秀嶺一號’作戰計劃,這是一次大規模的圍剿,先消滅山東八路主力部隊,然後迎戰盟軍,帝國之生死存亡,在此一戰!”滕田茂聲色俱厲。
“嗨!”吉川,水源“啪”地打了個立正,吼道。
“53旅團,54旅團,從膠東往魯中,魯南出擊,帝國第六師團的大軍從濟南合圍,此次行動,帝國精銳主力部隊三萬多人,還有配合我們行動的隊伍,不少於五萬大軍,此戰務必全殲八路,不使用一人漏網。”藤田茂狠狠地說。
“嗨!”吉川,水源回答。
八路軍膠東軍區司令部。
許世友司令正在聚精會神地看地圖,唐漢進來敬了個軍禮:“報告司令,血魂團團長唐漢前來報到!”
“很好!”許世友回敬了一個軍禮。
“司令,有什麽任務嗎?”唐漢的臉如鋼鐵一般堅毅。
“鬼子的末日就快到了,所以,鬼子更加瘋狂,我剛剛接到115師部急電:日軍第五十九師團第53和54旅團配合日軍第六師團,一共四萬大軍,對魯中,魯南兩個軍區瘋狂掃**。代號‘秀嶺一號’作戰計劃。師部要求我軍區固守根據地,派出精銳之團,協助魯南,魯中軍區的八路軍部隊作戰,要打出我八路軍的威風,徹底粉碎鬼子的掃**……”許世友狠狠地擂了一拳頭桌子:“你的血魂團就是我膠東軍區最精銳的隊伍,也隻有你,才能完成這個任務。”
“是,保證完成任務!”唐漢挺直身體,大聲回答說。
“拿酒來!”許世友大吼一聲。
一個戰士抱著一壇酒和兩個大碗進來,滿滿地倒了兩碗。
“今天我用酒給你壯行,等你完成了任務回來之後,我和你喝個痛快!”許世友大聲說。
“好。”唐漢豪情大發,端起酒碗和許世友響亮地碰了一下,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是條漢子!”許世友哈哈大笑。
唐漢的血魂團有一千三百多人,裝備精良,有迫擊炮三十多門,重機槍十四挺,輕機槍幾十挺,每個連隊還配備有十幾把美式衝鋒槍,重武器基本上是繳獲,而衝鋒槍卻是八路軍總部爭取的美軍援助武器。裝備遠遠地超過了一個日軍聯隊。
有了這麽精良的裝備,再者無所畏懼的勇氣,血魂團戰無不勝。
魯中,新泰秀嶺山區石橋鎮。
唐漢率領血魂團第三營駐守在這裏。第三營長段興旺,副營長田青山。第一連連長常山虎,排長龍飛,劉仇,第二連連長周中雄,排長宋嶺春,吳東。第三連連長周傑,排長鄭中彪,歐二黑。副團長楊國威帶領第二營駐守在距離秀嶺十幾裏的韓旺集鎮。何榮貴帶領的第三營和團部的運輸隊,醫療隊在石橋與韓旺集後麵十幾裏遠的一個村子裏,那個村子叫索家村……
“團長,師部急電。”通訊隊員把一張電報遞給唐漢。
唐漢拿起電報一看:日軍59師團53旅團正向石橋,韓旺集一帶圍剿過來,你團以石橋,韓旺集為陣地,務必堅守二十四個小時,以掩護魯南,魯中軍區機關戰略性轉移……
“回電:我膠東血魂團隻要還有一個人在,就不會放棄陣地!”唐漢果斷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地說。
“是。”
在通訊員離開之後,唐漢大吼了一聲:“三營長!”
“到!”段興旺身體挺直,大聲回答道。
“傳下命令,沿山坡挖戰壕,修築工事,準備狠狠地打日本鬼子。”唐漢一聲吼。
“挖戰壕,修工事,打日本鬼子!”段興旺一聲令下,戰士們立刻熱火朝天地行動了起來。
常山虎的連隊在最前沿挖戰壕。他的連隊裏的人大多曾經是偽軍,知恥而後勇,參加八路軍之後,每一次打鬼子的時候,人人爭先,奮勇殺敵。
因為他們要用鬼子的鮮血來雪曾經的恥辱!
劉仇和龍飛本來瞧不起常山虎,認為是當過漢奸的人,但是常山虎自己削掉了耳朵之後,讓兩人另眼相看,特別是殺鬼子的時候,這個家夥如一頭猛虎一般,從不後退。而且常山虎當過偽軍排長,帶兵和打仗很有經驗,劉仇和龍飛越來越佩服他。
常山虎指揮他的士兵們挖戰壕。合理地擺放輕重機槍,讓火力能夠覆蓋整個山坡。
宋嶺春一個人沒有挖戰壕,他在三個連隊之中都選擇了兩個最佳的射擊位置。他是用一顆子彈就消滅一個鬼子的人才,大家都舍不得讓他辛苦挖戰壕。
唐漢在山頂上插起血魂團的旗幟,他的人就站在旗幟下麵,用望遠鏡仔細觀察,心裏卻在想:“來吧!小鬼子,血魂團等著你們。”
第二天,暖陽高高地升了起來。
山下,來了十幾個日軍騎兵,正用望遠鏡向山坡上觀察,不時指手劃足。
“團長,山下有鬼子的偵察騎兵,而且囂張得狠,根本就不把我們血魂團放在眼中。”一個戰士發現之後忙報告唐漢。
唐漢用望遠鏡一觀察,發現鬼子果然大大咧咧,心裏頓時一鼓無名怒火竄了起來!
