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空氣已經帶了涼意。

青冥城,極樂河。

林誌剛懷著一腔怒火來到河邊時,遠遠的就望到了那抹勝雪的白衣。

走近段天涯,林誌剛直接用手上的鞭子勒住他的脖子,“該死的,你還敢出現!”

布滿傷疤的脖頸漸漸溢出血跡,段天涯卻絲毫不在意,嘴邊還有一抹不屑的笑,“我不過使了點障眼法,是你蠢,沒看明白。”

林誌剛手上的力又添了一分,段天涯臉色逐漸發紫,“你找死。”

用手上的樹枝狠狠地抽了林誌剛的臉,段天涯用袖子擦掉脖頸的鮮血,“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今日找你來,是為了幫你對付源家。”

林誌剛痛苦的捂著臉,眼中全是不信,“你有那麽好心。”

段天涯詭異的笑著,用餘光瞥向林誌剛,像極了地獄裏爬上來索命的惡鬼, “你若是不信便不會來此。”

“源家可有朝廷護著,你我勢單力薄,根本惹不起。”林誌剛還是覺得眼前這個人不靠譜。

看出了林誌剛的猶豫,段天涯直接威脅,“按我說的做,保你榮華富貴,若是你不樂意,我便將你放出惡魔之事傳到寧遠城,看朝廷會不會給你留個全屍。”

“你到底是誰。”

又在地麵上畫了幾筆,段天涯隨手丟掉樹枝,閉著眼碎碎念著什麽,念完後才道,“你隻需要知道我和天蘭貴有仇,別的不需要知道。”

九月初三,向前進帶著十五萬大軍秘密前往北國,薛長寧同日將調兵密旨發往利州。

不久後,天蘭貴和穎國的戰火便會燃起。

用過午膳,玉蘭婷係著披風和向映月在議政殿偏殿批改奏折。

半個時辰後,趙霆火急火燎的衝到了議政殿。

“天尊,帝君,不好了,青冥出事了。”趙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向映月倒了一杯茶遞給趙霆,看著他喝下才道,“何事這樣慌張?”

“青冥城鬧鬼,已經有近萬人死於惡鬼鎖命,什麽死法都有,慘不忍睹。” 自從在安樂見到三血殘殺百姓,讀萬卷書的趙霆便對那些鬼魂之事有了不一樣的概念,書上雖然說鬼神荒論,但眼見為實,他不得不信。

“我們剛將目光對準了穎國,青冥就出事了,看來我們早就被誰盯上了,對方應該不是人。”玉蘭婷腦子裏想起了林金奕說的話,除了他們所在的地方,還有其他六界,有人在過去和未來中穿梭,有人在蒼穹之上俯瞰著他們。

想到此處,玉蘭婷凝神,將一直待在腦海裏的三個小靈識喚了出來。

“幽浸,安瀾,泚漣你們三個去給娘親辦件事。”

“娘親,做什麽呀!”安瀾甜甜的聲音響起。

“幽浸和泚漣去青冥看看是什麽在作怪,想法子除了它們,安瀾你繞著整個中原跑一圈,告訴那些還沒有認主的靈識,說中原的所有無心人都被召到了寧遠,想要認主的就過來。”玉蘭婷給它們派著任務。

三個小靈識自是聽從玉蘭婷的派遣。

幽浸正想帶著泚漣離開便想起了那個靈力不弱的北冰,那個家夥看著挺好,多個兄弟也不錯,“娘親,之前那個叫北冰的想要認您和林爹爹的哥哥為主,你同不同意嘛!”

“隻要李金琪願意認,我就認,你們幾個我何時拒絕過。”玉蘭婷還是很樂意有這些小靈識陪著,有事做事,沒事還可以消遣消遣。

“那我們走了啦,安瀾,你見到北冰跟他說一聲哦!”幽浸言罷,拉著泚漣離開。

“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向映月見玉蘭婷在和靈識說話,便接著問趙霆。

“有,據說極樂河一夜之間幹了,河中全是流沙,河內還有不少的金銀財寶,但是沒有誰敢去撿。”一條大河一夜之間幹掉,趙霆也知道,這八成不是人為,沒有哪個人有這樣的本事。

聽到有金銀財寶,向映月眼中一亮,他之前確實發現極樂河中有些寶貝,隻是沒辦法帶走,現在可是個機會。

“誰傳的消息?”

