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27日

天氣:晴

心情:不好

事件:離家出走

今天又是周末。

以前單身時,最享受的就是周末。一個人在被窩裏看小說,想看多晚就多晚,或叫上一二好友逛逛街,想逛多晚就多晚。

如今,這些隻能被存進壓縮的記憶裏。

子軒的姐姐話越來越少,白天會上街擺個地攤兒,收入十塊二十塊的,晚上回來很晚,晚飯我總得做吧。老人的咳嗽好多了,牙口也好多了,自從上次在小姨家吃過餃子之後,竟主動要求做餃子吃。更無奈的,還有個孩子,一會不知從哪就竄了出來,不是讓我去買小人兒書,就是要吃KFC。

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他們的。

小麗打來電話,嚷著去逛街。小娟在電話旁邊聽了直喊:舅媽,我也跟著你去,好不好?

無奈,隻好拒絕小麗。將衣服統統放進洗衣間,開始洗床單,衣服。這時子軒的姐姐衝進來說:呀,這床單不過才一個禮拜,怎麽又洗了呢?

不理她。繼續洗。

子軒的父親聽了也趕過來說:這孩子就是幹淨,不髒嘛,真浪費水呢。

徹底氣結。有些懷疑,這到底是我的家,還是他們的家?從吃到行他們要管,就連洗件衣服都要受他們的氣。轉身將洗手間的門關上,突然就掉起了眼淚。

心裏越想越委屈,無論如何我跟他們是過不下去了。索性,整理了幾件衣服,裝作出差的樣子,我說:大姐,下周出差,我就不回來住了,家裏你照看著吧。

子軒的姐姐倒無二話,一口應承。也許,在她心裏,這個家有我在,她也覺得不自在吧,甚至私下可能還巴不得我離開呢。

出了門,背著厚重的背囊,走向小姨家。進了門,小姨就嚷開了:這是怎麽了?

將東西放下,我說:出差。

小姨看我臉色不對,立即否定:不對,瞧你這臉色兒,肯定打算出來住幾天是不是?

看著一臉焦急的小姨,突然忍不住想掉淚。我說:小姨,我不跟他過了,我要離婚。

小姨自然被我的話嚇著了。立即安慰說:慢慢說,別急。

幾近哽咽。我說:小姨,他們家太欺負人了,齊齊住進來不說,無論做什麽他們都要摻和,這哪叫過日子呀,明明就是跑過來管束我的,弄的我在自己家裏倒像個丫頭似的,坐立不安。這日子沒法過了。

小姨聽了也歎氣:唉,按理說呢,媳婦還沒過門,這一家老小的確不應該入住新房,他們家的人也的確夠實在的。

這是許久以來,我第一次從小姨那裏聽到的公道話。禁不住熱淚長流,我說:小姨,我該怎麽辦呢?

小姨再歎氣:唉,這事說起來,還得你跟子軒好好商量才是。畢竟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你們是應該好好談談了。

無奈搖頭:小姨,你可能還不知道吧?自從他家裏人大舉入侵以後,我曾多次反對過,開始他倒也說點好聽的,慢慢地,竟無所謂了,哪天我話說得重了,他就會立即扣我電話。原來,婚姻真是愛情的墳墓。想當初,我一個眼神他都要猜測半天,如今,我就是喊破了喉嚨,他也未必會心疼。

小姨不解地問:有這麽嚴重嗎?我看那孩子挺老實的呀。

我苦笑:他的老實都是過去,裝的。現在可不一樣了,仿佛登了記,一切就萬事大吉。

小姨若有所思地點頭:看來,我對他,還有他們家了解還不夠。但是,影兒,已經登記,除了湊合過,還能怎麽樣呢?

我當然不同意:不,小姨,我可不想做古時舊女,一副淒涼景象。不合適就離婚,沒什麽好囉嗦的。

2007年10月28日

天氣:晴

心情:不好

事件:嚐試溝通

子軒終於來電話了。

電話裏滿是疲憊地說:小影,這兩天部隊搞集訓,很累,很辛苦,你還好嗎?

握著電話點頭,我說:訓練搞完了嗎?

子軒仿佛在不停地喝水,下咽的咕咚聲通過電話傳來:嗯,完了,家裏還好嗎?

斷語。兩天沒回家了。

子軒突然哎了一聲,仿佛很痛苦似的。我立即問:怎麽了?

子軒停了一下,說:訓練時不小心傷著了胳膊,一動就疼。

我心疼地說:那你快去醫務室檢查一下,別耽誤了。

子軒倒是嘿嘿笑了:你還是蠻擔心我的嘛。

不由埋怨他:聽聽你說的什麽話,整個兒一個沒良心。

子軒立即問:那你是真的關心我嘍?前兩天怎麽總是氣鼓鼓的呀,我都害怕給你打電話。

想起前兩天受的氣,加上這兩天的外逃,我心裏極不舒服:子軒,趁你現在不忙,我們好好談談吧。

子軒輕輕嗯了一聲:好。

想了又想,我說:子軒,前兩天我們的矛盾,看似因為姐姐她們的加入,實則是我們的溝通出了問題。你總是忙,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而我心情一直不好,說不兩句就忍不住要吵。我們應該冷靜地想想,好好考慮一下將來。你說呢?

子軒再次嗯了一聲,說:嗯,我今天打電話也是想跟你好好談談的,我知道我的家庭拖累了你,我也知道你跟著我受了不少委屈。曾經我也想過,結了婚,我們就是一家人,應該共同麵對所有的問題。但我卻忘記了,你一直在為我付出,而我卻什麽也沒做。小影,對不起,真的。

突然哽咽。他終於肯說出這樣一番有良心的話。

子軒接著說: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沒對你講,我不僅跟我姐姐說過,也跟我爸爸提過,住在家裏不合適,不管怎麽說,我們還沒辦結婚儀式。

我立即打斷他:你怎麽能這樣直來直去的呢?本來就感覺我不歡迎他們似的,再這樣一說,仿佛要趕他們走似的。忙活一大圈,我終是做了惡人,真是的。

子軒笑:嗬嗬,你以為你還是什麽好人呢,天天耍小孩子脾氣。說實話,我倒是喜歡你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可是小影,過日子總得有點節製,不論是生活,還是說話,話留七分人更親,這道理,你應該懂。

