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寧,西教。
幽雪簡單的給李金琪處理了傷口,又讓人熬了紫血參給李金琪補血。
“幽雪,他怎麽樣?”黛西和慕長恭很是著急。
幽雪搖了搖頭,她的醫術算不上差,但李金琪確實傷得很重,“他身上有三十多道致命傷,心口那一劍穿透了心髒,我救不了他,唐壁和唐冰醫術高超,肯定能救他。”
連月直接否定,“不行,唐門離這太遠了,怕是人在路上就沒了。”
“西教之前的大夫是誰?”慕長恭問著西教總督。
“唐冰唐大人。”此言一出,房間裏便安靜了下來。
黛西眼中含淚,一步一步走向的李金琪,“太討厭了,你太討厭了,我千裏迢迢來到這裏,還未和你說上一句話,你就這樣躺在這裏。”
“北冰你靈力強,求你救救我爹爹!”漸離請求著北冰。
看著生命氣息微弱的李金琪,北冰搖了搖頭,“我救不了他,他是星靈轉世, 靈魂不會散,但這具身體八成是不行了,我也不知道他會在何處重生。”
北冰聽從冰九弦的建議來到豐寧時,李金琪的魂魄被靈識帶走,他就知道沒機會了,去有靈氣的天音閣待了一陣,按收到漸離的求救信息趕了過來,沒想到出事的竟然是李金琪。
突然,慕長恭猛地一拍桌案,像是內心做了很大的掙紮一般,對屋子裏的人說道,“我們送大公子回豐寧,李剛醫術高超,指不定能救他一命。”
“我不同意,我們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出來,又讓他回去送死,我們不是白忙活了。”連月反對慕長恭的建議。
黛西心思單純,看不出李剛對李金琪的愛,“就是那個皇帝把他害成這樣。”
“總不能看著他等死。”慕長恭覺得還是有必要一試,要是這之間有什麽誤會呢。
“這是下下策。”幽雪雖然不知道李剛為什麽會刺李金琪這致命的一劍,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去了不一定會死,但什麽都不做他肯定會死,既然有人可以救他幹嘛不救,那個祖龍已經被我殺了,不會再興風作浪,要是你們不放心,一起去不就好了。”
北冰說罷,便湊到了李金琪身邊,悄悄問道,“你要是活過來了,能不能認下清溪。”
床榻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臉色越來越蒼白。
“連月,你即刻去閬苑,我送君上去豐寧城,要是李剛不救人,我讓漸離給你傳信。”慕長恭說完便在房裏取了一件披風蓋在李金琪身上,將他打橫抱起,“我賭一次,賭李剛不會看著他死。”
慕長恭出了西教的門便一直往豐寧城趕,一口氣也不曾停歇。
一路上,慕長恭遇到了不少無麵影,全是李剛派出了尋找李金琪的,就連黛西和幽雪他們的畫像也在那些人手中。
慕長恭雖敵不過祖龍,但這些無麵影他也未曾放在眼裏。
入城後,無麵影和影子部隊都守在各處,見到抱著李金琪的慕長恭沒有誰阻攔,李剛下了令,隻要和秦王有關的人入城統統不許攔。
穿過重重街道,慕長恭透過那大開的宮門已經看到了李剛的真心,或許他恨著林婉清,但李金琪已經是李剛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看到慕長恭的一瞬間,段果急忙讓人去通知皇帝。
楚鈺受驚提前生產,楚恒還在北國處理事情,李剛醒了之後便去了琉璃閣。
攔住慕長恭,看著他懷中李金琪那張灰白的臉,段果焦急道,“殿下怎樣了?”
