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仲輔城。

鼓聲滔天,旌旗飛揚。

手持拂塵的無塵身穿灰白色道袍,和身穿盔甲唐冰站在祁連山上望著遠處的硝煙。

當那繡著蘭花的旗幟出現在城樓之上時,二人才並列下山。

守在山下的柳煙看到唐冰,直接將前線傳來的戰報奉上。“元帥,仲輔城已被雷將軍拿下,損失了兩萬人。”

“傳令下去,大軍休整,不必管城中百姓,三日後朝南天府行軍,留一萬人駐守仲輔城。”唐冰按照玉蘭婷說的照做。

“剛經曆了戰事,百姓都像驚弓之鳥,不安撫會不會讓他們覺得天蘭貴國君不仁。”柳煙有些不理解。

“穎國的大軍未到,這城中的幾萬人拚死抵抗了一夜,早就對天蘭貴怨聲載道了,士兵打仗那麽累,還得過來關心傷害過他們的戰俘,任誰都不會服氣的。”

唐冰說完便跨上馬背,其他人也紛紛上馬,朝著仲輔城而去。

走了一半的路程,無塵覺查到了一絲不對勁,附近有較強的魔氣。

“怎麽了?”唐冰問道。

“附近有怪物,不少。”無塵隻能這樣說,他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話音剛落,一大群統一服飾的囚兵將唐冰這群人圍在其中。

為首的囚兵凶惡道,“無塵,你敢背叛魔帝。”

無塵翻身下馬,將手中拂塵向唐冰一扔,對身後那十幾名士兵道,“你們跟緊了元帥,即刻去往仲輔城。”

唐冰知道自己不是這些怪物的對手,緊握拂塵,深情的看了無塵一眼,策馬狂奔。

“跟著她,殺掉。”身材高大的一名囚兵吩咐著另一個囚兵。

四周的囚兵少了一半,無塵神情嚴肅,放手一搏。

唐冰很是不放心無塵,將士兵們帶到仲輔城交給雷鑫後,又下達了幾條命令便策馬朝著那片林子而去。

到了地方,唐冰沒有瞧見那群人,也沒看到無塵,倒是有一群仿佛經過大難的人癱在地上。

那些人看到唐冰,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番才道,“這位將軍可是天蘭貴的人?”

“剛才有一個道士在這,穿著灰白的袍子,你們有瞧見嗎?”盡管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唐冰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群人麵麵相覷,他們這些靈力不高的無心人一直生活在這處山間,很少出來露麵,最近聽到了點風聲,說天蘭貴京城能給無心人提供庇護,他們才敢離開山間,打算去往天蘭貴,誰知道一大群魔兵整日守在附近,把他們嚇得要死。

“那道士被抓走了,八成是回不來了。”一個看著約莫三十左右的無心人道。

唐冰沉默了一陣,隨後便策馬穿過人群朝著山頂狂奔,淚水悄無聲息的劃過臉龐。

早知道會有分別之日,不曾想會這樣快,快到她還來不及說那句一直藏在心口的話。

粗糙的韁繩將手掌摩擦的全是血絲,唐冰絲毫不在意。

奔至祁連山山頂,屹立於涼風之中,唐冰不停喊著無塵的名字,待到聲嘶力竭泣不成聲,少女終是無助的坐在地上。

一個時辰前,他們還在這裏談著如何攻打南天府,現在,便餘下她一人獨自坐在這山巔。

看著身旁站著的人,小小的清溪有些不解,“她叫你的名字呢,你不去安慰她?”

“就這樣看著她挺好。”無塵笑了笑,放在背後的雙拳卻是緊握。

“有天蘭貴庇護,你大可不必這般小心翼翼。”北冰自是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

“聽說祖龍被你殺了,你真厲害。”無塵轉移了話題。

“他太自負了,我靠偷襲才解決了他,本來不想理會這些事,但他傷害我在乎的人,他就得死。”小小的娃娃說起話來卻是極狠的。

“哥哥,你看,她好像昏倒了。”清溪一句話又將無塵岔開的話題拉了回來。

無塵順著目光看去,唐冰果然倒在了地上,她那個位置很危險,稍不注意就會掉下山崖。

北冰稍稍用了點靈力,將唐冰的身子往崖邊推了推。

瞧見唐冰的身子動了,無塵大驚,也顧不得什麽,直接朝唐冰而去,對方撐著身子剛坐起來,便被北冰一腳從山巔踹下。

唐冰雖然極其哀傷,但掉下崖的她依舊是個正常人,正在下落的途中發著驚恐淒厲的哀嚎。

“唐冰。”淺淺的聲音恍若天籟。

看著攔腰抱著自己的無塵,唐冰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你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為…”