笑,搖頭。我說:革命工作已半生,這道理豈會不懂?你這是拐著彎為你家人開脫呢。是不是他們又跟你打報告,說我洗衣服太勤?或者說我浪費水啦,起床晚啦等等。哎,子軒,我可跟你說,這是我多年的生活習慣,而且在我自己的家裏,我想自由一些,幹淨一些,有錯嗎?真是好笑。

子軒趕緊解釋:小影,你誤會了,我爸爸沒打你小報告。而且他一直誇你呢。

再笑,怎會信。

子軒說:小影,其實你的心是善良的,人也很好,跟他們相處不好,可能他們也有不對的地方。如果你實在忍受不了,我會找時間跟他們談,讓他們搬回去的,放心好了。

無語。

子軒又說:小影,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

我立即說:那你早些轉業回來嘛,我一個人過真是孤單,想罵人都難。

子軒沉默。

我問:子軒,有沒有想過轉業?回家好好陪陪你爸爸,還有我。

子軒顯然一直在想如何回答我的話,半天才說:小影,我今年提副營,轉業能不能緩緩?

我不悅:早轉也是轉,晚轉也是轉,官職大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工作,趁年輕你還可以多學點東西,為什麽不早一點呢?

子軒自然不同意,一直遊說:小影,身為軍嫂就要懂得支持哦,你是個好女孩,請支持我工作,好嗎?

罵他:一到關健時就給我扣高帽,真受不了。

子軒歎口氣,說:小影,很正經地跟你說,不到團職,我是不想轉業的。男人嘛,當兵就要當將軍才行,不然以後有了孩子,我跟他怎麽交待呢?而且,我們還年輕,暫時分開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相處。親愛的,支持我,好嗎?

那一聲親愛的,叫得我啞然。

2007年10月31日

天氣:晴

心情:一般

事件:回家吧

月底,工作不算忙。可一到下班時間就懶得動。

每次回家小姨總勸:影兒,趕緊回家吧,在外麵住久了,像什麽話。

聽著心裏極不舒服。以為結了婚,自己就有個家了,卻沒料到,最後竟為別人做了嫁衣。還好,子軒這兩天表現不錯,每天都記得打電話給我,月底還貸也很及時地還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其實我知道,以他的工資標準,還完月貸所剩無幾。隻好偷偷地往他卡上打上點兒錢,以備不時之需。

家,還是要回的。想想出來快一個禮拜,家裏的生活費應該所剩無幾了吧。

剛進門,小娟正踢著一隻皮球,連鞋都沒換,諾大的木地板硬是被腳印鋪滿。我立即叫了起來:小娟,怎麽能穿鞋玩呢?快脫了。

子軒的姐姐顯然下樓擺攤去了,老人從自己房裏出來,見我回來立即問:回來啦?娟兒餓了,快做飯吧。

那感覺,仿佛我就是一個外出采買剛回來的保姆。

洗手,做飯。剛端上桌,小娟手也不洗直接拿起飯菜吃。我趕緊拉她進洗手間洗手,洗手間的境況差點沒把我嚇死。

濕淋淋的衣服掛滿了衛生間,不大的洗手間一股濃烈的黴濕味兒。忍不住回頭問老人:爸爸,家裏有洗衣機,怎麽不用呀?看這弄的,都亂成什麽樣兒了。

老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能省就省吧,衣服幹了一樣穿。

生氣。隻好動手收拾亂局。好不容易收拾完,子軒的姐姐也從外麵回來了,匆匆跑進衛生間,見我回來了立即說:呀,小影,我收拾就好了。

擺手,我說:姐,飯做好了,你也累了一天,快吃飯去吧。

子軒姐姐一直等我收拾完了,然後才坐到飯桌上。看著淩亂的家,突然沒了胃口。從包裏拿出五百塊錢遞給子軒的姐姐,說:姐,先拿著,不夠再跟我說。

子軒的大姐立即拒絕:這怎麽可以?吃這裏住這裏,還要花你的錢?不行,我不要。

我執意遞到她手裏,說:拿著,這兩天家裏全是你在照顧,應該的。

子軒的父親突然也客氣起來:孩子,這吃你的,用你的,臨了還要花你的錢,這成嗎?

我笑:一家人嘛,別客氣了。隻怪我跟子軒條件不好,幫不了太多,不然的話,大姐也不用那麽吃苦了。

子軒的姐姐,眼睛一濕,將身子背了過去。

吃完飯,我很利落的洗碗,收拾房間,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不做任何評價。等到我大汗淋漓地收拾利索以後,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老人進房間睡了,子軒的姐姐一直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其實我知道她什麽也看不進去,因為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心裏有事。

我湊近了問:大姐,心裏有事,是不是?

了軒的姐姐看看我,突然哽咽:妹妹,我跟娟兒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回頭我們就走,其實我也不想來住的,隻是有些擔心爸爸。

我說:沒事,你可以住在這裏,沒什麽麻煩的。

子軒的姐姐立即搖頭:不,我心裏明白,我們來這些日子,吃,住,行,哪一樣都要花你的錢,你也不容易,姐姐知道。

上前握過她的手,安慰說:姐,別想太多了,晚了,睡吧。

這一夜,很安寧。

2007年11月1日

天氣:陰

心情:還好

事件:終於走了

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早上醒得就早些。

看他們都在睡夢裏,我早早下樓買了早點,等到我收拾好一切,他們陸續醒來。

早餐桌上,子軒的姐姐再次對我表示感謝,並執意說要走。我看得出,老人是舍不得女兒走的,而小娟似乎更不願意離開。她怯生生地看著我說:舅媽,我真喜歡新房子,不想回家。

上前撫一下她的頭,我對子軒的姐姐說:姐,你就住著吧,沒什麽的。

子軒的姐姐堅決搖頭:不,妹妹,已經很麻煩你了,再說家裏的老房子也不能沒有人照看。我回去了,這邊有事你記得打電話。

轉頭看看老人,我問:爸,你勸勸大姐吧。

老人稍一遲疑,說:小影,我也有些想家了,想跟她們一起走。這些日子住得很舒服,給你添麻煩了。

我立即製止:不,爸,這是你的家呀,如果你走了,那我跟子軒怎麽交代呀?

