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爭中,對軍隊來說最要緊的是什麽?答案可能是紀律、裝備或士氣,其實,光士兵的基本需求——飲食這一項,就困擾了不知多少將領。俗話中的“兵馬未到,糧草先行”也說明了這一基本需求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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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對於飲食的要求都不同,這與人的年齡、身高、體形、運動量和環境等因素有關。而且軍人為了維持戰鬥力,軍隊的食譜不能單單隻考慮到吃飽,吃得好對軍隊來說也極其重要。一支夥食均衡全麵的部隊,其士兵的身體素質肯定會比隻吃大米和小麥的士兵要好。
羅馬軍隊夥食的均衡性是非常出名的,羅馬士兵平時每天都能獲得163克的肉食,考慮到其還有家屬要分配,每個士兵每天可攝入大約54克肉食,另外每個士兵都能分到110~190克的豆科食品,44毫升的橄欖油和540毫升的果醋(或果酒)。看到這裏是不是覺得羅馬軍隊的夥食極其豪華?有肉、有油、有果酒、有豆類,還有充足的主食。但是比起接下來我們要介紹的唐軍夥食,那可是太遜色了。
唐朝為了解決軍隊夥食這一方麵的問題,做出了極大的努力,可以說遠遠超過了他們所處年代的生活水平。
翻開著名的唐朝軍事專著《太白陰經》,可以看到十分豐盛的夥食:“酒一人二升……羊一口分為二十節……牛肉代羊肉一人二斤……白米一人五合……薄餅一人兩個……饅頭一人一枚……蒸餅一人一枚……散子一人一枚……‘食畢’‘食羅’一人一枚……‘食羔’‘食羹’一人三合……菜一人五兩……羊頭蹄六百二十五具,充羹。醬羊豬肝六百二十五具,並四等充羹。鹽三人一合……醬一人半合……醋一人一合……椒五人一合……薑一人一兩……蔥三人一兩……”
可以看到,唐軍有更多的肉、酒、調味料、主食和蔬菜,這些美味佳肴,是大唐綜合國力的體現,是唐軍製勝的一大秘訣,也是唐朝人的驕傲。
唐朝軍隊夥食這麽好,哪怕在今天看來也不差,一個人能有兩斤牛肉和兩升酒(低度酒),還配有羊蹄豬肝。
上麵說的唐軍的夥食,出自《太白陰經·卷五》的《預備·宴設音樂篇》。那篇開頭是這樣的:“經曰: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用宣主君之惠、暢吏士之心。古人出師,必犒以牛酒,頒賞有序,殽席有差,以激勵於眾。酒酣拔劍起舞,鳴笳角抵伐鼓呌呼,以增其氣。弦竹哀怨淒愴,征夫感而泣下,銳氣沮喪,複安得而用哉!”
很明顯,這是出征前的準備,吃頓好的,以便積攢體力,好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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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唐軍在真實戰場上會吃啥呢?《舊唐書·郝處俊傳》有這樣的記載:“屬高麗反叛,詔司空李勣為浿江道大總管,以處俊為副。嚐次賊城,未遑置陣,賊徒奄至,軍中大駭。處俊獨據胡床,方餐乾糧,乃潛簡精銳擊敗之,將士多服其膽略。”
也就是郝處俊在軍隊布陣都沒完成的情況下,遭遇高句麗的突襲,當時他自己坐著馬紮,正吃著幹糧。
那麽他吃的幹糧長啥樣呢?當時的幹糧有類似饢的胡餅,還有麥飯。
胡餅可以參考明代的光餅,製作方法是:將圓餅以炭火烤炙,酥脆鹹香,中戳小孔,以繩串之。方便士兵攜帶食用,類似今天的壓縮餅幹。麥飯就是用麥子蒸煮的飯,唐朝府兵就是自備麥飯9鬥,口味就別指望了。胡餅放時間長了也特別硬,所以幹糧並不好吃,隻是方便攜帶,也方便隨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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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戚繼光所著的《紀效新書》中,也有幾種行軍幹糧的做法:“一常日,每一名各將米二升,炒黃包裹,一升研為細末,一升另包;麥麵二升,一升用香油作媒,一升蒸熟,六合用好燒酒浸,曬幹,再浸,以不入為度,研為麵,另包;四合用鹽醋曬浸,以不入為度,曬研為末,另包。行軍之際,非被賊圍困至緊,不許用。”
這裏提到幾個關鍵詞:炒黃、蒸熟、酒浸以及曬幹,還提到了用鹽和醋。從這些脫水殺菌等一係列的操作,可以看出戚繼光要求行軍幹糧耐保存是首要的,然後需要有鹽和醋,還需要用香油保證熱量。
戚繼光還提到,出兵隨行,忘帶幹糧者如失軍器同。除非被敵人圍困至緊,否則不可以吃,說明這幹糧是戰鬥情況下沒法生火做飯才可以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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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明朝外,日本戰國時期的足輕(日本古代最低等的步兵)也攜帶裝著幹糧的打飼袋,打飼袋裏麵有炒幹的米。除了幹糧袋,有的還攜帶麵桶,基本上都是為了解決行軍作戰時的吃飯問題。
在此不得不提到抗美援朝。當年誌願軍的食物,許多人都知道是炒麵。那種炒麵是70%的麵粉,30%高粱或者玉米粉,加上少許食鹽,炒熟後混合均勻而成,後來有段時間因為麵粉不夠就用黃豆粉代替。當年美軍軍官和士兵都嚐過一口,表示完全沒法吃。其實中朝邊境上的倉庫裏食物很多,在沒有戰鬥警報和戰鬥任務的時候,誌願軍也能吃上正常飯菜,還有誌願軍幹部向朝鮮農民買豬,改善部隊夥食的。
所以,真正影響前線夥食的,其實還是後勤運輸能力和戰場態勢。
從這些行軍食物的特點來看,幹燥耐保存,吃起來方便是硬性要求,而且是不到緊急時刻不會用。軍隊為了防止士兵提前把口糧吃完,不會讓這些軍糧的口感很好,像光餅就非常硬,戚繼光的炒米炒麵從製作來看,口感也不會太好。還有日本的兵糧丸,喜歡看《火影忍者》的讀者應該對其難吃程度有印象。
所以,行軍的情況下想吃頓好吃的很難,尤其在作戰狀態下,有的吃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