“情況好我怎會送他來這,他快不行了,李剛在哪?”慕長恭對段果沒什麽好感,但皇宮那麽大,他不知李剛究竟在何處。
“去清月殿,陛下已經準備好了給殿下治傷的東西。”段果得知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是李金琪,便理解了李剛為何會暈倒。
慕長恭幾乎是飛奔到清月殿的。
瞧見李剛的一瞬間,慕長恭才敢鬆口氣,直接問李剛,“你能不能救他。”
李剛伸手探了探李金琪的脈相,皺了皺眉,“我會盡我所能去救。”
接過慕長恭懷裏的人,李剛抱著李金琪便進了清月殿。
慕長恭衝著李剛背影喊道,“他是你兒子,你一定要救他。”
殿門緩緩閉上,慕長恭整個人像是脫力一般,癱在了地上。
夜半三更,睡的正香的向映月直接被人從被窩裏拖了出來。
腳上傳來劇痛,向映月不得已才睜開眼睛,什麽都還沒看清,背上又傳來劇痛。
滿臉焦急的向前進揚起手中的藤條,狠狠地抽在向映月背上,“你這混賬,招呼都不打就在外邊過夜,讓你任性!打死你個混賬!”
白日裏他將林金奕送到了醫館,大夫說不會留疤他才鬆了口氣,忙著往校場趕,回去了才發現向映月早就離開,他以為他回了太承殿,結果太承殿沒人,玉蘭婷也沒有看到他,天地閣的暗影找了一個下午才查到他在白府。
看著向映月縮在床腳挨打,白成昱突然想起了許久之前,白曄那次不小心傷了白椋,被自己用繩子綁在**打,那時候白曄看自己眼神中還有乞求,現在卻隻剩下淡漠。
“爹!爹我錯了!別打了,您按著我傷口了。”向映月話音裏都帶了哭腔。
向前進這時才注意到他一直按著向映月的腳趾頭。
鬆了手,將藤條扔到一邊,向前進厲聲道,“跟我回去!”
白成昱很喜歡向映月,見他一臉倦,勸著向前進,“太尉,夜很深了,就在這裏住下吧,天亮了再回去。”
“爹!我困死了,白天你把我一個人丟在校場,我好不容易才到的白府。”
向映月言罷,又小心翼翼的護著他的兩隻腳,幸虧有名貴的藥養了這麽些天,不然就他爹這手勁,他不得疼死。
向前進看著向映月那困極了的模樣,隻得妥協,“那就麻煩白兄了。”
“不麻煩。”白成昱又看了眼向映月才離開房間。
沒有藤條的招呼,向映月很快又趴在枕頭上睡了起來。
向前進看著向映月護著的腳,又想起了白日裏林金奕的無聲語言,終是好奇的拆掉了向映月腳上的紗布。
腳上傳來疼痛,向映月皺了皺眉,卻沒有醒,翻了個身繼續睡。
向前進看到向映月腳趾上有個洞時,手抖得厲害,連心髒都跟著疼了起來, 難怪玉蘭婷會那麽大方的給他用那麽多名貴的藥,原來是這樣的傷!
又拆開一個腳趾的紗布,看到的是同樣的情形,向前進也不再繼續,他能肯定所有腳趾都是這個樣子。
剛剛他按到了向映月的傷口,他得有多疼!
玉蘭婷到底因為什麽對他兒子下這麽重的手!
“爹,然哥哥搶我的糖醋排骨。”向映月來了句夢話。
向前進摸了摸向映月的頭,“你這孩子!”
將向映月的腳趾頭露在外邊,向前進脫了外袍,在向映月身側躺著。
應天桂平,慕府。
慕崢嶸看著那骨瘦如柴的少年,很不相信這位弱冠的病重之人便是天蘭貴朝廷派來清繳世家的人。
“天蘭貴這是沒人了嗎?派你來應天羞辱我們這些世家。”慕崢嶸看向白曄的眼神中都帶著嘲諷。
“天蘭貴大力鏟除應天權貴你應當知曉,本王這次來就是給你指一條明路。” 白曄人雖然看著病怏怏的,說話卻格外有底氣,原本他要去東平麵見秦氏帝國的掌權人,但白成昱派人告訴他,他的好友秦明是秦氏當家人失散多年的兒子時,他便讓冷月去了秦家,秦明尤為尊敬白成昱,自是費盡心思不讓他父親做出對天蘭貴不利的事,比起一無所解的慕氏,秦氏要安全的多。
“我慕崢嶸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次被人威脅,不愧是白成昱的兒子,和你爹一樣大膽,可惜我不吃你們那一套,來人,送客!”