老人突然笑了:我回去看看老鄰居們,等玩夠了,就回來了,放心吧。

不知為什麽,心裏竟有些許不舍。畢竟相處這麽久,多少還是有感情的。於是勸他們:是不是我招待的不好,讓你們生氣了?如果是脾氣不好,一定多擔待。

他們同時搖頭:不,沒有。挺好的,真的是想家了。

突然明白,可能是這兩天我的離家讓他們有所領悟,想來,他們是不想跟我再有什麽僵持。苦笑一下,說:如果你們真定了,那就回去住幾天,感覺那邊不好,就再回來。

他們竟異口同聲的答應。

吃完早餐,特意打車將他們送回老房子,在樓下玩耍的老鄰居看到子軒爸爸回來,都紛紛湊上來說:喲,回來啦?新房子住得舒服吧?看你養的這兒子,真有出息,真孝順啊。

子軒的爸爸一臉驕傲一點頭:嗯,新房子舒服,不是記掛你們這些老朋友,我還真不想回來呢,哈哈……

可憐又虛榮的老人啊。那一刻,突然很想讓他跟著自己再回來。子軒姐姐看看時間已經不早,立即提醒我說:妹妹,快上班吧,別遲到了。

再折身上班時,突然感覺自己渾身輕快,甚至忍不住跳了起來,一臉明媚地衝進辦公室,將半路上買來的水果分給大家。他們看著我一臉不解,還是小麗了解我,隻想了一會兒就大叫著說:哦,明白啦,小影自由啦?是不是呀?

點頭。終於自由了,先前沒感覺,如今竟真有種被解放的感覺。突然記起一首老歌,忍不住放聲唱起來: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

他們全都被我逗笑。我也笑得彎下腰身,再直起來時,突然看到趙雷那張笑得變形的臉,他如此開心的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忍不住被他嚇住,不笑,起身。

趙雷卻依然笑得停不住。我忍不住上前拍打他:喂,什麽意思?幸災樂禍?還是為我慶祝自由?

趙雷捂著嘴,忍住笑,半天才說:哈哈……我隻是……隻是感覺你太可愛了。

此話一出,忍不住伸手要打他,拳落到半空時突然停住。趙雷臉上笑也突然凝住,如此近距離地看彼此,心裏竟有些異樣。好半天,他說:不如,晚上一起K歌吧。

小麗趕緊打圓場:好呀,好呀,這兩天早憋不住了。不過這次得小影請客,不管怎麽說,我們這是為她慶祝解放呀,是不是?

下了班,我們一起奔進趙雷的車裏,一行四人浩浩****,剛開出沒多遠,老主任突然追了過來,追上來之後他故作生氣地說:我還沒下台呢,你們現在就私自搞黨派?不仗義啊,我提出抗議!

大家嘻嘻哈哈地帶上他一起出發。

吃了飯,唱了歌,大家依然感覺不過癮,老主任提議說:不如我們去跳舞吧。

聽他的提議,突然記起以前的歲月。每周的單位聚餐都是那麽快樂,現在算來,我們已經好久沒在一起瘋了。

大家紛紛響應老主任的話。卻不料,老主任剛把話說完,夫人的電話就追了來,大家知道他最近身體不好,於是都建議他趕緊回家休息。老主任無奈地點頭:哎,還是老了呀。

周姐哈哈大笑:才不老呢,你比我們喜歡熱鬧,心態年輕,心態年輕呢,嗬嗬。

老主任頗為不舍地與我們告別,沒等他發動車,周姐老公的電話也追了來。沒辦法,周姐隻好央求老主任送她回家。

餘下我跟小麗,還有趙雷,突然感覺冷清許多。此時天空開始灑起小雨,雖說溫柔,但秋末的雨還是有了涼意。小麗忍不住說:不去了吧,要下雨了呢,而且我也擔心張奇回來找不到我,真那樣的話,又不知要吵到什麽樣子。

我看看趙雷,他向我點點頭,於是明白,他也是這樣想的。我隻好說:那可別說我今晚招待不周呀,是你們不想去狂歡,不是我不肯請客。

小麗笑:知道啦。

趙雷說:天不好,我送你回去。

於是我們三人又上了車,朝小麗的家駛去。等把小麗送到樓下,雨也越下越大,我對趙雷說:老天真是不開眼,好不容易湊到一起,又下雨,掃興啊。

趙雷笑:以後還有機會,你以為你逃得了?攢著錢下次再埋單吧。

笑。此時趙雷打開了車裏的音樂,雨夜裏聽歌,別有一番情趣,音樂裏的女聲低緩細碎地唱著愛情,細聽才知,竟是王菲的《紅豆》。臉上的笑就此打住,這歌連同昨天的那些記憶齊齊向我襲來。

不由得,歎當初。再轉身時,已然是,物是人非。

趙雷顯然看出了我的異樣。他輕聲說:小影,我永遠記得這首歌。

不語。隻任車窗外的雨點點滴滴灑到身上。

趙雷接著說:小影,人總是經曆過後才明白,其實自己想要的東西在別處。我現在越來越感覺自己錯了,如果當初再堅持一些,現在就不會是這般情景。

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不能接話。畢竟,使君有婦,羅縛有夫。

趙雷看我一直沉默,兀自笑了:小影,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不得不應承:嗯,有點傻。

趙雷再笑:哈哈哈……我也感覺自己夠傻。好吧,那就不說我這個傻瓜了,說說你吧,今天看你那麽高興的笑,還是第一次。

點頭:我也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那麽忘乎所以地笑。真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高興。

趙雷馬上說:也不知怎麽了,看你那麽可愛的樣子,我就特別想笑,控製不住。

無語。

趙雷也就此沉默。

車很快到了樓下。看著黑漆漆的窗戶,趙雷說:小影,你過得幸福嗎?跟我說實話。

轉頭看他,竟滿目真誠。可我什麽也不能說,轉身下車,再無一句多餘的話,就連再見,也不敢說。

曾經我為了他,多次被子軒誤會。

曾經他為了我,多次大醉而歸。

這些往事,讓我感覺壓抑。

2007年11月2日晚

天氣:陰

心情:一般

事件:生活質量

子軒家人的離去,終於讓我的生活上了正軌,恢複到單身以前的生活,不用早起,不用沒完沒了地清潔衛生,每天可以輕鬆上班,下班還可以大逛特逛,逛完了再跟朋友海吃一通,很是愜意。

晚上,子軒早早打來電話問候,聽聲音輕柔許多,不禁問他:有什麽好事麽?說話都溫柔似水的。

子軒抱著電話半天才緩緩地說:小影,我想你了。

心頭不一陣暖流閃過。忍不住逗他:真想假想?一點表示也沒有。

子軒抱著電話做親吻狀,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讓人心頭顫顫的。想起兩年前的戀愛情形,我不由笑了:子軒,我們認識也兩年多了,如今也登記了,你說以後的路上,我們還會不會有爭吵?