“我這樣子,你怕嗎?”無塵問著唐冰。

這時唐冰才注意到無塵有一雙黑色的翅膀,旁人若是這般她定會害怕,但這人是無塵,她便不怕,用命護著她的人怎會害她。

“不怕。”淺淺的聲音,給了無塵莫大的安慰。

安穩的落地,無塵放下唐冰,鏗鏘有力道,“我以後不想做道士了,我要做將軍,立軍功,向國君求娶你。”

唐冰擦掉眼角的淚,笑了笑,“好啊。”

站在山巔的北冰看著展翅的無塵,笑道,“魔界也還是有好魔。”

“哥哥,還要不要找爹爹了?”清溪提醒著北冰,他們本是要去豐寧尋李金琪,瞧見這邊有魔氣才過來的。

“要呢,走,他們的好事是成了,我們還有很多的事要麵對。”北冰說完帶著清溪飛在空中,朝豐寧而去。

寧遠城,永恒街。

向映月坐在香茗酒樓的雅間裏招待著遠道而來的南宮明月和代亞雅雅,頌涵則老老實實的站在不遠處。

“我這一路走來,到處都是一片祥和,天蘭貴被你們治理很好,不像格拉爾,處處都是流民。”南宮明月說出這話,眼中除了佩服還有一絲哀傷。

“師父和師娘給玉蘭婷留了太多勢力,我爹又恰巧是中原首富,李金琪和林金奕背景也不弱,手下的文臣武將也都極為忠誠,這天蘭貴的祥和,離不開氣運。”向映月笑了笑,他知道南宮明月放著家國不顧來找他肯定有目的,隻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需要他親自來走一遭。

“並不是誰都能做一個合格的君王,像我這種人,就很失敗。”南宮明月喝了口茶,茶水的清香讓原本的緊張的他安靜了下來,正想開口提那件事,向映月便將目光放到了代亞雅雅身邊。

“小月月,這妹妹是你未來的王後嗎!看著好凶,和冷月板起臉來的模樣很像。”向映月八卦的心被牽動了,南宮明月終於沒有一個勁的追求頌涵了。

見向映月提到代亞雅雅,南宮明月先是一笑,隨後便點了點頭,他本來就要立她為王後。

不料代亞雅雅卻起身,“帝君,我並非王君的妻子,我隻是格拉爾的世家千金,我姐姐才是未來的王後,此番前往天蘭貴隻是為了保護王君。”

南宮明月心裏雖然很是不忿,臉上依舊掛著那招牌式的笑容,“向映月你知道的,我一向桃花不好。”

“我的桃花不少,最想要的那朵卻得不到。”向映月言罷,一口悶下杯中酒, 將視線移到了門口的頌涵身上,“你,出去。”

三道目光同時掃向自己,頌涵低下頭,退出了房門,雖然她在格拉爾受人尊敬,但那些人是礙著她是天蘭貴使臣才以禮相待,現下回了天蘭貴,她倒是恢複了從前的暗衛身份。

頌涵離開後,向映月又倒了一杯酒悶下,“小月月,我向映月一輩子沒有幾個朋友,以前礙著寧王哥哥的身份很多話都不敢講,對我爹亦是如此,隻有麵對著你,我才能像個普通人一樣,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南宮明月將茶杯換做酒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悶下。

代亞雅雅見南宮明月一直不提那件事,很是著急,因戰事和災禍,格拉爾許多地方的糧食都沒有收成,雅拉達的糧食也隻夠當地人吃,來年若是也沒有收成也會餓肚子。

爾旺亞依舊在大幅度的往各地運糧,但每天依舊有許多人餓死,他們連草根樹皮都拔出來吃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吃人的恐怖現象,這樣緊急的時候南宮明月怎能在這和向映月不醉不歸,一夜之間會餓死多少百姓!