“宋嶺春!”唐漢喊了一聲。
“在!”宋嶺春應聲而到。
“山下來了十幾個鬼子騎兵,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否則,還真以為我們血魂團無人了。”唐漢怒道。
“這裏距離太遠,我摸到最下麵的工事裏看看。”宋嶺春背起步槍,彎著腰穿梭在戰壕之間,戰士們都知道他要去打鬼子。
“大家不要開槍,免得讓鬼子跑了。”宋嶺春到了最前麵的一道戰壕裏,感覺鬼子距離還是太遠,正想繼續前去的時候,前麵幾個鬼子騎兵居然大模大樣地過來了,還交談著什麽。
“送死的來了!”宋嶺春狂喜,不慌不忙地用槍瞄準。
“不要靠得太近了,小心八路軍的冷槍。”後麵幾個日本騎兵高聲喊。
“八路軍沒有那麽好的槍法。”一個鬼子騎兵驕傲地說。
話音剛落,一顆子鑽進了這個鬼子騎兵的腦袋。他的腦袋炸開之後,鮮血飛濺到旁邊兩個鬼子的臉上。
砰!砰!又是兩聲槍響,另兩個鬼子也是腦袋開花,一命嗚呼!
其餘的頓時慌了神,慌忙拔轉馬頭就跑,還是有兩個鬼子騎兵後腦袋上中彈,滾落下馬來。鬼子的偵察騎兵落荒而逃。山坡上的八路軍戰士們一片歡騰:“鬼子完蛋了,鬼子完蛋了,宋嶺春神槍,宋嶺春神槍……”
宋嶺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現在換一把槍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鬼子已經遠遠地逃到了射程之外。
這是鬼子的偵察部隊。
吉川旅團的大隊正十萬火急地趕來。
“報告指揮官閣下,石橋發現八路防禦部隊,大概有幾百人。”一個偵察日軍騎兵忙報告說。
“幾百人?八路什麽部隊?居然不逃走?”吉川旅團長驚奇地道。
他的人有近五千,一路上沒有和八路軍主力部隊交過手,
“報告指揮官閣下,韓旺集鎮外也發現八路軍主力部隊幾百人,這些八路有迫擊炮,有大量的重武器。”另一個騎兵偵察兵也來報告說。
“喲西,大大的好!我們找不到八路的主力部隊決戰,想不到他們居然敢等帝國的大軍,崗田大佐閣下,你帶領兩個大隊去消滅韓旺集的八路,我消滅此地的八路,然後進索家莊匯合,務必全部殲滅,不使一個漏網。”吉川立刻下達了命令。
“嗨!”崗田大佐猶豫了一下:“指揮官閣下,要不要空中支援?”
“閣下,八路區區幾百人,而我們是八路的十倍,這使我想起了一個中國成語:螳臂擋車,不自量力!”吉川說完之後哈哈大笑。
“嗨!”崗田帶著兩個大隊的鬼子和部分皇協軍去攻打韓旺集鎮了。
“我倒要去看看,是八路軍什麽部隊?敢擋我們的去路?”吉川陰冷地笑了幾聲。
“指揮官閣下,請不要冒險前去,八路的隊伍之中有一個神槍手,我們五個偵察騎兵就是喪命於此的。”偵察騎兵連忙反對。
“是嗎?”吉川半信半疑。
“千正萬確!”
“五顆子彈,打中五人,此人的槍法是不一般,對了,知道是八路軍什麽部隊嗎?”吉川問。
“不清楚,隻是在山頂上發現了一麵旗幟。”偵察騎兵忙說。
“什麽旗幟?”吉川心中忽然一陣激動。
“太遠,無法看清楚。”
吉川帶著炮兵中尉千島,大佐黑田,步兵大佐良木久,在一個衛隊的保護下,到了前沿開闊地,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石橋山頭的那麵旗幟。吉川的嘴角慢慢泛上一絲陰冷,狠毒的獰笑:“八路血魂團,終於找到你們了。”
“八路軍血魂團?”千島,黑田,良木久幾個人的臉上立刻露出興奮和狂熱的表情。
“不錯,在秀嶺上的八路正是八路軍血魂團,團旗在,那麽,他們團長唐漢一定也在上麵,這是一個好機會,務必消滅血魂團,如果有可能,我要活捉唐漢,我要看看,這個中國人,究竟是個什麽樣子。”吉川狂叫了一聲。
“嗨!”
“立刻傳黑龍會勝本一郎閣下來見我!”吉川想了想說。
“嗨!”
黑龍會會長勝本一郎,他的弟子東條二郎,山口菊子,還有漢奸馮德昌。他們這次隨軍行動,有幾百日本浪人和偽軍,名叫忠義隊,主要是起向導和協助作用,因為黑龍會是侵略中國的先鋒部隊。
勝本一郎,東條二郎,山口菊子在柱子山是僥幸逃了出來的。
“閣下,唐漢和他的血魂團就在石橋山坡之上,閣下,你應該認識唐漢?”吉川問。
“指揮官閣下,認識,就是唐漢變成灰,我也能一眼認出來,此人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必以刀斬之,放解我心頭之恨,雪我恥辱。”在柱子山上,勝本一郎被唐漢削掉了一隻耳朵。
他可是世代精通劍道的武士之家,奇恥大辱,不報何以瞑目?