子軒思量少許,發誓似的說: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爭吵,如果爭吵,我……就讓我今年娶不到你!

笑。沒想到他依然是副傻模樣。我說:嗬嗬,算了吧,登記了就是結婚了,那儀式代表不了什麽的,別用婚姻來打賭,丟不丟人。

子軒同我一樣拿著電話笑不停。兩人的笑聲相互交融的瞬間,我的心才稍稍安慰些。我說:子軒,許久沒聽到你這般的笑聲了。

子軒說:小影,我想過了,前些日子的爭吵,其實我也是責任的。是我考慮事情不周全,家裏家外全是你一個人在忙活,現在想起來都感覺對不住你。

我打斷他的話: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管怎麽說,照顧家人是應該的,是我沒做好。

子軒沉默。

我又說:其實這些日子我也想過了,如果大姐真想做生意,我們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

子軒笑:不用啦,暫時不用。

我也笑:這可是你說不用的,我可沒反對過哦,嗬嗬。

子軒說:小影,其實有時候你也挺通情達理的。

反問:這話說得不中聽哦,有時候我難不成還不講理了麽?

子軒趕緊說:哪裏,就是說說嘛,別當真。

笑。每次吵架,表麵上看是他在讓步,實則是我讓步在先。可我天生是一個心軟的女子,每次都會被甜言蜜語“騙”回來。比如我們第二次時分手時他做的那場告白。

小影,我知道,當軍人的女朋友很不容易,孤單時沒有人陪,生病時沒有人照顧,甚至就連家庭都無法顧及。你受得這些委屈我都理解,但是有什麽辦法呢?我們是軍人,軍人是種職業,這種職業注定了犧牲。我們部隊多少優秀的軍官就是因為距離跟自己相愛的人分手,不得已的分手,不為別的,隻因為距離的遙遠,還有物質上的匱乏。但是你知道嗎?每次聽到分手兩個字,我們都會不約而同的感到心疼。軍人,遠離自己家鄉已經很痛苦了,若自己愛的人還不能夠理解,這種痛苦誰又能知道呢?!……

是啊,凡人有凡人的艱難,軍人有軍人的不易。我們已然登記,還是好好過下去吧,愛情無對錯,生活無規則。隻要自己感覺知足就行。

想到生活,我立即問他:對咱們未來的幸福生活,你有什麽打算沒?

子軒顯然想了又想,才說:這有什麽想的呢?隻想平平安安的,結婚,生子,跟你過一輩子嘍。

我立即撅起嘴來:我問的是打算,比如房子什麽時候供完,車什麽時候買。

子軒似乎很突然地反問我:怎麽?我們的房子貸款不是十年嗎?

我不悅地說:利息一漲再漲,你還想給銀行白白送多少錢呀?是不是應該想想早點結束這種靠借貸過日子的日子?還有呀,現在車越來越便宜,為了出入方便,我們是不是應該把車納入生活範疇?

子軒對我的提議顯然不讚同:小影,買車有必要嗎?再說房貸還十年尚可以,若是五年還上,怕真的有些難呢。

我歎氣:唉,不是兩個人一起還嗎?你兩千,我兩千,爭取五年還上。下個五年,為車而奮鬥。

子軒不語。

我接著說:你是一個男人,怎麽對這些一點也不知道打算呢?

子軒笑:有些累了吧?這樣做有些累。

我不悅:怎麽遇上你這麽個縮頭縮尾的男人呢,若不是登了記,我才不……算了,說這些都晚了,我還是想想怎樣才能增加點收入吧。天也晚了,早些睡吧。

子軒在電話裏與我道晚安,聲音低沉。我知道,剛剛的話對他打擊不小,但這些話也並非偶然,是我早就想過千遍萬遍的了。如今這個社會,應該努力賺錢,也應該好好享受生活。不求與人一較高下,但求生活質量能上一個台階。

可偏偏,子軒不懂這些。他要的隻是平穩,平靜的生活,像小溪,細水長流,小富即安。而我向往的是海,廣袤無邊,微風斜陽般的浪漫。

每次一談到這些,就會鬧到極不愉快,我想,關於生活質量的溝通,我們永遠無法統一意見。但無論如何,我堅持自己的理想,毫不退讓。

2007年11月3日

天氣:陰

心情:好

事件:意外發現

周末。狠狠地睡到日三竿,一直臨近九點,才被小麗的電話擾醒。

電話裏,小麗滿是急切地說:懶豬,太陽曬到哪兒了?都是人家老婆了,還這麽喜歡睡懶覺,起來,起來啦!

不用問也知道,這家夥十有八九要去逛街的。想到自己這麽久以來,剛剛享受一點自由空間就被她打擾,我立即回絕:逛街的,不去,吃飯的,也不去。

小麗立即笑了:瞧你美的,又是逛街又是吃飯,還真把自己當領導了?

不解反問:那你叫我起來做什麽嘛?

小麗的聲音已經平緩了許多:起來吧,陪我去給張奇買生日禮物。

聽她蠻是溫柔的回答,我不禁嘲笑她:聽聽,多美滿的一對呀,那麽大人了,還過什麽生日嘛,真是的。

小麗笑:別這麽酸嘛,快出來吧,實在不行,我請你吃早點?

