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時間越來越多,天亮的也越來越晚。
一大早,風羽和江星晚幾乎是同時醒了。兩人地作息時間差不多,都是在天機樓養成地。
“星晚姐,你也醒了。”
“嗯。”
“要不你再睡會兒,我出去看看。”
江星晚看著秦君悅的一條腿搭在了自己身上,也是不好移動,隻能點了下頭,繼續睡會兒回籠覺了。
那客廳所在地最大地畫舫船頭,外側地船簷上還在偶爾滴著水,看樣子雨停也才沒多久。不過有個人著實出乎風羽意料。
隻見那潘玄錦竟已站在船頭,手上拿著一本書在細細地品讀。
風羽放輕腳步,慢慢去走到他的身後不遠處,轉身側看著江麵的美景。這裏的水麵更寬闊了,看樣子是從西行轉頭南下了,地勢平坦,水流也不急,倒也樂得愜意。
不多時,潘玄錦伸了個懶腰,關上了書本 眺望了一下遠方。
一個丫鬟端著一盤點心走了出來,“公子,您的點心。”
潘玄錦回頭正巧看見了旁邊的風羽,不由得一驚。
“風公子,你也起身了,怕是不會在這兒站了許久了吧。”
風羽走了走腳步,“我看見潘公子在這兒讀書,便沒打擾,世上像潘公子這般勤學苦讀之人若是能多上一些,天下便可人人安居樂業了,哪裏會有不公和戰亂發生。”
“風公子說笑了,請,小環,再去拿一盤點心上來,上兩杯茶水。”
“那就多謝了。”
“既然相交投趣,何談一個謝字。不過我確實沒有想到,風公子竟然能起這麽早。”
“習慣了,再睡也睡不著,不如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潘玄錦好似覓到了知音,很是興奮,“是啊,這早上的空氣可是格外清新,很是令人享受,公子也有同感啊。我平日裏早起都是讀書自娛,你呢?”
風羽也沒啥好隱瞞的,這個也不是什麽隱秘之事。
“我沒有那般閑情逸致,都是練練武之類的。”
“風公子也習武啊,我還以為隻有江姑娘呢,真是眼拙了。”
就在此時,一個很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了過來。
“玄錦,新朋友啊,很麵生啊,昨日好像還未曾見過啊,不介紹介紹嗎?”
潘玄錦聽見他的聲音,臉色突然就變得很不好看了,可見他並不待見此人。
沒有理他,而是小聲對風羽說道:“此人是涼州副都統的兒子,有些官宦跋扈之態,不過也不必怕他,我潘家祖上還是有些威望的,不理他就是。”
風羽沒有說話,隻是覺得好笑,昨日剛說過為官之責,今日便見到一個反麵例子,難怪潘玄錦想要考取功名了。
“玄錦,這麽不給麵子不太好吧。那位,我是涼州副都統蔡泉之子,蔡平,要不要認識一下。”
那副嘴臉,似乎能認識他是個格外有麵子的事,風羽頭都沒回,懶得搭理。
“喂,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嗎?”
潘玄錦看不下去,站起來說道:“蔡公子,他不過是昨晚上船的朋友,不善言語,還請公子不要咄咄逼人。”
潘父潘母也聽見聲音,急忙走了出來。
“蔡公子,怎麽了這是?”
蔡平的船上也是走出來一個體麵穿著的人物,一撇橫胡子倒是比較兩眼,隻是人有些發福了,和蔡平一樣,長得不太好看。
“潘兄,孩子之間玩鬧罷了,平兒,休要多言。”
這時,江星晚和秦君悅手挽著手也走了出來。
“哥,好吵啊。”
潘家人一見這場麵,頓時心裏打呼:不妙!
一瞧見兩個美若天仙的女孩兒竟然出現在眼前,蔡泉蔡平兩父子一下子就瞪直了眼睛。
“咳咳。”
蔡平素日裏玩兒慣了,根本沒看是什麽場合,脫口而出:“好漂亮的姑娘,要不要到哥哥這裏來坐坐啊,哥哥對女孩子一向很溫柔的,這麽漂亮的還真沒遇見過呢。”
另一邊的兩艘畫舫也是齊頭並進跟了上來,走出的也是一個中年男人,不過氣場不弱,雙手負後,四名護衛跟著,有些排場。
蔡泉連忙嗬斥自己兒子:“混賬,亂說些什麽!”
轉身和潘父又同向著這後出現的男子行禮,“蘇大人,早。”
那人看樣子有些官威,蔡泉剛剛在潘父麵前並沒有打算怎麽辦,見到他卻突然變了個模樣,一臉諂媚。
“蘇大人,您起來也是挺早的,難怪身體素質這麽好,原來是多有保養啊。”
那人並沒有什麽被人拍馬屁的興奮感,依舊不溫不火的態度,不僅僅是對蔡泉,對別人也是一樣。
“行了,我有沒有保養難道我自己不清楚嗎?這種溜須拍馬的話以後能不說就別說了,現在我想知道的是,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何有吵鬧聲?”