“喲西,等帝國的炮兵打擊過後,你帶領帝國的武士衝上去,活捉唐漢。”吉川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嗨!”勝本一郎回答說。
“炮兵準備!”
日軍幾十門迫擊炮和四門九二式步兵炮一字排開,對準了石橋山頭。
石橋山頭,唐漢,段興旺,田青山正用望遠鏡觀察山下,這個山頭並不高,而且坡度比較緩,血魂團占據的地形並沒有多大的優勢。隻是這裏和韓旺集鎮是進山的必經之路,所以,不得不守。
“鬼子的打法就是先用炮轟,之後步兵就發起衝鋒。在沒有用炮之前,鬼子步兵是絕對不會發起衝鋒的。命令戰士們,隱蔽在戰壕裏,不須露頭,等鬼子步兵發起衝鋒之後再打。”唐漢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是。”
“鬼子這一次有坦克,估計步兵衝鋒的時候,坦克在前麵,一連已經在陣地前沿埋好了地雷,等鬼子衝上來的時候,夠他們受的。”田青山哈哈一笑說。
唐漢點了點頭:“今天就好好教訓一下這些小鬼子,派個人去前麵問一聲,來的小鬼子是什麽人?我血魂團可不打無名之輩。”
消息一傳下去,在前沿陣地的戰士們就扯著嗓門一起大喊:“下麵的小鬼子,我們是八路軍血魂團,快點報上名來送死。”
下麵的吉川命令士兵報上了部隊的番號:日軍第五十九師團五十三旅團。並讓一個日軍士兵在下麵喊話:“血魂團團長閣下,大日本帝國五十三旅團長吉川閣下非常欣賞閣下的英勇,但是閣下人少武器差,和五十三旅團交戰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不自量力,白白葬送士兵的性命……如果閣下願意為皇軍效力,高官得做,前途大大的光明……請閣下三思而後行。”
“吉川旅團長閣下,奉勸你回頭是岸,放下軍刀投降,八路軍絕不為難於你,否則,石橋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一個戰士在山頭用一個大喇叭高聲喊話。
“八嘎!”吉川氣得連鼻子也歪了半邊:“炮兵,開炮。”
炮彈尖銳地呼嘯著,撕裂了長天,落在血魂團的陣地上,濃煙滾滾,飛沙走石,地動山搖。
在秀嶺的日軍發起瘋狂炮擊的時候,韓旺集的血魂團副團長楊國威正在設路障。韓旺集是一個夾在兩山之間的村子,地形險要。鬼子如果要想進山,是必須奪下此地,否則,日軍的大量輜重寸步難移。
村中的老百姓早已經轉移,隻有楊國威帶領的第2營占據村子各個險要地方。
“鬼子來了。”楊國威在望遠鏡裏早就看到了浩浩****的鬼子隊伍,平靜地下達了命令:“準備戰鬥!”
“是。”營長沈九,副營長蘇四立刻傳下了命令。
“報告楊團長,一連長周文和十幾個戰士沒有撤退回村裏。”一個士兵報告說。
“知道了。”楊國威風點了點頭。
楊國威,沈九,蘇四都很清楚,周文和他的十幾個戰士在距離村子幾百米的地方埋下對付鬼子坦克的地雷,那些巨大威力的家夥要人控製。他們的人都是隱蔽在草叢和亂石之中。
隻有鬼子的坦克敢來,這裏,就是它們的葬身之地。
崗田大佐先用望遠鏡觀察了一陣韓旺集鎮,耳邊是隆隆的炮聲,他知道,是吉川旅團長已經對石橋發起了進攻。他頓時渾身莫名其妙地興奮了起來。
“炮兵,轟炸韓旺集鎮!”崗田一聲嚎叫。
幾門山炮開始對準韓旺集鎮猛烈轟擊,這種山炮威力巨大,炮彈落下之後,成片的房屋就倒塌,燃燒了起來!
幸好楊國威是命令戰士們趴在村子的空曠之地。不至於被倒塌的房屋掩埋。
大地在顫動。
十幾分鍾猛烈的炮擊之後,崗田看到韓旺集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這個劊子手滿意地大笑了一聲:“坦克,衝進去,消滅所有抵抗的八路。”
六輛坦克轟隆隆地向村口駛來。每一輛坦克後麵都有十幾個日軍士兵。
周文和十幾個戰士就在村口兩邊的草叢之中,他們在路中間埋了六顆巨大的炸彈,是特意為鬼子的坦克準備的。
鬼子的坦克越來越近,履帶碾過之後,大地在顫抖。
周文埋伏在草叢之中,手裏握著一根繩子,他的十幾個戰士都埋伏在附近,兩個人負責一顆炸彈。
幾輛坦克都已經進入了伏擊圈裏。周文還沒有下達命令,一個鬼子步兵無意之中發現了草叢之中的一個戰士!