我笑:我看行,我要吃永和的蟹黃包。

到了百盛,小麗再現了她購物狂的天性,明著是指老公買生日禮物,實則是她自己大肆購買,左一件T恤,右一件圍巾,大有不把商場搬回家絕不罷休的勢頭。我像一個可憐的跟班,一直跟她身後拎包,拎到拿不動的時候,我終於火了:喂,你幹脆直接開家商場得了!

小麗回頭很嫵媚地笑:哎呀,幫幫忙嘛,我也很累呢。

白她一眼。喜歡逛街是女人的天性,這點在小麗的身上展示充份。看她一臉的興奮模樣,知道這場逛街大戰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一邊喘息一邊跟在她身後一路小跑。可就算是步步緊趨,還是被小麗甩掉了。

諾大的商場裏,我雙手提得滿滿當當,而小麗卻不知跑進哪個試衣間裏去了。真是沮喪。

無奈的我隻好找個休息座椅坐下,放下手裏的累贅,這才得已喘口氣,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再抬頭時,我竟看到了曉雯。

此時的曉雯靜靜地坐在商場裏的咖啡館內,透過落地玻璃窗,我看到她正不停地四處張望。瞧她那緊張的模樣,我不由得笑了,知道她在等趙雷,想來兩個人是合好過了。

想到他們的婚姻,我就感覺心存內疚。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差點因我而死。如今看來,他們的婚姻尚有救。我微笑著看著曉雯,真誠地希望她能跟趙雷過得安好。

可隻一刻,我就看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的出現。這個男人身材魁偉,且一表人材。進到咖啡店後直接走近曉雯,兩人點頭微笑,此時我注意到,曉雯的臉上瞬間開出了花。

心裏的不解瞬間被放大。看曉雯的表情,儼然一個戀愛中人。那個男人細心地叫來服務生,點餐時仍不忘細心地詢問曉雯幾句,而曉雯不時一點頭,微笑,一副羞赧表情,兩人一臉溫情的模樣極像戀人。

我心瞬間亂了。雖然不識這個男人,但我明白,他們之間有一種曖昧在流動。曉雯一臉溫柔的表情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她的婚姻真的出現了問題。不然,以她愛趙雷的初衷,是萬萬不會與一個陌生男人如此親昵的。

似乎是同一時間我想到了趙雷,將電話打過去,沒想到他還在家上網。當電話裏趙雷的聲音輕輕傳過來時候,我突然失語。

趙雷不解地問:小影,怎麽了?

我吱唔著說:沒,沒事。就是想問問你在家做什麽呢?

趙雷突然笑了:網遊中。你呢?

我停了半天,才說:我?我跟小麗逛街呢,你禮拜天沒事,怎麽不陪曉雯出來逛逛呢?

趙雷直接回答:她回娘家了。

我輕輕應著:哦,那行,沒啥事,你玩吧,再見。

匆匆掛斷電話,心裏亂成了麻。再看遠處的曉雯,正無比幸福的享受著陌生男人的照顧,那男人也著實過份,不時地將手伸向曉雯的胳膊,頭發上,還不時將頭湊過去耳語幾句。

這個趙雷,竟糊塗地以為曉雯回了娘家。

2007年11月4日

天氣:小雨

心情:一般

事件:沒完沒了

天氣越來越涼,冬天的味道亦越來越濃。

早上收拾完家,剛想去小姨家蹭飯吃,突見窗外小雨飛揚,涼到刻骨,急忙回來加了件衣服,還沒來得及踏出家門,電話突然響了。

電話裏子軒的姐姐哽咽著說:妹妹,快來醫院,爸爸突然喘不過氣來,早上剛剛被送進了醫院。

心下一驚,問:怎麽突然這樣?

子軒的姐姐說:很突然,可能天氣轉冷的原因。家裏也沒多少錢,你能帶點錢過來嗎?

放下電話,衝進醫院。

此時老人已經平安入院了,我上前交完住院費,子軒的姐姐拉著我的手不停啜泣:妹妹,真不知說啥好了,家裏沒什麽錢,為難你了。

搖頭:姐姐,我們都是一家人,別這麽說。

醫生初步診斷是重感冒加哮喘,並一再囑咐病人不能再受風寒,不然感冒加重會影響老人的氣管。子軒的姐姐邊流淚邊說:大冬天的,感冒怎能說避免就避免呢?唉。

聽得出她的意思,是想讓老人再回新房住。我把頭轉向老人,他那微黑的麵容很是安寧,臉上縱紋橫生,想是年輕時也吃過不少苦吧。心下一軟,我說:姐姐,等爸爸康複了,讓他住回新房吧,畢竟新房冬天有暖氣。

子軒的姐姐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呀,好呀,爸爸一直盼著住新房呢。

他們家的人,永遠這麽實在。唉。

子軒在中午時打來電話,滿是焦急地問了老人的情況,然後說:小影,家裏的事辛苦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顧爸爸。

點頭。過去的照顧是義務,如今倒成了責任,就連子軒說話也變得如此實在,一定要,而不是拜托,或是希望。簡明扼要,一定。

身份的不同,原來是可以改變語言結構的。

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老人還在睡著。子軒的姐姐問我餓不餓?我說:不如我去買點來吃吧。

子軒的姐姐立即表示了反對:還是我回家做吧,自己做省錢又營養。你呀,得好好學著過日子了。

無語。這家人總是不分時刻的教育人,受不了。

子軒的姐姐回家做飯的時候,老人醒來。看到我坐在床邊,老人唉著氣說:孩子,又拖累你們了,我這身子骨不爭氣呀。

我連忙問:想吃點什麽嗎?

老人搖頭,指了指手上滴著的吊針說:打完再說吧。

無語。從心底裏說,我對老人是心疼的,但總是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來說。想必,這是所有中國兒媳與公公之間的普遍問題吧。也正因為這個,所以我對子軒的爸爸住進新家才頗有微詞。畢竟,住在一起,誰都不方便。

老人見我一直沉默,又說了:小影,年底軒兒就回來了,等你們辦了婚禮,就早些要個孩子吧,我這**子,真怕見不著孫子呢。

聽到老人說孩子,不禁斷語。

我與子軒之間的問題,仿佛像打著一個結,這個結我們還不曾解開,如今再添個孩子,怕結得更深,更無解。

老人見我不語,立即急了:怎麽?你也要學那些晚婚晚育的人麽?