“行萬寺的製空大師。”

靈識離開,玉蘭婷恢複了正常,他們剛才說的話她也聽到了,不僅是向映月,她對極樂河裏的寶貝也有興趣。

“青冥的事我和向映月親自處理,趙霆,你即刻發一道聖旨下去,就說寧遠城能為所有無心人提供庇護,讓他們願意的都來京城,共同對付魔帝,聖旨傳快一些,天蘭貴的每一個地方都要傳到。”

“是。”趙霆說完又匆匆離開了。

“玉蘭婷,青冥你去還是我去。”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他的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

“都不去,流星幾日前來信說要回寧遠城,這兩日應該就會到,讓她和威嚴去,正好讓威嚴立立功,我們順勢封他個閑散王爺。”

“威嚴本事不小,讓他去倒也行。”向映月沒有意見。

一陣涼風吹過,向映月將外衫攏了攏,“玉蘭婷,天涼了,我想喝點雞湯,你去燉,折子我來批。”

玉蘭婷瞪了他一眼,“向映月,之前看你病了吃不下東西才給你燉湯,你還喝上癮了!”

“我好歹也是一國之君,讓你燉個湯怎麽了,多少人想給我燉還沒機會。” 向映月最近有點飄,因著玉蘭婷一直拂他的意,他爹便在民間為他選媳婦,成千上萬的女子想嫁給他。

“批完。”玉蘭婷說罷便朝宮外而去,依依愛慕向映月,自是願意給他燉湯, 她很希望這兩人能結為連理。

瞧著玉蘭婷答應了,向映月高興的不得了,批起內容千奇百怪的奏折格外的順心。

豐寧城。

一輛低調的馬車緩緩從宮門駛出,漸漸融入繁華的街道。

豐寧城在水月山莊和穎國權貴的傾力打造下變得格外繁華,原先富饒的彭城也漸漸被豐寧的光芒蓋住,水月一帶的商人不少也都來了豐寧,連帶著鄰城的言峽都富了起來。

馬車行至右相府,著素衣的李金琪才掀開車簾,在無五的幫扶下下了馬車。

“殿下,這幾天風大,您身子剛好,不宜受涼。”李剛下令讓秦王養傷,無五是很不想帶李金琪出門,但李金琪是影主,他一個暗衛夾在影主和主人之間活的很是艱難。

李金琪捂著胸口輕咳了幾聲,便示意無五去敲門。

李懷安身上的器官幾乎都在同一時間衰竭,他若是不來,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右相府的人都很有眼色,見到無麵影便直接開了大門,將李金琪請到府中, 並派人通知了段果。

李懷安最近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段肅平深受他的大恩,不眠不休的守著他。

李金琪看著身體完好無缺的段肅平,又望了一眼體無完膚的李懷安,眼中悲喜不明。

“哥,小琪來看你了。”李金琪將腦袋放在李懷安胸膛,像小時候那般聽著他哥心髒跳動的聲音。

屋子裏很靜,靜的讓人憂慮。

就在此時,一個急躁的聲音從屋外響起,“大哥!”

聽到屋外傳來的呼喚聲,李金琪有些驚詫,林金奕怎會在這個時間段回豐寧。

“大哥!”林金奕滿頭是汗的出現在了李金琪麵前。

“小奕,你怎麽回來了?”李金琪顧不得李懷安,直接起身朝林金奕走去, 關心道,“你的傷都好了嗎?寧遠被炸,傷亡大不大?”

“哥,我沒事,聽說李剛請了祖龍來殺你,虎毒還不食子,他怎麽這麽惡毒。” 林金奕對李剛沒有絲毫的好感。

“這裏是穎國,注意言辭。”李金琪對林金奕的話頗有微詞。

林金奕見李金琪沒有什麽大礙才將視線挪到**躺著的人身上,帶著三分不解,“懷安哥怎麽了?”