因為戰士們距離路邊隻有十多二十米。
那是一雙仇恨的眼睛。
“八路!”鬼子一聲驚叫,慌忙舉槍。
“噠噠噠!”一梭子彈橫掃了過去,是周文的衝鋒槍。
與其同時,周文一聲怒吼:“動手。”幾根繩子同時拉動之後,戰士們一起開槍。這些鬼子發現了草叢之中的八路軍戰士之後,也一起開槍,還有兩顆手雷扔了過來,幾個戰士被炸飛了出去。
子彈打在坦克厚重的鋼板上,叮當直響。
“炸呀!快炸呀!炸死這些王八蛋!”周文焦急地喊了一聲。
忽然,大地劇烈地震動了起來,一股股濃煙竄起,最前麵的一輛坦克騰了起來……然後才是震天動地的爆炸聲。
坦克後麵的鬼子四處橫飛。一半截鬼子的身體一頭撞在周文的身上,把他的人撞出了好幾尺遠,隻感覺胸口疼痛無比,一口氣緩不過來。
六輛坦克,有三輛被掀翻,另三輛停了一下,又轟隆隆開動了起來,而坦克後麵的鬼子,全部被炸得血肉橫飛。
草叢之中的八路軍戰士,有一半的被巨大的爆炸聲震暈了過去。周文看到三輛坦克還在動,一聲大吼:“同誌們,炸了鬼子坦克。”
幾個活著的戰士一起衝向坦克。
一個戰士抱著一個炸藥包,上麵捆著一顆手榴彈,這個戰士爬上了坦克,坦克的炮塔忽然旋轉了一下,把他甩了下來。那輛坦克轉了一下方向。這個戰士身體剛落了下來,立刻被履帶壓住了雙腳。
坦克一寸一寸地碾過他的身體。
“小鬼子,你死定了。”這個戰士雙目怒睜,緊緊地抱住炸藥包,拉開了手榴彈的引線。
坦克碾過了他的身體。
“轟!”一聲巨響,坦克的履帶斷了下來,不動了。
另兩個戰士已經衝到另一輛坦克的旁邊,他們手裏隻有一顆手榴彈。周文此刻正半蹲在地上,把自己身上的四顆手榴彈綁在一起,一邊大聲喊:“揭開蓋子,把手榴彈扔進去。”
兩個戰士爬在了坦克上麵,卻無法揭開蓋子,用刺刀也無法撬開,情急之下,用槍托亂砸一氣,一邊砸,一邊罵:“炸死小鬼子,炸死小鬼子。”
後麵的一輛坦克裏忽然射出一串子彈,兩個戰士一頭從車上栽倒了下來,被坦克碾在下麵,發出沉悶的叫聲。
“同誌們,跟我衝啊!一定不能讓鬼子的坦克過去!”周文一躍而起,一邊怒吼,一邊衝向最後麵的一輛坦克。
此刻。鬼子的步兵距離坦克隻有二十多米。崗田的意思是每輛坦克後麵十幾個日軍士兵就足夠了,哪裏想到那些士兵都被炸飛了,才慌忙命令步兵衝前來。
一個被炸飛在路邊,斷了一條腿的鬼子剛好蘇醒過來,而周文正從他身邊經過。這個鬼子立刻端起步槍,一刺刀就紮進了周文的腰上。
周文感覺腰上一陣冰冷,回頭一看,一個小鬼子就在自己的腳邊,嘶牙咧嘴,麵目可憎。
“狗日的小鬼子。”周文一聲怒吼,用捆在一起的手榴彈狠狠地砸在這個鬼子的腦袋上,這個鬼子一聲慘叫,倒在一邊。
周文拔出了刺刀,腰上的鮮血和力氣一起湧了出來。
他的身體一陣搖晃。
“砰,砰!”又有兩顆子彈穿透了他的身體。
周文沒有倒。
他在微笑,咬著牙,隻有一個信念:一定要炸了鬼子的坦克。
他的人撲在坦克的履帶邊,把集束手榴彈塞進了坦克的履帶裏,手榴彈在履帶裏吱吱嘎嘎直響,周文用自己的身體和手堵住手榴彈不掉下來,然後狠狠地拉動了引線。
坦克的履帶把周文的手和衣服卷了進去,卷著他的身體往前拖了幾米遠,一聲巨響,這輛坦克也被炸毀了。
那幾個被震昏迷在草叢之中的八路軍戰士蘇醒了過來,他們都看到周文炸毀了後麵的一輛坦克,現在隻有一輛坦克還在行動。
絕對不能讓這輛坦克衝過去。
“炸了它。”兩個戰士連忙把兩人的手榴彈捆綁在一起。
一個端衝鋒槍的戰士一聲怒吼,衝到路中間,如山嶽一般屹立。
衝鋒槍對準鬼子掃射著。
此刻最近的鬼子距離他不過幾米遠。
鬼子紛紛倒下,倒下的鬼子因為慣性的作用居然衝到了他的腳下。
而後麵更多的鬼子如潮水一般地湧了上來。
“小鬼子,來吧!小鬼子,來吧!”這個戰士怒吼著,手中的衝鋒槍忽然嘎的一聲,沒有了子彈。他已經來不及換彈匣,兩個鬼子已經衝到了他的身邊,刺刀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身體。
衝鋒槍掉到了地上。
兩個鬼子拔出了刺刀。另外又有兩個鬼子的刺刀刺進了這個戰士的身體。
這個戰士沒有倒,一張臉如鐵一般剛毅,哈哈大笑。
他的左手抓住了一個鬼子刺進自己身體的刺刀,右手上有一顆手雷,青煙從他的手心冒了起來。
那個刺他的鬼子已經看到了他手中的手雷。
他想跑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手榴彈爆炸了,這個戰士身邊的幾個鬼子都飛了出去。
其餘的幾個戰士已經躍到坦克邊,剛好鬼子的步兵也趕上來了。兩個八路軍戰士用身體擋住了鬼子的刺刀。他們的刺刀也紮進了兩個鬼子的身體,前麵的那個戰士剛好把手榴彈塞進了坦克的履帶裏。
又是一聲巨響。
六輛坦克都開不動了。
崗田用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這麽英勇的八路軍戰士,用血肉之軀和鋼鐵決戰,一步也不後退。
崗田震驚了!雙手握住望遠鏡,微微顫抖。
“衝進去,消滅村子裏的八路。”崗田如夢初醒,大聲嚎叫。
楊國威也用望遠鏡看得清楚,隻感覺全身的血液如黃河水奔騰咆哮,他呼地站了起來,一聲怒吼:“打!打鬼子,為周連長和同誌們報仇!”