我笑:爸爸,還是先養病吧,孩子以後再說。

老人卻不依不饒:小影,你就忍心讓我閉不上眼睛嗎?

我起身為老人倒水,勸說:別這麽說,我們現在婚禮不是還沒辦嗎?以後的事誰也說不好,你就好好養身體吧。

老人顯然不悅。可他再不高興,我也不能當麵承諾什麽。

憶起前年,也是這樣的情形,老人曾抓著我的手問婚期。如今雖說登記了,他的心倒是放下了,可我與子軒的感情也放下了,淡漠了。我不能再用自己的幸福去做應承別人的諾言,我需要好好想清楚,煩亂的一切。

2007年11月7日

天氣:晴

心情:一般

事件:再次來擾

子軒的爸爸今天出院。

從內心講,我願意照顧老人,這是責任。但我不願意他住進新房,不管怎麽說,還是有些不適應。

更讓我不適應的是,子軒的姐姐打著照顧老人的旗號再次來擾。她說:妹妹,你上班沒時間照顧爸爸,思來想去,我還是得住在這裏。

還能說什麽呢?隨他們便吧。隻是希望那個小娟,別再纏著我吃什麽KFC了。

老人身體已經康複,多年的哮喘因為沒有及時根治,這才讓他痛苦萬分。想來,當年也是吃盡不少苦,竟不舍得好好醫治自己。頗有些難過地出了門,向超市走去。

在超市左挑右選,買來肉排和鵪鶉,又選了幾樣蔬菜,然後在結款區等待結帳,不經意間,我再次看到了曉雯,還有上次跟她在咖啡館的那個男人。兩人正說笑著,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我將頭轉向別處,隻當看不到。

可偏偏,曉雯是看到了我的。她徑直走近我,很輕快地拍拍我的肩,說:這麽巧?

點點頭,再無語。仿佛難為情的人是我。

曉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拉過那個男人介紹給我: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曾經也是個軍人,跟你說過的,北京那個,嗬嗬。

突然記起,曉雯曾經與一個北京士官談過戀愛。想來,此人便是了。我笑著點頭:你好,叫我小影好了。

北京男人倒是爽快,伸出手與我相握,尷尬地將手裏滿滿一籃子的東西遞到他麵前,他這才收回手去,自我介紹說:我叫劉毅,剛轉業回來,請多關照。

笑,心裏卻不禁打起鼓來。不知曉雯會不會與他舊情複燃,若真那樣,趙雷怎麽辦?孩子怎麽辦?

想到孩子,我就心疼地問曉雯:我的幹女兒呢?怎麽也不見抱出來?

曉雯的臉色有些赧顏。停頓少許說:在家呢。

看她的表情,顯然不想多說關於孩子的話題。我將目光轉向劉毅,他像沒事兒人似的,東張西望。

出了超市,劉毅主動替我拿東西,曉雯堅持開車送我回家。我拒絕了。等到劉毅坐回車裏,曉雯這才一臉為難地跟我說:小影,別把你看到的,告訴趙雷,好嗎?

我驚訝地看了看曉雯,說:我們打小是同學,你應該清楚我的為人。但曉雯你要知道,你與這個劉毅,不能玩得太過火了,你可是結了婚的人呢。

我說話的時候,曉雯一直將目光投進車裏看劉毅,眼神溢滿溫柔。那一刻,我突然斷語。

我知道,我說什麽她也聽不進去。

曉雯揮手與我道別,看著她漂亮的紅色跑車開遠,留下的滾滾煙塵裏,我竟忍不住落淚。無它,隻因感覺傷心,這世上的婚姻,難道真的沒有完滿的嗎?

回到家,子軒的姐姐正在廚房裏做菜,巨大的油煙隔著老遠就衝進了客廳,小娟正在客廳的地板上跳房子,見我回來立即迎上來說:舅媽,有沒有給我買肯德基呀?我早餓了。

無語,衝進廚房,打開油煙機,我說:姐,還是我來吧。

子軒的姐姐被油煙嗆得直咳嗽,轉身跑進老人的房間叫著:爸爸,吃飯啦。

嘈雜的日子,又來了。

2007年11月8日

天氣:晴

心情:不好

事件:小麗新說

今天單位裏的事情很多,年底各部門的新計劃陸續上報,文件堆積如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小麗一臉神秘地拉住我:哎,領導,幫個忙唄。

看她一臉讒媚的笑便知道,絕對沒好事。果然,小麗湊近了說:是這樣的,聽說明天咱們單位會有幾個新人名額,張奇家親戚的孩子剛剛大學畢業,你看……

我立即搖頭:你消息真夠靈通的,這事我可幫不了。

小麗不依不饒地拉扯著:別呀,咱部門不是還有一個名額嗎?老主任退了,你說話是最管用的。

我笑:你也是老職工了,這種事還不清楚嗎?誰來誰去,上級早就安排好了。

小麗不悅地嘟著嘴說:這可怎麽辦呀?我可跟張奇打了保票的。

我再笑:自己的老公就是大老板,不安排到他的公司去上班,怎麽非得擠到單位裏受氣呢?

小麗歎著氣說:唉,孩子倒無所謂,就是家長腦筋倔,現在這年頭,管它什麽作,掙到錢就行了唄,非得出這種難題為難我。

我不語。小麗四下看了看,再次湊近我說:小影,你就幫個忙嘛,這事隻有你能說上話了,不找你,還能找誰呀?

搖頭。我說:這事我不敢打保票的。

小麗立即笑了:隻要你點頭,就成功一半了,等你好消息啊。

我趕緊製止她的興奮:別高興太早,八字沒一撇呢。

正跟小麗說著,趙雷從外麵匆匆趕回來,像是忘記了什麽東西,從桌上收拾一下,立即又轉身出去了。小麗看到對方時,臉色立即變了。我不解地拍拍她:哎,怎麽了?用那種直勾勾的眼神看趙雷?暗戀呐?