“慕崢嶸,你以為本王是在同你說笑。”
白曄言罷,數十個天地影便將慕崢嶸團團圍住。
“這就是你的後手?天蘭貴也不過如此。”慕崢嶸微眯眼睛,幾個白色的影子便將白曄圍住,一把匕首橫在白曄那可見骨頭的脖頸上。
處於被動的白曄並未對自己的性命有何擔憂,很淡然的開口,“子月,把人帶上來,讓慕公子和他父親打個照麵。”
聽到白曄的話,慕崢嶸臉色沒變,心裏確實有些慌,慕念已經失蹤月餘,他派人找遍了桂平都沒發現蹤跡,天蘭貴的人連慕念都查到了,定然是有備而來, 這一場無聲的戰爭,怕是不好收場。
白曄向來都以禮待人,瞧見慕念被人推著來到慕崢嶸麵前,對他微微點了點頭,“慕公子身體可有好些。”
“多謝王爺相救。”慕念向白曄微微鞠躬,隨後便向慕崢嶸說了他祖父慕斯林對他下殺手的事。
慕崢嶸的第一任妻子並不被他父親慕斯林喜歡,剛生了慕念沒多久便被慕 斯林以八字相克的理由逼著慕崢嶸將她休妻,隨即又逼迫他迎娶了同為富商的周家小姐,一年後又有了小兒子慕浩。
周家的那位小姐脾氣暴躁,嫉妒心極強,在慕念十歲那年便以他偷東西為由打斷了他的左腿,慕崢嶸經常到各地做生意並不了解其中的內情,很多次都冤枉了慕念,好在他的小兒子慕浩心疼他哥哥,總是指出娘親的錯誤,然而慕斯林卻總是偏向慕浩,恨不得將慕念弄死。
白曄救下慕念完全是個意外,走到那座山頭時馬突然驚了,白曄雖然被子月從馬車上救了,但馬車上還有他們此行的盤纏,數額不小,向來勤儉節約的白曄舍不下那些銀票便讓醜月去尋馬車。
馬車掉落的位置很是刁鑽,落在了一口枯井上,井的四周雜草叢生,而暗衛出身的醜月格外心細的注意到了地麵上的一滴新鮮血跡,故而從枯井裏救了一個快要斷氣的人。
慕念和慕崢嶸的關係像極了自己和白成昱,白曄知道不被親人關心的痛,他想讓慕念能不受這份苦。
“你命真大,深山老林都有人去救你。”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看到慕斯林,慕念格外的緊張,這個名義上的祖父往日對他非打即罵,如今更是對他下了殺手。
“聽說少公子病了,倘若天蘭貴能治好令公子,慕家能否歸順朝廷。”雖然月閣的暗影足夠覆滅整個慕家,白曄依舊盡力的勸誡著,他並不想手上染血。
“你做夢!”慕斯林眼中全是惡毒,對幾名白衣人道,“殺了他,屍體扔到應天府衙。”
“慕斯林謀殺朝堂命官,汙蔑天蘭貴,意圖造反,拿下。”
白曄說完,離他最近的午月和酉月便出手解決掉那幾個白衣人,子月身旁的卯月和辰月便提著繩子走向慕斯林。
全身各處都在叫囂著疼痛,犯了病的白曄再沒有耐心去勸慕崢嶸,“天蘭貴不會姑息任何一方存在威脅的勢力,慕家橫霸桂平多年,是時候該消失了。”
“我若是不同意呢。”慕崢嶸冷眼看著白曄,用更冷的眼神看向慕念。
慕念低下頭,不去看慕崢嶸那恨不得打死他的目光。
“那可由不得你,綁了,和慕斯林關在一起,在慕家做事的人一個都別放過,全部拿下。”年紀輕輕的少年氣勢淩人。
慕家這對父子被帶走後白曄便再也撐不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倒在了地上。