輕重機槍,迫擊炮,一起怒吼,那是中國人血性的怒吼!
石橋,吉川的炮兵轟炸了一個小時,把幾百發炮彈傾瀉山上,山坡上的植被幾乎都不見了,到處都是紅土。如被翻了一遍。
山頂上,血魂團旗幟迎風飄揚。
炮聲一停,鬼子的步兵和勝本一郎的忠義軍就發起了衝鋒。
唐漢從戰壕了抬起頭來,修築的戰壕都已經被飛來的沙土填滿,渾身是泥土。他顧不了抖掉一身的泥土,先用手擦了擦望遠鏡,然後觀察了一下。山下,鬼子一大片,如蝗蟲一般。
“同誌們,輪到我們打鬼子的時候了。”唐漢大吼一聲,但是聲音傳進自己的耳朵卻很小,才想起鬼子炮擊前自己把耳朵堵了起來。
一個個戰士從泥土下鑽了出來,隻能看清楚一雙雙堅定的眼睛。
機槍架好了,手榴彈擺放在麵前,迫擊炮也架好了。有的戰士在把戰壕裏的泥土清理出去,他們需要戰壕才能堅持戰鬥。
鬼子越來越近。
戰士們全神戒備。
田青山趴在唐漢的身邊,雙眼放光芒,他口裏喊著:“三,二,一,爆炸……”話音剛落。兩個鬼子的身體騰飛到空中。
地雷開始炸響了。
轟隆隆!轟隆隆!一聲聲爆炸,一個個鬼子血肉橫飛。
最前麵的鬼子被地雷炸飛了大半。活著的鬼子不顧一切地往上衝。
“打。”唐漢一聲怒吼,重機槍和輕機槍一起掃射,密集的子彈飛進了鬼子之中,鬼子如被割稻草一般,一分鍾之內就倒下了一大片,後麵的鬼子連滾帶爬。
鬼子的第一次衝鋒很快就結束了,重機槍抬到了前麵,然後就發起了第二次衝鋒,這一次衝鋒的人比第一次更多。因為第一次鬼子衝鋒的時候已經把大部分的地雷踏響,所以鬼子衝進的速度更快。但是山上唐漢的炮隊把炮彈準確地打在鬼子的隊伍之中,猛烈的炮火和密集的機槍子彈,把鬼子的衝鋒一次又一次地打退。
山坡上,鬼子屍橫遍野。
鬼子甚至沒有一次能衝到常山虎的前沿陣地。
宋嶺春此刻就在常山虎的後麵戰壕裏,他趴在戰壕裏,不慌不忙,冷靜異常,一顆子彈,就消滅一個鬼子,趙小二負責給他填子彈,還不是興奮地大喊:“……十一個,十二個,十三個……”
常山虎打得興起,忽然端起一挺捷克式輕機槍,猛地站了起來,一陣猛烈地掃射,一邊掃射,一邊怒吼:“小鬼子,老子送你們回老家……兄弟們,絕對不能上鬼子衝進我們的陣地。”
“狗日的常山虎,把他給我按在地上。”唐漢在上麵看到了常山虎站了起來,怒罵道。
“連長,趴下。”龍飛和劉仇都是用衝鋒槍,此刻他們的樸刀都插在戰壕邊。
常山虎哪裏會聽。
“把常山虎按下去!”唐漢吼道。
常山虎沒有聽見,龍飛和劉仇兩人卻聽見了,在常山虎打光彈匣的時候,兩個人撲了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誰按我?”常山虎怒道。
“是團長的命令!”兩人把他拖進了戰壕。
“打鬼子。”常山虎忙起身換了彈匣,繼續打鬼子。
鬼子傷亡慘重,寸步難進。
吉川的臨時指揮部裏,吉川不安地走來走去,心裏七上八下,剛剛崗田剛剛來報,他們的六輛坦克被八路軍炸毀,步兵衝到村口遭受到八路軍的頑強抵抗,傷亡慘重。
“八嘎!血魂團統統死啦死啦的!傳我的命令,步兵停止衝鋒,炮兵炮擊!”吉川旅團長就是日軍這種傳統的打法。
在鬼子炮兵開始轟擊的時候,血魂團的戰士們鑽進了掩體裏,算是休息。
如此反複激戰了幾次,天就黑了下來!
鬼子在山下生火做飯的時候,唐漢清點了一下部隊的傷亡情況,陣亡九十多人,負傷一近兩百人,但是沒有一個人退下戰場。
老百姓都轉移了,後援是何榮貴的第一營,何榮貴的兩個連分別支援石橋和韓旺集,一個連留在索家村。
這一夜,兩處的鬼子都沒有攻擊,血魂團也沒有主動出擊。他們的任務是拖住敵人,拖的時間越長,對轉移的部隊越有利。
吉川夜不成寐,提心吊膽,八路軍擅長夜間作戰,很有可能夜間偷襲。所以,全神戒備。不過萬幸的是血魂團並沒有在夜間突襲。
天一亮,吉川就用望遠鏡觀察秀嶺上的對手,薄霧繚繞,戰壕裏靜悄悄的,機槍和迫擊炮冷冷地架在陣地上。
不知道還有多少八路!