小麗立即笑,一臉嚴肅地說:走,找個地方喝東西去。

想到家裏老人孩子還等著,我隻好搖頭:不行呀,家務纏身。

小麗不管不顧,拉上我進了辦公樓下的咖啡室。很少看到她一臉嚴肅的樣子,我問:到底怎麽了?瞧你那嚴肅的樣兒。

小麗四下看看,特務似的,直到確定周圍沒有相熟的人,這才開口:小影,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跟你說。

看著她,不語。以她的個性,心裏有事不用人問,她自然會竹筒倒豆子。

果然,小麗很快又說:前兩天我看到曉雯了。就是我跟你逛商場那天。

下麵的話,不用她再說,我也知道。那天的情形我早已知曉,隻是不知道,曉雯跟劉毅親昵的情形小麗竟然也看到了。

小麗接著說:曉雯跟一個男人很親密地喝咖啡,樣子很像一對戀人。

我立即搖頭:這事我知道,那個男的是曉雯的朋友,你別瞎想了。

小麗聽了我話立即瞪大了眼睛:你竟然知道?你知道你不阻止他們?你不會有意縱容老同學吧?

我不解地反問:這有什麽縱容的,人家老朋友見見麵,喝點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小麗急得就差點跳起來了:正常?你見過哪對老朋友見了麵還擁抱的?哪對老朋友見了麵還親吻的?簡直是笑話嘛。

小麗的話把我倒是嚇住了。這些情形,我並不知。

見我一臉無知模樣,小麗這才有板有眼地說:前兩天一個朋友買房子,剛好去趙雷家的小區,正好遇見曉雯跟那個男人在車裏擁吻,時間那麽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在戀愛呢。

大驚。這次曉雯玩得有些過火。

以為小麗會大批特批曉雯。沒想到,剛剛將事情吐露完畢的小麗立即換了副溫柔的模樣,歎著氣說:唉,真羨慕曉雯,那般清閑,那般自由。如果哪天我也跟她一樣,家裏有好老公賺錢養家,外麵有好情人溫柔有禮,那該多美呢。

打她。這話可不是亂說的。

小麗竟一臉正經地看著我,說:我說的是真的。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不再是那個州官可放火,弱小百姓莫點燈的時代了,女人也得想開點兒。

2007年11月10日

天氣:晴

心情:還好

事件:全家出動

許久沒去看小姨了。今天正好周末,子軒爸爸的身體已經好了,甚至都能走到樓與別人聊天了。子軒的姐姐再次拿著貨品去一些人群嘈雜的地方擺攤兒。小娟是唯一留在家裏的人,不時地往我房裏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問:娟兒,是不是有事?

小娟點點頭,說:舅媽,今天是周末,別的同學一到周末就被爸爸媽媽帶去遊樂園,可我一次也沒去過。

看窗外陽光燦爛,今天心情也不錯,我說:你是不是很想去呀?

小娟猛勁兒點頭。看著孩子一臉的渴望,隻好放棄去看小姨的念頭,我說:要不,把媽媽叫回來,我們帶你去遊樂園玩吧。

小娟立即原地跳了起來,然後迅速出門找她擺地攤的媽媽去了。這時電話響起,小姨在電話裏把我好一通埋怨。我隻好解釋說:家裏事情的確太多,心裏是一直想著你的。

小姨就笑了:嗬嗬,這孩子,結婚後變得會哄人了。

聽到電話那頭有些吵嚷,我問:是不是我弟弟在家呢?

小姨點頭。我立即說:不如叫他來我這兒吧,一會我帶小娟出去玩,讓兩個孩子熟悉一下,也好。

很快健健就到了我這裏,小娟也把她的媽媽叫了回來,看得出,子軒的姐姐臉上也是一片興奮。一進門就把我拉到一邊說:妹妹,去遊樂園可得花不少錢呢,你可別這麽慣她。

話雖如此說,但她臉上的表情早已經出賣了她的心。我知道,此時的她跟孩子一樣的期待。我說:沒事,偶爾玩一下可以開闊孩子的視野的。再說我小姨的孩子也想去,不如就一起嘍。

健健與小娟倒也不陌生,兩個人見了麵就相談甚歡,一家人浩浩****下樓,正好遇上子軒的爸爸。老人問明白了這一切,臉上也是一片明媚,一個勁兒地囑咐我們要小心。我說: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子軒爸爸連忙搖頭:我身子不好,算了吧。

小娟上前拉著老人的衣襟說:姥爺,跟我們一起去吧,你不是也沒去過遊樂園嗎?

子軒的姐姐將目光轉向我,那意思我豈能不明白?扶起老人的手說:爸爸,一起去吧,去看看。

老人一臉激動地與我們同行。一家子人在遊樂園裏玩了大半天,直到中午天熱了,這才罷休,小娟又嚷著去吃肯德基,隻好將她跟健健安排進了KFC,然後將老人跟子軒的姐姐安排進KFC附近的麵館。

老人一邊吃麵一邊說:浪費呢,浪費呢。

不語。這一家人,過去的日子真是不易吧,一次小小的遊玩竟如此興奮,又如此不舍。

直到夕陽落山,我們才浩浩**地回去,坐回沙發時,大家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小姨及時來救援:來我們家吃餃子吧,早就準備好了。

吃飯時,老人一邊吃地邊感慨:親家,自從我們軒兒娶了小影,這才感覺到什麽叫生活,今天又破費去玩了一天,想想,這日子過得真是有滋味呀。

小姨笑:你老人家就等著過好日子吧,養好身體,好好享受生活。

小姨夫難得心情好,一邊勸酒一邊說:老人家,有句話我可得說到前頭,我們家小影可是百裏難尋的好姑娘,娶回你們家,那可真是子軒有福氣哦。

老人頻頻點頭。

他們說得熱鬧,我早已經累得動不了了。

不過八點,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早早洗完睡去。正夢到漫山遍野的山花時,子軒的電話打了過來。電話裏他滿是不解地問:怎麽這麽早就睡了?

努力睜開眼睛,看看牆上的時鍾,8:35分。

我說:累了。

子軒立即問:又去逛街去了吧?就知道你禮拜天閑不住。

不理他,睡意正濃。

子軒在那頭倒是急了:喂,打著電話燒錢呢,還睡呀?醒醒啦!懶丫頭。

隻好起身應戰:沒事就不能早點睡嗎?真是多事。

子軒笑:今天又買什麽了?竟把你累成這樣。

歎著氣回他:我除了逛街購物,難道就不能做點別的嗎?