“懷安哥把自己的手臂給段肅平接上了。”李金琪如實道。

林金奕走到床邊,將李懷安的左手握住,“懷安哥總是愛為別人著想。”

“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和小奕都來了,還有段肅平和果叔。”李金琪試圖將李懷安喚醒。

恍惚間,林金奕貌似看到了帶著光的李懷安,他四肢健全嘴角含笑,在喚他小奕,在同他講再見。

伸手探了探李懷安的鼻息,林金奕斂眸,跪在了李懷安床邊,很莊重的磕了個頭。

“懷安哥,一路走好。”

李金琪再次將腦袋附上李懷安的胸膛,卻沒有感受到那微微的跳動。

“哥,一路走好。”李金琪也朝著李懷安一拜。

段肅平默默的跪下,朝著床榻上的人深深拜下。“哥,一路,走好。”

窗外,掠過一陣風,帶走一個半生傷感卻無怨的靈魂。

豐寧皇宮,琉璃閣。

李剛用撥浪鼓將楚鈺懷中的孩子逗的笑個不停。

“愛妃,你說,小皇子該封什麽王。”李剛隨口一說,帶著三分試探。

楚鈺聽了這話大驚,她兒子這名字已經夠招搖了,若是再封王,李金琪和李子易怕是很快就會對他兒子下毒手,“陛下,胤兒還小,現在封王太早了。”

“楚相為穎國殫精竭慮,朕卻沒能給你皇後的身份,給胤兒封王,是朕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放心,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楚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還請陛下三思。”

“你不願意?”李剛有些意料之外,楚恒可是巴不得這孩子能當太子繼承皇位,楚鈺倒是和他兄長想法不同。

“陛下,臣妾隻想和胤兒安穩度日,不想參與那些是是非非。”太子和秦王都不是省油的燈,越王更是喜歡斬草除根,這是她唯一的孩子,怎能因為一個封號喪命。

“既然你不願,這事以後朕不提了,等胤兒滿百日,朕賜二十個暗衛保護他的安危。”

“謝陛下!”有了李剛這句話,楚鈺放下心來,由著李剛將自己扶起。

看著難得見到的夫君,楚鈺正打算和李剛聊一聊孩子,楚恒便快步走到了李剛麵前,“陛下,慕安王去世了,越王和秦王兩位殿下都在右相府替他整理遺容。”

“你照顧貴妃,朕去一趟。”李剛說完便風一般的消失在了琉璃閣,一個無麵影很識趣的準備了馬車。

李剛為救李金琪耗費了五成內力,情緒波動太大加上過度操勞,李剛的身子近日有些吃不消,現在稍遠的路程便要坐馬車。

去往右相府的路上,李剛腦海裏全是李懷安的影子,小時候的活潑可愛,初長成少年的孩子意氣風發,琴棋書畫皆有染指,刀槍棍棒樣樣精通。

李懷安是他第一個孩子,也是段慶年唯一的外孫,一家人團寵。

後來,被寵溺過頭年輕氣盛他終是害了整個段家,那一場戰事段氏一門幾乎滅絕,隻餘下了一個在所有人掩護下才逃走的段果,而自己,被活捉了,被關在地牢裏,被刑訊了三個多月,若是沒有冰九弦相救,怕是早就死在了那牢裏。

養好傷的他遇到了林婉清,在她的幫助下尋到了段果,在見到李懷安的那一刹那,他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打算掐死他,以告慰那些人的在天之靈,終是下不了手。

十多年的暗衛生涯,終於在今日有了終點,他明白,李懷安走的很安詳,他不怨不恨,隻求死的有價值,隻求哪日能解脫。

右相府掛滿了白色帷幔前院中黑色的棺木裏躺著一個麵黃肌瘦的中年男子,他身穿華貴的親王禮服,凹陷的雙眼緊閉。

棺木的四周,站著未曾束發的李金琪,林金奕和段肅平三人,段果一臉哀痛的看著棺木,淚水止不住的流。

李剛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麵。

李剛有特旨,除暗衛外,任何出現在右相府的人都不必對皇室和官家行禮, 故而府中人看到李剛,也隻是簡單的通報了一聲,“陛下到。”