“傳令!”吉川一聲吼。
“嗨!”傳令兵站在他的身後。
“炮兵準備!另,傳令韓旺集鎮崗田大佐閣下,務必攻打下八路陣地,消滅八路,不使一人漏網。”
“嗨!”
鬼子的炮兵迅速地行動起來。
石橋山頭,唐漢一手拿著一個又冷又硬的饅頭,一邊吃,一邊用望遠鏡觀察,看見鬼子的炮兵跑來跑去,知道鬼子要發起炮轟擊了。
因為早就提防鬼子的大炮,血魂團的戰士們在戰壕裏挖了一些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的防空洞,這樣的結果隻要炮彈不是落進戰壕裏,戰士的性命就不會有大礙。
“開炮!”
鬼子的炮彈呼嘯著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第一發炮彈落下的時候,唐漢看到一個戰士的身體騰飛了起來。落下去的時候從陣地前沿往下滾動了十幾米。
“是誰中炮彈了?”唐漢忙問了一句。
然後他就看見常山虎跳出了戰壕,把那個被炸飛出去的戰士抱了回來,他剛剛跳進戰壕,又一顆炮彈在前麵爆炸了。
幾分鍾之後,兩個救護隊的戰士抬著一副擔架從戰壕裏轉了上來,要把他轉移到索家村。在經過唐漢身邊的時候,唐漢扭頭一看,是龍飛。他的一條腿已經沒有了,渾身是血,雙眼閉著,臉還在微微**。
“龍飛!”唐漢悲痛地大喊了一聲。
龍飛動了一下。
“把他抬走!”唐漢吼了一聲。兩個戰士剛抬他走了幾步,咚的一聲,龍飛的身體從擔架上滾了下來。
“龍飛。”唐漢,沈九撲了過去,隻見龍飛已經蘇醒了過來,睜著一雙虎眼,大喊:“把我留下來,給我一挺機槍,我要打鬼子。”
“把他抬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打鬼子,鬼子已經衝上來了,不要管我了。”龍飛吼叫著:“給我機槍。”
兩個救護隊員根本無法靠近龍飛,隻好看著唐漢。
“就地包紮。”唐漢吼了一聲。
“給我機槍。”龍飛吼道。
鬼子炮轟了十幾分鍾,硝煙還未散盡,就迫不及待地發起了衝鋒。
“拚了,迫擊炮,狠狠地轟!”唐漢吼道。十幾門迫擊炮一起吼叫,炮彈狠狠地回敬衝鋒的鬼子,重機槍,輕機槍一起怒吼,前麵的鬼子紛紛滾下去。
日本鬼子如發了狂一般,踏著自己人的屍體,嗷嗷怪叫著,繼續衝鋒,在他們距離血魂團前沿陣地幾十米遠的地方,常山虎吼了一聲:“手榴彈!”
除了機槍手外,其餘的戰士都扔出了手榴彈。
手榴彈如雨點一般落入了鬼子群中,一陣爆炸之後,前麵的鬼子全部被炸飛。
但是僅僅幾分鍾之後,鬼子又衝了上來。有一個鬼子居然衝到了戰壕前幾米遠的地方,劉仇一聲怒吼,飛身躍出了戰壕,雙手橫刀,雪亮的刀鋒如冰一般。
那個衝上來的鬼子挺起刺刀戳了過來。劉仇飛起一刀,先把鬼子的刺刀擋在一邊,反手一刀,砍在鬼子的肚子上,狠狠一抹,鬼子就撲倒在他的腳下。
幾個小鬼子衝到陣地前,這幾個鬼子用的是擲彈筒,一發炮彈飛到常山虎連隊的重機槍前麵,轟的一聲,機槍手和彈藥手都被炸飛了。
這挺機槍一停,鬼子就如潮水一般湧入了第一道戰壕之中。
“把小鬼子砍下去!”唐漢眼見第一道戰壕裏已經展開了白刃戰,一聲怒吼,衝了下去,身邊的戰士們一起怒吼著,如下山的猛虎一般,衝進了鬼子群中。
日本士兵訓練有素,崇尚白刃戰,但是日本士兵在中國山東的戰場上,卻最害怕白刃戰。因為山東人身材高大,個個孔武有力,拚起刺刀厲害非常,特別是抗日戰爭後期,中國軍隊配備了衝鋒槍之後,白刃戰的時候,日本軍隊的狀況就越來越慘。
衝鋒槍在白刃戰的時候近距離密集地掃射。威力強大,鬼子無路可逃。
一排排的鬼子被打中,死的死,傷的傷。傷的人哪裏還能白刃戰?
唐漢衝殺在最前麵,一把軍刀飛舞,所到之處,如砍瓜切菜一般,無人能擋。身後的衝鋒槍,駁殼槍一陣掃射之後,衝上來的鬼子開始後退。
常山虎衝到重機槍後麵,扣動扳機,重機槍又怒吼了起來,潰退下去的鬼子如稻草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下了。
鬼子再也無力衝上來!
吉川看到自己的人一片又一片地倒下了,氣得七竅生煙,破口大罵:“八嘎!八路大大的厲害!”