寅月見怪不怪的扶起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瓶,將一整瓶**全部倒入他口中。
“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慕念有些擔心,他祖父在桂平勢力滔天,怎會這樣簡單就被抓了。
子月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們剛來的那段時間便將這應天的暗衛給幹掉了大半,不然怎會十多天後才來收拾這些世家。
“你爹是個有骨氣的,這些年也沒做什麽壞事,你祖父心思不純,經常和臨陽複興那邊做一些非法的生意,關他們一段時間,磨磨他們的銳氣。”子月將白曄沒說完的話講給了慕念。
“慕公子,這慕家的賬冊你可知在何處?”寅月問道。
“我不知道,父親從來沒有告訴我這個。”
寅月尷尬的笑了笑,慕念在慕家到底是個啥樣的存在。
破曉時分,睡意未盡的玉蘭婷起身,拿過床頭放置的外衫隨意披在身上,穿好鞋子便朝著窗邊而去。
自從夢氏離開寧遠後,每到這個時辰,她總是能不受控製的起身,靜靜的站在窗邊看那黎明破曉。
天陰,晨光掩在了雲層之間。
打開窗,玉蘭婷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台階上的林金奕,這個方向望去,白衣勝雪的少年郎麵帶愁容,額上纏著繃帶,雙眼無神的望著地麵。
玉蘭婷臉色微變,林金奕向來開朗,此番形態定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
“林金奕,怎麽了?”
聽到玉蘭婷的聲音,林金奕站了起來,一改之前的頹態,假裝堅強道,“之前壞了魔帝的事,魔界的人開始報複了,我哥處境危險,我得回去看看。”
“要我和你一起嗎?”魔帝的人不好對付,玉蘭婷很明白這一點。
林金奕搖了搖頭,若玉蘭婷隻是天地教主他自是歡喜多一個人協助自己,可玉蘭婷和自己都是一國之君,辛苦打來的天下不能有任何閃失。
“不用,向映月有傷在身,很多事有心無力,百姓的安危和天蘭貴的朝局比更為重要。”
還未梳妝打扮的玉蘭婷關上窗回到殿內,隨意用兩根發帶將發絲係住,隨後走到衣櫥前挑選衣衫。
“這次回去了,年前能否回來?”
林金奕步入外殿,坐在桌前斟了杯熱茶給自己,“應該是能的,我這次還要將大哥帶過來,日後與穎國,再無瓜葛。”
內殿沒有回音,林金奕又道,“玉蘭婷,回來之後,我想娶你。”
“啟程吧,用穎國來做聘禮,有能耐我就答應你。”
玉蘭婷金口玉言,林金奕卻無話可說。
天音閣已經歸屬玉蘭婷,穎國是李剛一手建立起來的,他一個被隨意支配多年的人,拿什麽去和那個支配他的人鬥,他哥現在是死是活都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林金奕離開後,一席紅衣穿戴整齊的玉蘭婷便跨門而出,朝著宮外而去。
寧遠城,白府。
托玉蘭婷的福,向映月每日醒的也格外早,向前進不得已也起床給寶貝兒子穿衣洗漱。
看著喝小米粥啃肉包子的向映月,向前進問道,“月兒,你的傷都是天尊給你上藥?”