代亞雅雅直接站了起來,兩隻眼睛注視著向映月,直言道,“帝君,我和王君此行是為了向貴國借糧,格拉爾許多百姓因為沒有吃的都餓死了,還請帝君能救格拉爾百姓一命,來年定會如數奉還。”

向映月聽了她的話眉頭一皺,這姑娘不太有禮數的樣子。

南宮明月見代亞雅雅就這樣說了出來,也沒有心思同向映月喝酒暢談了,“向映月,我是真的無能為力了,聽問天蘭貴今年大豐收,這才來叨擾你。”

“天蘭貴今年卻是收成不錯,我也確實屯了些糧。”向映月並沒有否定南宮明月的話,“但是我也有難處,這些屯糧是為了解不時之需,我不能就這樣直接借給你,這樣吧,我回去同玉蘭婷商議一番,明日再來告訴你。”

南宮明月看了一眼向映月,沒有多言,點了點頭。

代亞雅雅還欲說些什麽,被南宮明月製止住。

向映月正要離開,南宮明月衝他背影道,“向映月,我妹妹在天蘭貴可好?”

“黛西爾旺不是在穎國嗎?”向映月一臉懵的看著南宮明月,隨後又道了句, “她長得好不好看?”若是她能優秀到吸引住林金奕,他送個幾百萬石糧食都 行。

“好看,她是格拉爾最厲害也是最好看的人。”南宮明月想起那個高貴少言心狠手辣的黛西,心裏還是很欽佩,她應當是世間唯一能和玉蘭婷媲美的人。

向映月有那麽一瞬間想去追求那個黛西,讓玉蘭婷明白,自己心心念念的另有其人。

“向映月。”南宮明月叫住他。

向映月頭也沒回,隻是說了句,“我會想辦法的。”

“向映月,幫不了就算了,不要牽連到你。”南宮明月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 玉蘭婷和向映月貌似發生了不愉快的事,導致向映月病了數月,倘若借糧一事再牽連到向映月,在這處處都是明槍暗箭的地方,向映月會很危險。

向映月轉過身,尤為堅定,“我不會讓你白來這一趟,待格拉爾度過了這次難關,你記得來中原找我玩,我們不醉不歸。”

不等南宮明月回話,向映月便快步離開了香茗酒樓。

“代亞雅雅,你太魯莽了。”南宮明月說完便回了三樓的雅間,留代亞雅雅一個人在那吃著美食。

看著南宮明月的樣子,代亞雅雅頗為無語,聶爾旺知道南宮明月和向映月關係匪淺,但畢竟朋友之間開口借東西容易傷感情,何況之前向映月也派了人過來支援格拉爾,所以就將代亞雅雅派了過來,讓她來說出這件事。

壞人要她來做,還沒有好名聲,南宮明月也就這腦子了,得虧格拉爾有聶爾旺撐著不至於亡國。

出了酒樓,向映月便一頭紮進了精致華貴的馬車裏,躺在舒服的榻上,喝著上好的茶,喝著依依燉的雞湯。

他從小嬌生慣養,亓北弦也任他揮霍,用的東西都是頂尖的。

“向映月,南宮公子所求之事,你打算如何?”依依問著向映月的意見。

將雞湯全部喝掉,向映月用絲絹擦了擦嘴,“你覺得呢。”

“天蘭貴今年光屯糧就有一億石糧食之多,夠整個天蘭貴的人吃一年了,南宮公子親自來寧遠,說明格拉爾確實嚴重,我們可以適當的幫一把,再者, 除了糧食,中原地大物博,水產和畜牧業也相當發達。”依依說著自己的見解。

“依依,你是個好姑娘,年紀也不小了,不能一直在我這棵樹上耗著啊! 你瞧瞧杜若然和陸歡,孩子都抱上了。”向映月一直把依依當親人,從沒有那種感情,她希望她能找個人琴瑟和鳴,而不是整日跟著自己轉悠。

“這是我的事,你管不著。”依依言罷,瞪了一眼向映月,“雞湯我燉的, 不給你喝,吐出來!”