“閣下,我認為,我軍必須請求空中支援!”步兵大佐良木久嚴肅地說:“因為我軍的對手是八路軍最為厲害的部隊,必須消滅,否則,後患無窮。”
“八路血魂團!必須消滅!”吉川心有餘悸,他是親眼看到血魂團的頑強與勇敢,他點了點頭:“暫時停止攻擊,呼叫空中支援!”
打退了鬼子瘋狂的進攻之後,陣地上有了短暫的平靜。
鬼子屍橫遍地。
血腥正濃。
唐漢用望遠鏡觀察鬼子的陣地,他們退了下去,架好機槍,嚴陣以待。
“鬼子做好了防備我們攻擊的準備,他們暫時不會攻打我們,可能是在等待援兵。”田青山說。
“鬼子的飛機應該來了!”常山虎說。
唐漢點了點頭,一個渾身是血的戰士忽然跑來報告說:“報告團長,韓旺集楊副團長帶領第三營的戰士們浴血奮戰,打退了鬼子多次進攻,但是我們傷亡很大。”
“讓楊團長帶領戰士們退到索家村,放棄韓旺集,我估計,鬼子的飛機很快就要來了,如果死守韓旺集,我軍必然遭受到更大的傷亡。”唐漢命令說。
“是!”
在那個戰士去通知楊國威轉移的時候,唐漢對田青山,常山虎說:“我們也要撤退到索家村,多拖住鬼子,魯南,魯中的主力部隊和老百姓就多了一份完全。”
“我留下來斷後!”常山虎立刻說。
“我留下來。”田青山堅決地道。
唐漢看了兩人一眼,還沒有說什麽,常山虎立刻站了起來,敬了一個軍禮,激動地說:“團長,你讓我挺起脊梁做一次八路軍戰士,洗刷我以前的恥辱。”
唐漢看了他一眼,一張臉如鐵一般剛毅,他也回敬了一個軍禮,才大聲說:“常山虎同誌,你帶你的連隊狙擊鬼子,田青山先撤退,你們隻要堅守半個小時,然後交替掩護,撤退到索家村。”
“是,保證完成任務!”常山虎斬釘截鐵地說。
“注意鬼子的空襲。”唐漢補充了一句。
“是。”
“田青山同誌,你們先轉移,我帶幾個戰士先去看看常山虎的防禦情況。”唐漢帶了幾個戰士,下到常山虎的連隊戰壕裏。常山虎正指導戰士們挖防備空襲的地洞。
“半個小時之後,你們連隊就可以撤退!”唐漢對常山虎說。
“是。”
“我們在索家村等你們!”唐漢語重心長地說。
“是。”
唐漢帶著幾個戰士撤退,忽然想起了什麽:“龍飛呢?”
一個戰士往龍飛所在的戰壕裏看了看:“沒人,可能已經被沈營長的人帶走了。”幾個人剛剛轉移,天空之中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
“鬼子的飛機來了,注意隱蔽。”常山虎一聲大吼。
幾架飛機從雲層裏一頭竄了下來,俯衝到石橋山頭,卻看不到山頭上有多少敵人,但是卻扔下了一顆顆炸彈。
是凝固汽油燃燒彈。
石橋山頭頓時一片火海。
幾架日軍飛機在扔光了所有的炸彈之後,才呼嘯著揚長而去。
山腳下,吉川旅團長看到山嶺上一片火海,一張臉頓時興奮得扭成一團,一聲怪叫:“衝上去,不惜一切代價,占領這個山頭。”
鬼子的士兵們嗷地一聲怪叫,發了瘋一般衝了上去。
一個人從火海之中站了起來,他背上的衣服還掛著火焰,他的人挺直如泰山一般,抱著一挺輕機槍,一聲怒吼:“同誌們,報效祖國,痛殺日本鬼子,洗雪恥辱的時候到了,打呀!”
是常山虎。
他的旁邊,兩個戰士從泥土下站了起來,扯開一件衣服蓋著的重機槍,槍口立刻冒出火舌,機槍怒吼著,一顆顆憤怒的子彈射向日本鬼子。
戰壕裏燃燒的火焰之中,一個又一個鋼鐵一般的戰士站了起來,手中的武器一起憤怒地吼叫起來。
潮水一般湧上來的鬼子紛紛倒下。
後麵更多的鬼子湧了上來!
鬼子的擲彈筒炮彈橫飛,一個又一個八路軍戰士英勇地犧牲,倒下了。
常山虎手中的輕機槍卡了一下,沒有子彈客跳出來,他知道是沒有子彈了,用手一摸腰上,還有一個彈匣。常山虎用了幾秒種的時間換下了彈匣。旁邊重機槍的彈藥手一邊理子彈鏈條,一邊大喊:“子彈,給我子彈。”
最後的幾十發子彈從機槍口中射了出去。
沒有子彈了,重機槍的吼聲嘎然而止。
“同誌們,最後一顆子彈,打日本鬼子腦袋,手榴彈,狠狠地炸日本鬼子狗日的,沒有子彈的時候用刺刀和鬼子拚。”常山虎一聲怒吼,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手中的輕機槍猛地扔向鬼子群中,正砸在一個鬼子的頭上,那個鬼子搖晃了幾下,就倒了下去。
幾顆手榴彈在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爆炸了。
“同誌們!上刺刀!殺!”常山虎一聲怒吼,一手高舉軍刀,跳到了戰壕上,旁邊是劉仇,雙手握著樸刀。戰壕裏的戰士們上好了刺刀,紛紛躍了出來。
還有二十多個戰士,站在戰壕邊沿上,挺起胸膛,用血肉的軀體,築成一道鋼鐵長城!