李金琪是很不樂意見到李剛,連頭都沒抬一下,林金奕倒是規規矩矩的行了禮,他還有需要李剛的地方,不必鬧得太僵。

李懷安的死並未引起多大的轟動,李剛也隻是簡單的以親王之禮將他葬在了水月山莊,棺木裏的陪葬品也隻有他出生時李剛送的玉扣和新年之際的那枚金鎖。

穎國的天陰了好些天,終於在李懷安出殯後第二天放了晴。

穎國朝局因李懷胤降生後千變萬化,太子和秦王在朝堂互撕,皇子派又分為兩派,明爭暗鬥,將朝堂搞得烏煙瘴氣。越王更是厲害,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裏便強行將豐寧幾大街的店鋪全部收購,言峽,彭城,千佛,水觀的富豪被挨個查賬,但凡賬冊數額偏差較大的全部收監大牢,連夜審問,其家產充歸國庫。

豐寧混亂之際,北國發生戰事,駐守當地的黃迪領著約莫十萬兵馬的兵馬與天蘭貴的大軍交戰,張起雲馬不停蹄的回豐寧,請求朝廷派兵支援。

北國,南枯舊地。

向前進此番行軍一改往日的瞻前顧後,將大軍分做白日與夜間兩批作戰,一刻不停的對北國發起猛攻。

黃迪武功不弱領兵也有自己的特色,但對上征戰沙場多年的向前進,完敗。

交戰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天蘭貴損失不大,敵方兵少又剛經曆過戰事有些吃不消,暫時處出下風。

戰場之上,王坤正同圖大對戰,他們身後是兩國的士兵,隻等一方敗北,開啟一場近身肉搏。

王坤的雙錘殺傷力強大,圖大的刀又快又猛,短時間難分勝負,向前進不想浪費時間,將晉刹和雒容一同派去,蘇桐和黃悠揚也騎著馬提槍上陣。

場上剛開始打鬥,向前進便下令,“擺陣!”

鼓聲滔天,數萬兵士聽到鼓聲即刻開始平日裏演習的陣法,不斷朝敵方而去。

穎國的士兵被天蘭貴士兵所形成的陣法圍困,王坤為了替黃悠揚擋下晉刹的殺招肩膀被圖大的刀砍了一下,盔甲破開口子,鮮血不斷湧出,蘇桐和雒容武藝相當,不分勝負,但圖大和晉刹除了武藝高強外力氣也大,實在是招架不住,隻得不斷的往回退。

又敗了一仗,北國有三大縣,如今他們已經退到最靠近南天的地方了,再退這些人就打到皇城了,黃迪表示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窩囊。

夜間,向前進再次發動戰事,白日裏參戰的將士都在營地休息,這一批是白日裏休息的那一批人。

打頭戰的小將又是之前一口氣幹掉三位大將的付藍天和秦明,蘇桐和黃悠揚已經脫力,手下的將士原本就少又幾乎都被敵殺,黃迪無將可用隻得親自出馬,最後的三萬大軍集體投降,黃迪一家全部被俘。

李剛派去的救援軍還在南天,他便聽說了北國失守一事,但令他意外的是向前進沒有再對穎國發起攻擊,隻是駐守在北國。

就在他還未想明白時,南天的戰火再次開啟,李剛即刻召集官員議事,並讓無麵影抓了李金琪和林金奕關在牢裏。

林金奕和李金琪對這突如其來的戰事也很意外和氣惱,玉蘭婷同時派兩路大軍來攻打穎國,是逼著李剛將他們兩兄弟祭旗。

坐在幹草堆上,林金奕看著手上和腳上的鐐銬,又想起他上次見到向映月時那廝的模樣,憤憤道,“哥,這事八成和向映月逃不了幹係。”

“你都算計到他爹頭上了,他不報複你又怎麽叫向映月。”李金琪笑了笑, 並未對自己的處境有何擔憂。

林金奕看李金琪絲毫沒有逃獄的想法,有些疑惑,“哥,你該不會打算一直在這待著吧?什麽時候轉性了你?”