“你燉的?怪不得味道不一樣,玉蘭婷這騙子,忽悠我給她批奏折。”向映月喝了口茶,脫了鞋臥在榻上,不再言語。

馬車停在太和殿殿前,依依小心翼翼的將向映月從馬車上扶下來。

還未進殿,向映月便聽到了女子嬉笑的聲音。

跨進太和殿大門,向映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秋千上抱著白貓的玉蘭婷。

“小白!”向映月喚了一聲。

玉蘭婷懷中的貓咪探了探頭,瞧見是向映月,做了個不屑的扭頭。

“你這臭貓,你給我等著。”向映月小跑著朝秋千旁邊而去。

“婷兒,你要是不喜歡他就別給他任何念想,剪不斷理還亂不是什麽好事。” 宋佳心勸著玉蘭婷。

“我若是不理他,他瘋起來指不定會做出什麽,讓我殺了他,我也下不了手, 就這樣吧。”將小白放在地上,玉蘭婷身後的侍女很有眼色推起了秋千。

秋千越**越高,炫麗的衣衫在空中甚是好看。

向映月靜靜的坐在草地上看著那俏麗的心上人,眼神裏全是沉醉和癡迷。

沒人推的秋千漸漸停了下來,玉蘭婷重新抱起了小白,走向向映月,不滿道, “你來太和殿做什麽?誰允許你來的。”

“依依,過來玩秋千。”杜若然喚著依依。

依依走到杜若然身邊,想到玉蘭婷剛剛**秋千的高度,搖了搖頭,“我恐高, 你和宋佳心玩吧,我給你們推。”

“你們先別玩,宋佳心你去統計一下順天應天今年有多少糧食收成,杜若然去一趟皇家一號,讓軒轅旬盡快找一些押鏢的人,依依回蘇家把蘇亦眠和蘇亦楓帶到皇家一號。”向映月說完話用餘光掃向宋佳心,這女人竟然想插手他和玉蘭婷的事。

宋佳心注意到了向映月不友善的目光,將視線移向別處。

“將她們都支開,你想做什麽?”玉蘭婷還是能猜出向映月的一些心思。

向映月跟著玉蘭婷走到雨軒亭,見對方坐下後才緩緩道,“玉蘭婷,跟你商量個事。”

“說。”

“南宮明月來寧遠找我了,他想借糧,格拉爾出現有史以來的巨大饑荒,除了天蘭貴施以援手,不然他真的沒有辦法,隻能看著百姓活活餓死。”向映月很同情那些人。

“格拉爾人不少,地裏也沒有莊稼,來年都不一定能種出糧食,什麽時候才能還的上我們的糧,再者,天蘭貴人多,來年的莊稼會是什麽樣子我們不清楚,這些糧是天蘭貴百姓的後路,不能斷。”玉蘭婷並不想借糧。

“那你就是不同意了。”

玉蘭婷嘴角揚著淺笑,一雙眼中蘊含無數,“我為什麽要同意。”

“那是人命。”向映月越來越看不懂玉蘭婷,明明長得那麽好看,怎麽能冷血到這種程度。

“我不妨礙你救人,你可以動用你的一切力量,去幫助你的朋友。”玉蘭婷撫了撫小白的毛,將它放在了地上,“向映月,南宮明月堂堂格拉爾王君,為何要偷偷摸摸的藏在香茗酒樓,是本尊招待不起他嗎?”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反正利州,順天,應天的屯糧我全部借給格拉爾。”向映月態度異常的堅決。

“那你還同我商量什麽,你幹脆把軒轅氏一並借給格拉爾算了,你再搬到格拉爾去,看一看他們會不會將你當作祖宗一樣伺候。”玉蘭婷忍了又忍才沒有一拳打在向映月臉上。

天蘭貴好不容易才有了點發展,直接拿出一半身家去送給格拉爾,向映月還當自己是太玄宮宮主,想怎麽搞就怎麽搞。

“這些屯糧是軒轅氏出錢買的,你玉蘭婷沒花一個子,同你商量是尊重你, 你既然這樣表態,我也很明白的告訴你,軒轅氏旗下所有產業都是我的,和你無關。”向映月言辭犀利,絲毫不客氣。

玉蘭婷抬手朝太和殿大門的方向指著,怒道,“往後不許你踏進太和殿半步,滾!”