刺刀閃亮。
鬼子已經衝到了幾米遠的地方。
“殺!”一聲怒吼,戰士們衝了上去!
刺刀深深地紮進了鬼子的身體。
一排鬼子剛倒下,後麵的鬼子又湧了上來,呼喊聲,刺刀碰撞聲,刺刀紮破人皮肉的聲音。
劉仇一刀橫劈,一個鬼子的腦袋橫了出去,他衝下去幾步,樸刀左右劈砍,每一刀,必有一個鬼子倒下。
一個鬼子從側麵偷襲了他一刺刀。刺刀劃裂了他的小腹部。
鮮血和他的腸子滾落下來。
劉仇一聲怒吼,回過頭來,反手就是一刀,刀鋒正中這個鬼子的脖子,喀嚓!一聲,腦袋橫飛出去。
劉仇根本不管自己的傷情,一把刀如風一般卷如鬼子群之中。
一個又一個鬼子倒在他的刀鋒下。
圍在他四周的鬼子紛紛後退,個個魂飛魄散。
“開槍,快點開槍!打死這個八路。”一個鬼子中尉吃驚地吼叫著。
幾個鬼子慌忙拉開槍栓上子彈。
劉仇又衝到幾個鬼子麵前,樸刀橫掃,兩個鬼子被他砍掉了腳,在地上翻滾,嚎叫。
幾個鬼子同時開槍,子彈穿透了劉仇偉岸的身軀。
劉仇的動作慢了下來。
幾個鬼子從幾麵衝了上來,幾把刺刀同時刺進了他的身體。
劉仇哈哈大笑,手起,刀落,正中前麵一個鬼子的腦袋。一片鮮血和半個腦袋滾落到一邊。
後麵幾個鬼子的刺刀一齊在劉仇的身體裏攪動。
他的血已經流盡。
他的怒目圓睜。
他的人還沒有倒下。
在另一邊衝殺的常山虎身邊已經沒有了一個戰士,他的刀砍在鬼子身上,鬼子的胳膊大腿亂飛。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殺!隻要還有一滴血流,戰鬥!
十幾個鬼子圍成一個圈子,發出一聲喊,從四麵八方衝了上來!
十幾把雪亮的刺刀刺進了他的身體。
常山虎一聲怒吼,忽然掙紮出後麵的刺刀,他的人在空中轉了個身,軍刀劃出一道淩厲的光芒,幾個鬼子慘叫著,倒下了。
常山虎如山一般撲向一個鬼子,鬼子的刺刀再一次穿進了他的身體,但是他的軍刀也深深地紮進鬼子的心髒,他的人壓在鬼子的身上,把鬼子壓倒。
旁邊幾個鬼子的刺刀又刺在常山虎的身上,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但是他的一雙眼睛依然如燃燒的火焰一般。
槍聲忽然又響了起來!
是一挺輕機槍的吼聲。
一個人在上麵的戰壕邊用機槍掃射。
是龍飛。
原來龍飛在戰士們撤退的時候,他躲在防空洞裏,用泥土把自己埋了起來,他斷了一條左腿,已經是一個廢人,他不想連累戰友們,他隻想和鬼子做最後的一戰。
等他從防空洞裏出來的時候,鬼子正衝殺上來。
劉仇,常山虎相繼流血犧牲了。
陣地上隻有他一個人還活著。
沒有猶豫,抱起機槍,向鬼子開火。
鬼子在機槍的掃射下倒下了一片。但是很快,龍飛的機槍裏沒有了子彈。
槍裏沒有了子彈,身上還有鮮血,還有勇氣。
龍飛一聲大吼,居然爬到戰壕邊,站了起來,他的斷腿踩在機槍上,他的人挺直如山一般。
他的右手緊握著一把刺刀,左手握著一顆手榴彈,小指拇已經勾在手榴彈的引線上。
頂天立地!
鬼子都停了下來,望著他:這是一個怎麽樣的中國鋼鐵戰士?
一個人,麵對成百上千的敵人,大義凜然,麵不改色。
死亡,有什麽可怕的?
“一個真正的英雄!”黑田大佐看著頂天立地的龍飛,感慨地歎息了聲。
龍飛一眼就看到黑田的軍裝與眾不同,他的眼睛一亮,一聲大喝,手中的手榴彈扔了過去。
但是在那一瞬間,手榴彈被一個鬼子用刺刀挑飛到一邊,一聲巨響,幾個鬼子飛上了天空。
龍飛猛地撲向黑田,幾把刺刀攔住了他,他對前麵的刺刀視若不見,幾把刺刀都刺進了他的身體,他的手也落在黑田的前麵,刺刀紮在黑田的肩膀上,黑田往後退了一下,肩膀上一陣疼痛。
幾把刺刀穿透了龍飛的身體,幾個鬼子合力把龍飛的身體往後抬了幾下,龍飛怒目圓睜,他大喝了一聲:“殺!日本鬼子!”
他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揮動刺刀,刺刀一閃,紮進了一個鬼子的脖子。
石橋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吉川站在山頭上,隻感覺寒風陣陣,沒有一絲勝利者的喜悅心情,他沮喪地歎息了一聲:“這是一支鋼鐵一般頑強的中國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