子軒再笑:你都做什麽了?

直接回答他:我去遊樂園了。

子軒稍稍沉默,說:一個人?

心下不滿,回他:帶上你一家老少,滿意了吧?

子軒聽了竟在那頭大呼:真的假的?

不理他。

子軒又說:算了吧,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好人,做不出這麽好的事。

歎氣。我說:不信就算了吧,我困了。晚安。

就在掛電話的空檔,子軒急了:好了啦,小娟都打電話跟我說了,小影,今天辛苦了,謝謝你。

再歎氣。我問:如果你家裏人不跟你匯報的話,你當真不信我?

子軒笑:這不是逗你玩嗎?嘿嘿。

無語。

子軒再笑:老婆,想來想去,你真的很好。你知道嗎?我從來沒帶他們出去玩過,今天他們都很高興,一直在電話裏誇你呢。

這種糖衣炮彈N年前已經領教過,對我早已經沒了殺傷力。不理他。

子軒又說:小影,娶了你,真的是我福氣,等我轉業回去,一定好好待你。

聽他說到轉業,我精神立即來了:想好轉業了嗎?什麽時候?

子軒稍一沉吟,說:我隻是說一說,你怎麽這麽著急呢?

我急了:能不急嗎?家裏家外的,我一個人可承受不來。再說了,早轉晚轉都一個樣,現在這個社會憑本事吃飯,早下來說不定有更好的發展呢。

子軒說:小影,不是說了嗎?我要等到團職以後再打算轉業。

不悅:那是猴年馬月呀?我可等不了。不管,反正你要早早打算轉業,不然我不依。

子軒說:小影,你以前的善解人意呢?

立即回他:那你以前的溫和謙讓呢?

子軒不服氣地說:以後我們能不能不談轉業?一談就要吵。

再回他:這麽現實的問題,是能回避得了的嗎?諱疾忌醫!

子軒在電話那頭徹底不語。這就是他的個性,一到重要關頭就不說話,真不知道是遺傳還是故意裝深沉!

氣結。我說:吵不出結果來,還是等年底回來一並算帳吧。掛了。

就此掛斷電話。希望他明白我的意思。是的,有些問題已經不能再繼續回避或謙讓了,年底近在眼前,等他回來,一並清帳,且絕不姑息!

一生氣,人反而清醒了。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床,仔細回想登記一個月來所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沒一樣順心的,難過且悲哀。難過子軒一家人的近況,看不得,更說不得;悲哀的是與子軒之間溝通越來越困難,像這種大吵經常,小吵不斷的情況越來越多,我不得不靜下心來仔細想想,我與他,到底錯在哪裏?

2007年11月11日

天氣:晴

心情:一般

事件:歎生活

一連幾天,子軒的姐姐總是早上雞蛋,中午青菜,晚上是典型的北方片湯就鹹菜。今天我實在吃不下去了,對她說:姐,一會我再去超市買點東西,冰箱裏那些排骨你別放著,該做就做,放久了就不新鮮了。

子軒的姐姐頻頻點頭。

吃完飯,我帶著小娟去逛超市。孩子的玩心太重,一會就不見了人影,諾大的超市裏我左呼右喚,終於在圖書一角發現了她。小小的人兒捧著書正看得入迷,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從心裏是喜歡這個孩子的。

突然身後被人拍了一下,回頭竟是周姐。她住的小區離我們這邊很遠,我不解地問:怎麽大老遠跑過來買東西呢?

周姐笑:這裏的東西打折,便宜唄。

看她的花籃子已是滿滿當當。我便笑:還是年齡大的人會當家哦。

周姐收住笑容,歎氣:唉,還不是日子難過,能省一些是一些唄。

不解地看著她,按理說她在工資不低,而且她老公也自己做點小生意,應該還過得去。周姐曆來精明,知道我不信她的話,立即說:其實一直沒跟你說,孩子剛上重點高中,需要一大筆借讀費,我家那位生意又失敗了,正難過呢,我又不好說什麽,這物價天天漲,難過得很呢。

原來如此。早就知道她老公是生意場上的常敗將軍,如今看來,所言不虛。可一時之間,我又找不出話來安慰,隻好衝她笑笑,再笑笑。

周姐看看我籃子裏的菜,雞鴨魚肉俱全,她立即叫著說:喲,還真是奢侈,你每月還完那麽大筆的貸款,還能吃這麽好的夥食呀?

隻好解釋:哪裏,我公公病了,給他補補。

周姐笑著說:嗯,還真是個好媳婦呢,子軒找了你,值了。

我淡笑,心裏卻酸楚一片。但這種酸楚隻能自己體會,不管怎樣,已經選擇。

周姐再次歎氣,說:唉,這物價漲得人心裏慌慌的,聽說銀行利息也要漲呢,你還是緊縮銀根,早些還了那些債吧,不然利息也能壓死人。

心下一驚。雖說有公積金貸款,但利息仍是不小的一筆數目。周姐的這一提醒,反倒讓我緊張起來,算下來,這個月的貸款又要還了。

周姐拍拍我肩膀,說:小影,嫁人其實還是應該學一下小麗跟曉雯。她們那才叫真的瀟灑。我們,就有些苦了。

驚訝地看看她。共事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周姐這般講話,她眼神裏流露出來的那種無奈,不用問也知道,是生活的影子。那麽我呢?是不是也有一天會跟她一樣,硬生生地被生活打垮?

唉,這日子,怎麽過都覺得累。索性,將籃子裏的肉揀一些放回冷凍區。畢竟,日子還得繼續,一切尚需精打細算才是。

從超市出來,回頭再看,這才發現超市的大海報上寫著:本日雞蛋特價,2.75元。

不由分說,拉著小娟轉回商場,硬生生地排了半個小時的隊,買回五斤雞蛋,這才算大功告成似的往家返。回到家衝進衛生間洗臉,看著鏡中的自己,竟發現有些微黃,不知何時,自己已經熬成了黃臉婆,活脫脫一個市井小民。不然,又何必為那便宜幾毛錢的雞蛋而百轉千回?

這日子,怎是一個歎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