知道自己底氣不是很足,向映月也不和玉蘭婷硬扛,小聲嘟囔著,“滾就滾。”

剛出殿門,向映月又掉頭回去了,正巧看到玉蘭婷一掌拍碎了亭中的石桌,玉蘭婷也注意到了他,鋒利似刀的目光不加修飾的劈了過來。

尷尬了幾秒,向映月走近玉蘭婷,一臉討好道,“師姐,我錯了,我不該意氣用事,不顧大局,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好不好。”

玉蘭婷將視線移到別處,目光深邃,絲毫不想搭理他。

“借糧一事,全憑你說了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向映月在心裏跟南宮明月說了聲抱歉。

“你說得對,屯糧本就是軒轅氏的,按你說的做吧,我沒意見。”玉蘭婷語氣平穩,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小白用腦袋蹭了蹭玉蘭婷的手背,討好的叫了一聲。

“小白,走,給你洗澡去。”玉蘭婷言罷,將小白抱在懷裏。

路過擋路的向映月身側時,玉蘭婷冷冷道,“閃開。”

規規矩矩的讓開一條路,看著玉蘭婷從自己身邊過去,小白伸著頭看了一眼向映月,帶著無限同情的“喵”了一聲。

在太和殿沒討到好,向映月坐馬車去了寧遠衙門,打算看一看這位新上任的官員有什麽作為。

自打蘇安搬到寧遠城,他那能力出眾的大兒子蘇亦眠便擔任了寧遠衙門的執行官員,小兒子蘇亦楓則加入了複興的駐地軍隊。

南宮明月和代亞雅雅也在街上溜達,從未來過中原的代亞雅雅看什麽都很新鮮,南宮明月也不吝嗇,隻要代亞雅雅瞧上的全部都買。

行至清源街中段,一輛馬車穩穩地停在南宮明月身側,玉蘭婷掀開車簾,冷眼凝視著南宮明月,“南宮公子,上車。”

南宮明月小聲囑咐了代亞雅雅一句後才拉著她上馬車。

代亞雅雅咽了咽唾沫,天蘭貴國君的氣場太強了,向映月是南宮明月的好友她才敢直言,這個女的光看麵相都知道是個狠角色,她有幾條命敢在她麵前亂說話。

青冥城。

在青冥這個男尊女卑的地方,騎在威嚴肩上的流星很是受人矚目,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對流星指指點點,板著臉的威嚴看起來凶橫惡煞,愣是沒有誰敢靠近他們。

流星看了看周圍那些的商鋪,都隻有寥寥幾個客人,大街上也沒瞧見幾個有錢人,就連馬車都少之又少,怪不得這裏是中原最落後的地方。

肚子咕咕的響著,流星拍了拍威嚴的頭頂,“我餓了,找個地方吃飯先。”

“前邊貌似有個酒樓,我們去那看看。”威嚴指了指遠處。

“這裏應該是天蘭貴最窮的地方了,窮就算了,還老是有怪事,我看這地方風水不太好。”若不是向映月承諾帶回了這批財寶就給威嚴封王,流星才不想接這個任務。

“帝君派我們過來肯定是得到了天尊的允許,這邊鬧鬼死了那麽多人,我們這次來表麵上是想法拿走財寶,更深一層是要查清事情的真相。”威嚴在靈異大陸待了許久,經曆頗多,向映月的潛在語若是他看不出來就白活這麽多年了。

流星掏出錢袋在手中顛了顛,對這裏邊的金銀錠子較為滿意,“姐姐就是這樣給我說的,她還說派了兩個小靈識來了青冥,待會吃了飯我去行萬寺探一探, 你去聯係那兩個靈識。”

走到酒樓門前,威嚴小心地將流星放到地麵上,而後一手牽著矮他一截的流星,一手握著純鈞劍。

還未進店,一道極快的影子從流星身旁閃過,搶走了流星的錢袋。

“我的錢袋!威嚴,快去搶回來。”流星跺著腳,一臉焦急。

這五千兩可是他們此行的路費,要是丟了向映月可不會報銷。

毛賊的輕功極好,威嚴一時間也沒能追上他,考慮著流星的安危,威嚴還是放棄了。

看著空手而歸的威嚴,流星有些沮喪,他們才剛到這裏就沒了銀子,之後怎麽活?不知道附近有沒有皇家一號,能不能看在她是郡主的麵子上借點銀子。

威嚴摸出藏在劍鞘中的銀票在流星麵前晃了晃,“不用擔心沒銀子花,我還有點積蓄。”

看著威嚴手中的萬兩銀票,流星有些詫異,“你哪來的?”

