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傾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向宇文盛衝去,兩名暗衛立即擋在中央,隻見她揮舞著銀劍,宛若遊龍,在空中劃破一道裂痕,鮮血迸發濺在她帶有玩味的笑臉上。

宇文盛一手將身邊的孫逸拖擋在身前,元傾君轉身揮袖之間,一抹鮮血從孫逸脖頸間溢出。

孫逸不可思議地捂住不斷噴濺的鮮血,回頭看著宇文盛。

宇文盛一腳將他踢開隨後趔趔趄趄地跑出了宮殿,元傾君輕蔑歪嘴一笑,一手持著長劍向他走去,鮮血如陰冥中綻放的曼珠沙華般耀眼。

“來人!快來人!”宇文盛莽莽撞撞地扶牆而跑,邊回頭邊嘶吼著。

皇宮裏的人亂作一團,自顧不暇,看見如死神般的元傾君便自顧自的逃離開。

“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隻求你放過我!”

他說話抖得像篩子,唇色泛白,額間的冷汗像小溪般往下淌,濡浸鬢側淩亂的發絲。

元傾君並沒有迅速上前給他一個了斷,而又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光烙在他的身上,仿佛是捕獵者的捉弄一般擊垮了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他發瘋似的一路狂奔,從武夷殿到禦花園,再到他的寢殿,最後兜兜轉轉來到了他的禦池。

他一路朝她扔著瓶瓶罐罐,地上滿是迸裂濺開的碎屑殘渣。

池中彌漫飄散著騰騰薄霧,白紗縹緲,元傾君一步一步地逼近,直到他無路可退,他轉身正好對上元傾君那雙冷戾的眼,胸腔強烈起伏著。

“能不能讓我死個明白,你到底是誰!”

元傾君聳聳肩,一副我才不要告訴你的表情,下一秒,一劍刺穿他的左胸膛。

宇文盛眉間一蹙,他雙手握住劍身,洶湧而出的血跡浸濕了他的胸膛,“為什麽!為什麽連你也要殺我!”

他露出一臉苦笑,眼中更多的是淒涼,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獲得的關懷的人卻是要殺自己的人。

元傾君拔出長劍,宇文盛嘭地跪到在地,她也隨之彎下腰,挑起他的下頜。

“權力有那麽重要嗎?為了它連自己的血親都下得去手。”她的語氣滿是不解和困惑。

宇文盛陰惻惻地笑出了聲,眼角猙獰地落下了一滴眼淚,笑聲回**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充滿了哀怨和落寞。

“像你這種低賤的人是永遠無法理解的!哈哈哈~~~~”

他掙開她的手,驀然後傾跌落在禦池中。

鮮血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像一朵綻放的花蕊,直到將整個禦池都染成一片紅色。

元傾君臉上的笑意也戛然而止,眉頭輕蹙,眸中閃過一絲同情。

很快,元蒼士兵就將其餘反黨抓獲,元蒼城一事也落下了帷幕。

宇文勇退位,宇文宏擇日登基,昭告天下。他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清掃龍遊餘黨,隨後便主動與九淵簽訂協議,正式成為九淵附屬國。

幾月之後。

“平安,她找到了嗎?”

宇文宏一身明黃龍袍高坐龍椅之上,他手裏捧著奏折,神情也比往日穩重成熟多了。

平安朝著他頷首行禮,“回陛下,暫未查到。”

他頓了頓又提醒道:“陛下,九淵帝姬的義妹前來和親的事......”

還沒等他說完,宇文宏便將奏折重重摔在案桌上,怒道:“朕已經成為她附屬國了,她還想怎樣,難道連朕的婚事都要管嗎?”

平安被嚇得連忙跪在地上,“陛下消消氣!”

就在這時,一名紅衣罩體的絕世美人端莊的走進了殿中。

“陛下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嗎?”

她掩麵輕笑著,聲聲清脆悅耳的笑聲回**的他的耳畔。

宇文宏倏地騰身而起,他驚喜詫異,仿佛一股電流瞬間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他癡呆地佇立良久,不確定的喚著“婉婉”。

她嫣然一笑,麵帶羞澀地看著他,嬌柔道:“陛下。”

宇文宏欣喜若狂的奔向她,一把將她攬在懷裏,“我......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那日晚香樓起火,所有的人連同她的過去都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後來她被元傾君收做義妹,賜名元婉婉。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在返回九淵的途中,元傾君等人遭到了一幫黑衣人暗殺,墨染為救元傾君身中劇毒,四人被迫暫時呆在山洞裏。

“他傷勢如何?”元傾君看著中傷昏迷的墨染,眉頭不禁緊蹙。

“墨染殿下的形勢不容樂觀,屬下需要去最近的烏芒山采草藥,來回恐怕也要三四天。”他從懷中掏出一瓶小藍瓶遞在她手中,“這是能緩解他毒素擴散的藥,屬下會盡快回來的。”

向元傾君辭行後,玉衡便離開了。

鶴歸也出去看看有沒有食物。

偌大空曠的山洞瞬間就隻剩她們兩人,石沿處滴落下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元傾君坐在篝火旁,回頭看著麵色蒼白的墨染發愣。

他為什麽要救她?哪怕他不救她,她也有信心將傷害降到最低,可是看著眼前重傷的墨染,她的思緒都亂成一團。

她驀然湊近掐住他的臉,佯嗔道:“你真是煩死了,衝上來幹嘛啊!現在還要朕來照顧你!”

她真的看不懂他,明明和元珩有一腿,還要為她豁出性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若是受傷的人換作是天樞,她都不會這麽困惑,可他卻讓她心煩意亂。

“水~”墨染微微顫唇低聲道。

“什麽?”元傾君沒有聽清,附耳靠近,直到他再低聲說了一邊,她才反應過來。

她連忙在包袱中翻找水壺,後來才想起被鶴歸一同帶出去了,她環過一拳都沒有盛水的工具,隻好用手接住洞頂滴落下來的水滴。

好不容易匯集一小抔給他喂上,下一秒就被吐了出來。

“冷。”墨染緊蹙著眉,無力道。

元傾君舔著唇,這又沒鍋又沒碗的上哪兒給他燒水去。

心中一橫,心中一橫又跑到滴水的地方,她接下一抔水含在了自己口中,入口瞬間感覺一陣刺骨的冰涼,眉頭也不由得一蹙。

她將墨染扶起身靠在自己肩上,微微側目就看見他那張精致挺立的臉,她有些害羞地扳開他的嘴,覆唇貼了上去。

一股溫熱的甘露充斥著他的口腔,他迷糊地微微睜眼,長長的睫羽顫抖著。

他心中一驚,感受著她唇間的香甜軟糯,眼中漸漸伸出不易察覺的繾綣眷戀。

“我還要。”他虛脫迷糊道。

“你等等,馬上就好!”元傾君轉身又跑到滴水處接著水。

墨染看著她小巧挺直的身影,唇角揚起一抹邪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