潘父或許是比較傾向蘇大人,直接不慌不忙地回話:“蘇大人,小兒與幾位朋友在這船頭聊天而已,小輩之間鬧了些不愉快,並無礙事,隻是言語之間有些令人寒心而已。”
言辭之間雖然沒有不愉快的地方,但其間也難聽不出來有些不滿的情緒。
蔡泉倒也不慌不忙地解釋,並沒有多少懼怕:“蘇大人,我兒子從小就有些調皮,喜歡尋朋友開些小玩笑,沒有什麽損傷,性格使然,剛才也隻是口快而已,可能說了些不中聽的話,我這就讓他道歉。”
他轉頭輕輕拍了一下蔡平的後腦勺,語氣沒有一點責怪地說道:“平兒 還不快向你朋友道歉,下次不可胡言亂語,小心禍從口出。”
蔡平平著嘴,不快不慢地、毫無悔過之心地說了一句,“姑娘,抱歉了,剛剛是我口不擇言了。”
那蘇大人皺了皺眉,明顯也有些覺得不舒服,可是並沒有出聲責罰,像是在顧慮什麽,不想和蔡泉撕破臉皮。
他看向潘父潘元盛,“潘兄,你覺得如何?”
潘父明顯也知道其間的利害關係,也不再說話。
就在蘇大人準備開口算了的時候,風羽卻是開口說話了。
“這位大人,這件事情問潘伯父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啊?”
蘇俊這才注意到船頭還坐著一個麵對此場景紋絲不動的青年人,那兩位姑娘正站在他的身後,細眼一看,果真是美人,看來所說的出言不遜就是調戲了她們了。這蔡平平日裏的雜聞就不少聽見。
“這位公子,你是?”
風羽終於正眼看了這位蘇大人,眉眼間貌似有些眼熟,隻不過一時間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
“他調戲的是我妹妹和姐姐,我是不是應該討個說法,不用看他們,我們隻是昨夜上船的遊客,幸得潘家大度而已,和他們並無深交,蘇大人此事應該與我商量才對。”
言語中很是霸氣,沒有給他們其餘人留半點麵子,卻也句句在理。
蔡泉微微不悅,“這位公子,平兒已經道歉了,也不需要這麽咄咄逼人吧。”
風羽輕聲一笑,神態有些邪魅,卻又恰到好處,男人也是不由得感歎如此俊俏。
“蔡大人是吧,道歉?我好像並沒有聽見啊。”
“哼,胡攪蠻纏!剛剛眾人親眼所見,如何沒有道歉!你若再血口噴人,本都統定不饒你!”
“嗬嗬,剛才那不情不願甚至是懷恨在心的樣子,也能算道歉嗎?覬覦之心不死,害人之心不失,我為何要接受?堂堂一州副都統之子,就是這般?”
“放肆!”
蔡泉一聲大喝,渾身內力湧動,旁邊幾名護衛也是半拔出劍,怒目而對。
蘇俊緊皺眉頭,“蔡泉,你要做什麽!退回去!”
這邊也是幾名護衛挺身拔刀,絲毫不退。
“蘇大人,我敬你是涼州州使,一州之長,此人辱罵我蔡家在先,豈能容得!”
“發生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別人想要個真心實意的道歉本就在情理之中,你卻刀劍相向,真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哼,我若是放過他,那才是丟人現眼!”
風羽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才站了起來,潘玄錦本想拉住他,想了一下,卻站在了他那邊。
“蔡大人,玄錦覺得風公子此舉並沒有錯,更何談辱罵了?我剛剛聽得一清二楚,哪裏有半點不對之處,竟能讓蔡大人如此氣急,難不成已起了狠毒之心!副都統之職莫非就能這般無視法紀嗎!”
蘇俊看了他一眼,眼神裏都是讚賞,卻也有惋惜,自己當初又何嚐不是胸懷正義之心呢?卻變得今日如此中庸,真是可悲啊。
他大呼一聲,“來人,如果蔡都統執意,那便將他拿下!”
“是!”
蔡泉放聲大笑,麵目都是嘲笑:“哈哈哈,蘇俊,你當真以為我蔡泉怕你嗎?隻是不想與你為敵罷了,別忘了,我背後靠的可是涼州府尹韓闊!”
蘇俊仰天長歎一聲,“那就不要這州長之位好了,總會有人幫我伸張正義的。”
風羽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卻又忽然釋然了。
“你很像一個人。”
蘇俊望著他,眼角深處有些驚訝被藏的很好,“哦?是嗎?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