“外邊很亂,也很危險,這地方守著那麽多無麵影,除了李剛,誰也傷不了我們。”李金琪能看清局勢,李剛之所以關著他們就是為了讓外邊那些人沒機會對他們下手,同時也將他們當作人質,倘若天蘭貴的人打來了,把他們往城門上一掛,比軍隊好使。

“李剛可比外邊那些人恐怖多了,你不走就留在這吧,我走了。”

林金奕說完便摸著腿部的一個位置,隨後猛地一撕,將一塊嬰兒巴掌大小的皮從腿上撕了下來,李金琪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幸虧林金奕很快就翻出了那根藏在皮下的銀針,不然李金琪肯定會心疼死。

李金琪一腳踢在林金奕大腿根,用手按了按胸膛,罵道,“你個混蛋,想要嚇死你哥。”

“我料到李剛會把我們關起來,所以早就準備好了這個。”林金奕拿著銀針在手銬的鎖洞中戳了幾下,鐐銬就掉在了草堆上,腳上的腳鏈也被同樣的法子打開。

李金琪伸出雙手,讓林金奕替他一並弄掉,“你又沒有坐過牢,怎麽知道那些人會逼著我們換囚服?”

“向映月坐過牢,他說的,進牢房要搜身。”

聽到向映月的名字,李金琪頗為驚訝,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解了李金琪的鐐銬,林金奕沒有走,反而靠著牆坐了下來,語氣中帶著些憂傷道,“我其實沒想到李剛會真把我們關到這裏,他容不下我們的身份。”

“你剛到豐寧北國便起了戰事,按時間來算,向前進比你晚了幾日離開寧遠,向映月那麽在意他父親,自然不會讓向前進帶兵,這背後操控的人,應該是玉蘭婷,她威脅向前進出征北國,是想集結西教的軍隊,看來,她早就有攻打穎國的想法,隻是沒有告訴我們,她之前不相信我們,現在更是舍棄了我們。”

李金琪分析的很透徹。

“她沒有舍棄我們啊!我們隨時可以離開,隻是你不願意而已。”林金奕覺得他哥鐵定有點毛病,不再理會他,用銀針戳掉門上那巨大的鎖,林金奕打開門朝著外邊走。

“等我一起。”李金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跑了幾步跟上林金奕的腳程,現在這個緊張的時候他不能和林金奕分開。

寧遠城,皇家一號。

腳傷剛好的向映月很囂張的躺在榻上,對著跪了滿地的人道,“皇家一號的錢莊不僅隻是軒轅氏的產業,更是天蘭貴民生,從即日起,凡是有皇家一號錢莊的州,府,郡,縣,不論貧瘠富饒,不論人口多少,至少開辦兩處錢莊,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但凡有到錢莊儲存銀錢的百姓,不論數額大小,皆要以禮相待,不得眼高手低,滋意生事。”

軒轅旬抬頭望了一眼向映月,問道,“主子,天蘭貴還有別的銀號,發行著和我們不一樣的銀錢,屬下認為貨幣應當由一處銀號發行。”

軒轅擇也道,“軒轅氏除了錢莊也涉及了別的行業,琳琅滿目的珠寶,衾華珍的衣飾品,福味軒的菜品,以及各地的酒樓客棧,學院鏢局,這些產業幾乎都是消費較高的地方,是否要開辦分店。”

“利己利民的事為什麽不做?還有,除了原有的產業,再擴展一些,醫館,鐵器,走馬以及沿海一帶的水產,都可以接觸,不管能不能獲利,都得辦,本君要用軒轅氏控製整個中原的財權和市場。”向映月很是霸道和自信。

聽到向映月的話,跪著的人都愣住了,軒轅氏確實是中原第一首富,但想要控製財權和市場,還是有些難度,向映月這話,說的有些大。

一些人心裏還是抱著一絲僥幸,若是,真的做到了呢?

“主子,我們可以呼籲百姓將舊版的銀錢換新的,別的銀號斷了財路,肯定會想法子阻攔我們。”

“那還不簡單,讓他們加入皇家一號,各地都開了分店,正好解決了人手不夠的問題。”向映月說完便接過侍女遞來的白玉盞,杯盞裏壘著一顆顆晶瑩的石榴子,一把精巧的小勺子放在其中。

向映月舀了幾個石榴子,覺得味道還不錯。

“把這石榴給我裝一袋,我拿回去吃。”他記得,玉蘭婷喜歡吃石榴。

“是。”

走出皇家一號,向映月又去了一趟將軍府舊地,那裏一片空曠,早已沒了那座府邸。

佇立許久,街上人影淡去,向映月才無聲的離開。

數百裏外,屏退了所有人的向前進獨自走進封存多日的南枯大宅,靜靜的走過每一寸土地,望著那熟悉的一磚一瓦。

堂前依舊,故人皆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