“給李剛當了兩年貼身影衛,這是工錢,後來跟了李金琪,什麽都花他的, 在天蘭貴有俸祿,這錢就沒動,一直放著,現在正好應急。”威嚴說完帶著流星進了酒樓,點菜時順便詢問了店小二青冥城的銀號位置。

威嚴選了一個沒人的地方,變作光點朝著銀號的方向而去。

流星一個人坐在桌上吃著菜,很是無聊。

酒樓裏生意不景氣,店小二和後廚的人也甚為清閑,掌櫃倒是很忙的撥弄著算盤,奮筆的在一本冊子上寫著什麽。

“小二,我是外地來的,聽說青冥最近鬧鬼,是怎麽回事啊!還有剛剛那個搶我錢袋的毛賊,他是不是經常在這一塊搶劫。”流星問道。

“那毛賊我倒是知道,他是半個月前出現在這裏的,看到錢袋就搶,沒有人知道他究竟長什麽樣,鬧鬼的事是傳聞,沒有誰看到過鬼,但有很多人在一夜之間失蹤了,更奇怪的是極樂河的水全幹了,裏邊都是流沙,輕功再好的人都沒有辦法拿到半點寶貝。”店小二如實地回答著。

“極樂河的下遊在哪,會不會是下遊放了水?”

“什麽下遊,極樂河向來是青冥的禁地,往年都是林家看守,自打前兩年林老城主被歹人所害,林家就一厥不起了,前些日子朝堂判源家小姐和林家少爺的婚姻無效,源家小姐的嫁妝全部抬回了源家,現在的林家,連家仆都所剩無幾了,極樂河他們也無權代管,城中百姓皆可自由出入,我都去看了一下,那河底的財寶多不勝數,可惜誰都拿不到。”

“你說那些失蹤的人會不會掉到流沙裏邊去了?”流星的想法比較符合實際,但不算新奇。

“這誰知道呢,不過大人為了財寶去極樂河也還說得過去,幾歲的小孩子也失蹤好多就有些駭人聽聞了。”

“會不會有人故意殺人,將屍體扔到極樂河。”

“你的說法官府也想到了,於是派了兵駐守在極樂河,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店小二說這話有些無奈,官府之人向來權勢滔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犯了多大的錯都有人兜著。

“官府?”舀了蛋羹的流星聽到他的話有些奇怪,青冥一直都是行萬寺在負責一些事務,朝廷並未派任何人擔任青冥知府,哪來的官府。

“是啊!源家的大少爺如今可是國君麵前的紅人,之前源家小姐私通一事傳得沸沸揚揚,愣是讓源少爺請了聖旨,以婚約無效之名將源小姐帶了回去,現在守在極樂河周圍的官兵就是源少爺的人,說來也奇怪,自從源少爺守在極樂河,再沒有人失蹤了。”店小二聲情並茂道。

流星還想問些什麽,但門口處來了客,小二點頭哈腰的去招呼客人了。

威嚴速度極快,很快便在最近的一家銀號兌了幾張一千兩的銀票和二百兩銀子。

回到酒樓,流星已經吃夠了,正坐著喝茶。

看到威嚴,店小二急忙吩咐後廚的人將他們點的菜全部端上來。

威嚴默默的吃著飯,心裏卻有些擔憂,他已經在整個青冥都發了消息,玉蘭婷說的那兩個靈識卻遲遲沒有來找他。

吃飽喝足的二人悠閑的在大街上散著步。

“源來有問題。”雖然店小二說的有些誇張,但源來私自帶兵參與民事,有些逾越。

“那家酒樓也有古怪。”

“哪裏古怪了?”

“看那掌櫃的樣子,應該是在記賬,那酒樓生意那麽淡,哪來那麽多賬要算,肯定是還有別的產業,或者說他背後還有人,那店小二逢人便提源來,該是源來的仇家,還有搶我們錢袋的人,應該和他們是一夥的。”威嚴說著自己的推測。

“這青冥的水好深哦!”流星感歎了句。

“就憑極樂河中那些財寶,這青冥就很不一般。”威嚴言罷摸了摸流星的頭,“有我在,什麽都不要擔心,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開心最好。”

看著安全感爆棚的威嚴,流星笑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這麽好的男子竟然讓自己遇上了,“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行萬寺,讓製空大師領我們去極樂河看看,等天暗一些去源府走一遭。”

“那個酒樓呢?”

“酒樓的主人和源來有仇,遲早會出現的,現在不急。”

流星和威嚴離去,一個身穿麻布粗衫的男子出現在二人佇立過的地方。

看著手中的錢袋,男子冷笑一聲,“沒想到天蘭貴派來送死的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