“大部分時間都是唐冰,玉蘭婷太粗魯了。”向映月說完便偷偷瞄了一眼他爹,見臉色沒有什麽變化才放心,“爹,這次是我生病沒有防範才著了玉蘭婷的道,玉蘭婷為了補償我將整個天罡閣交給了我,以後不會有這種事。”
“以後不管有什麽事都不許瞞著爹,你這傷一直這樣纏著要多久才能好,再有下次,爹不會輕易饒過你。”向前進警告著向映月。
“爹!吃完了就回去吧,我還是喜歡在太承殿待著,自己的窩更舒服些。”
林金奕還在皇宮,穎國也在虎視眈眈,玉蘭婷滿腦子算計,他能安心在這待下去才怪。
“爹待會要和趙丞相去看各地候選官員的卷宗,沒空陪你,爹讓人去宮裏請天尊了。”如今的向前進官居太尉,自然要為朝廷和百姓做些貢獻,莫不然有多少人會在背後戳他脊梁骨。
向映月臉上的笑容依舊,聲音卻瞬間冷了下來,朝廷有很多不滿他爹的人,明裏暗裏給他爹找了不少麻煩,“爹,您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我護得住您。”
“月兒,爹既然做了這個太尉,就得做好。”雖然已經四十多歲,向前進骨子裏的傲氣依然在,他與生俱來驕傲和滿腔的責任心讓他無法做出違心之事。
“都怪那個可惡的林金奕,還有陰險狡詐的玉蘭婷,兩個人合夥挖坑讓我跳。”向映月將空了的碗狠狠地往桌上一放。
“向映月,又在背後說我壞話,打你倒是不冤。”一襲紅衣的玉蘭婷立在窗外,帶著一抹笑容看著房內坐在輪椅上的向映月。
“師姐,早!”向映月一臉討好地看著玉蘭婷。
“穎國出現魔界的人,李金琪被李剛囚禁,林金奕要回穎國。”玉蘭婷說完從窗子裏翻進了房裏,走到向映月身邊,附耳對他說了句話。
“不行!我不同意。”向映月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隨後便是一聲哀嚎。
向前進穩穩地扶住向映月,幫他回到輪椅上。
“你有什麽不同意?”玉蘭婷說罷,將一瓶藥從腰側的錦囊裏拿出,拔開塞子,將清涼的藥水一滴不剩的全倒在向映月腳趾頭上。
“冰肌玉露?”向前進有些驚訝,這種藥隻有水月山莊才有,他花了大價錢才從李剛那買了幾瓶,每次用的時候都舍不得浪費,玉蘭婷這樣直接往傷口上倒!
“吃了雪蓮,配上這藥好得快,再有個半月應該就能跑了。”
“玉蘭婷,這不公平。”向映月怎能接受這個事實,他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嫁給旁人。
“愛情裏,從來都是兩個人的喜歡,並不是一個人的心甘情願,你知道,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對於向映月,玉蘭婷從未仁慈過,也從未虧欠。
向映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對上玉蘭婷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滿是傷痛和不甘,“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或許是被這個眼神看的揪心,玉蘭婷還是妥協了三分,“向映月,你若是能在林金奕之前拿下穎國,我可以將婚書還給你。”
“嗬!”向映月冷哼一聲,推著輪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缺的是婚書嗎?他現在隻恨時間過得太慢,隻要在他年滿十八前玉蘭婷和林金奕成不了好事,婚書在手的他就無所顧忌。
看著向映月離開,向前進沒有去追,反而坐在了凳子上,“天尊有話直說就好,月兒現在被你氣走了,半個時辰內不會回來。”向前進還是能看出玉蘭婷的這點小心思。
玉蘭婷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穎國不安分,本尊不想再將就他們,你領寧遠的兵去攻打北國。”
“現下百姓剛剛安定,再起戰事,怕是會弄得人心惶惶。”兩軍交戰,損失最大的就是社會底層的百姓,向前進領軍多年,見慣了生死,手中染血無數,他不忍心再看到缺衣少食的百姓流落街頭。
聽了向前進的話玉蘭婷神色一凜,有些不悅,“所以本尊才要你領兵,用最短的時間踏平北國,將西教的軍隊全部駐紮北國。”
向前進還是有些猶豫,“李剛這個人深不可測,想要短時間拿下北國怕是沒那麽容易。”
“你去攻打北國的同時本尊會讓顧威霆帶利州駐軍前往順天,協助唐冰和無塵攻打南天,兩路大軍進攻,李剛隻顧得上一方。”
“利州的駐軍調走太危險了格拉爾要是突襲我們防不勝防。”向前進向來瞻前顧後。
玉蘭婷有些不耐煩,“東洲已經是天蘭貴的國土,格拉爾元氣大傷,不成氣候,先對付穎國。”
“是。”玉蘭婷都這樣說來,向前進還能說什麽。
“向映月若是知道本尊讓你領兵定會大鬧一場,本尊脾氣不好,衝動起來指不定會對你的寶貝兒子做些什麽。”玉蘭婷說完便瀟灑的離開了,留向前進在原地隱忍。
他原想問一問玉蘭婷為何審問向映月,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這個女人太過強勢,但凡有一點不符合她的意願,就是一場風暴,向映月喜歡上這樣的人,注定就會很被動。
白府不小,玉蘭婷剛從後院出來便看到一名暗衛正給向映月手臂擦著藥,問了才知道向映月走下坡路時為了能控製輪椅不打滑便用了內力,沒想到木製的輪椅承受不住他的內力,塌了半邊,向映月摔到地上擦傷了手臂。
“你們怎麽照顧人的,四個人守著都能摔了他。”玉蘭婷朝著暗衛就是一頓吼。
四個暗衛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玉蘭婷抱起坐在石凳上的向映月,扭頭瞥了一眼跪著的人,“回去找筠天成,讓他重新派人過來。”
聽到這話,幾人嚇得一顫,被退回的暗衛隻有死路一條。
“你們回天罡閣領五十鞭,罰一個月例錢。”向映月的勢力,自是不想趕盡殺絕。
“謝帝君,謝天尊。”言罷,兩個暗衛離開,另兩個消失在玉蘭婷的視線裏。
向映月都不計較,玉蘭婷也懶得管,抱著向映月走到了白府外的馬車上。
馬車走的很慢,玉蘭婷閉目想著下一步該如何做,向映月掀開車簾趴在車窗上看著大街上繁忙的百姓們。
“在我的記憶中,這條街是很冷清的地方,現在這麽繁華,全是我們的功勞。”
“想不想重建將軍府。”玉蘭婷淡淡的來了句。
“不了吧,以前那些人都不在了,我和爹住在太承殿挺好,以後要是娶了媳婦有了寶寶,我就建一座襄陽殿給我的寶寶住。”向映月想的很長遠,嘴角還帶著笑容,不知道那個幽浸長什麽樣子,是男是女,以後會不會成為自己和玉蘭婷的孩子。
“依依挺不錯的,對你又癡情。”玉蘭婷好心提了一句。
向映月放下車簾,一臉正經道,“我挺不錯,又帥又多金人也聰明,對你也好,忘了那林金奕,考慮考慮我。”
“拿穎國來做聘禮,我便嫁你。”
“開玩笑吧!”向映月笑著看向玉蘭婷,並不相信她這句話。
“信不信由你,我也是這樣告訴林金奕的,不過我沒告訴他,我要進攻穎國。”
“你要攻打穎國?”向映月表示有些驚訝。
“對,讓你爹帶領寧遠的軍隊攻打北國,到時候和西教裏應外合,唐冰和無塵及利州的顧威霆攻打南天,和閬苑圍攻琳琅城。”玉蘭婷說完便別開目光不去看向映月,她都準備好接受向映月的靈魂拷問了。
意料之外,向映月並沒有說任何反對的話,“若是攻下了穎國,這功勞算誰的,我,還是林金奕。”
“我要穎國皇帝的禪讓書或者降書,誰拿到了就算誰的,君無戲言。”玉蘭婷鄭重道。
向映月挪到玉蘭婷身邊,將頭靠往她肩上靠,對方略微有些嫌棄,“玉蘭婷, 放心吧,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麽樣,但穎國遲早都會臣服於天蘭貴。”
馬車依舊緩緩地行駛在路上,車內的兩人都不再言語,各懷心事。
豐寧皇宮,清月殿。
昨天夜裏,生產了半日的楚鈺終是成功的誕下一位皇子,而他的另一個兒子則奄奄一息的躺在**,渾身都是血跡。
縱使他醫術再高明,像李金琪這樣隻剩最後一口氣的人,也不可能救活,他都打算放棄了。
可他舍不得這個孩子,林婉清的殘忍和背叛讓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讓兩個無辜的孩子承受了十來年的折磨,後來他放下了仇恨,這兩個孩子卻與他背道而馳。
他一直在欺騙著自己,他以為自己並不愛這兩個孩子,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他是愛著他們的,從第一眼看到籃子裏那兩個打架的娃娃時,便喜歡上了他們。若是沒有愛,李金琪和林金奕還在繈褓裏或許就沒了,又怎會活著長大。
給李金琪喂了參湯,李剛先是查看了心口的那處劍傷,他的那一劍刺偏了半寸,所以李金琪現在還沒有斷氣。
李剛用匕首在自己心口處刺了一道口子,隨後忍著痛將特質的玻璃管的一端刺入自己心口,讓自己的心頭血緩慢的流進管中,又將玻璃管的另一端小心翼翼的放到李金琪心上的那道傷口裏。
鮮血順著玻璃管緩緩滑落到少年的身體裏,李剛催動著內力,讓血液流的更快一些。
過了一陣,李剛見李金琪的臉色終於不再慘白,便輕輕的拔掉了玻璃管,先給自己止了血縫了傷口,而後便替李金琪縫好心口處的傷,再用針線將他身上的傷口縫合。
在刀口處抹了一些消炎藥,李剛便用紗布有傷處的地方纏了起來,隨後割開自己和李金琪的手掌,二人對掌而坐,李剛不斷地用內力將自己的血送入李金琪體內。
幾個時辰過去,李金琪卻依舊沒能脫險,李剛擔心他再也醒不過來,直接將自己功力一點點傳給李金琪,直到最後一絲內力從體內流失,李剛才聽到細碎的呻吟。
李剛喚了一身守在門外的慕長恭,便倒在了**,李金琪沒了他的支撐也倒在**。
慕長恭聽到李剛的聲音便破門而入,看到**到處是血嚇了一跳,探了探李金琪的脈搏發現還在跳才鬆了一口氣,又探了探李剛的鼻息。
都還活著。
一夜之間,李剛仿佛蒼老了十歲,原本隻有些許白發的李剛救活李金琪後便是滿頭的白發,臉上也有了皺紋。
醒來後的李剛得知李金琪已經脫離了危險才放下心,歇了半個時辰便去看了李金琪,流蘇子見他氣色不錯便由著他去了。
李金琪也醒了,隻是一直都沒有說過話,誰問他都不理會,李剛以為他怪自己不僅不信他的話還刺傷了他才這般不理人,也不怪罪他無禮,喂他喝了藥便去看了小兒子。
來到琉璃閣,楚鈺正抱著小娃娃在喂奶,楚恒在外間候著,也是滿臉的欣喜。
李剛對這個小孩談不上什麽喜歡,給娃娃取名為李懷胤之後便以自己身體不適為由便回了宴清殿。
楚恒和楚鈺聽到李剛取的名字尤為震驚,李金琪和林金奕生母的身份並未 被李剛承認,李子易是養子,所以他們沒有按李家輩分取名,李懷安是懷字輩, 李懷胤也是,這兩個才是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而現在的李懷安就是個十足的廢人。
楚恒覺得,他小外甥這個名字能在穎國引起一場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