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這些君主國的特性,還必須考慮的一點是,君主在危急之秋是有足夠的力量解決自己的問題,還是總需要別人的保護。說明白一點,不論靠人力或財力,隻要有能力募集一支實力堅強的軍隊投入戰場,漂漂亮亮地抵抗入侵的勢力,這樣的君主就有能力維持獨立自強。如果沒有能力在戰場上跟敵人一決高下,隻好躲在城裏仰賴城牆的庇護,這樣的君主就隻能仰賴別人的保護。前一種情況已經討論過了[35],稍後會作必要的補充[36]。至於第二種情況,除了鼓勵君主強化城牆的防禦工事和準備充分的補給,不要理會城牆外麵的領土,再也沒什麽好多說的。隻要固守城市,依照前麵說過的和稍後還會討論的方法[37]好好處理他和臣民的關係,就不會有外敵貿然入侵,因為世人對於顯然困難重重的事向來退避三舍。沒有人會認為攻打擁有金城湯池又不受人民怨恨的君主是件容易的事。
日耳曼的城邦享有絕對的自由,外圍的領土麵積不大,隨自己的意願決定要不要服從皇帝,對皇帝和鄰邦的勢力同樣不怕,因為他們堅固的防禦工事使人相信要攻占他們的城市將會是曠日持久而且困難無比。他們有適當的壕溝和城牆,有足夠多的大炮,有公共的倉庫儲存足夠一年所需的飲水、糧食和燃料。此外,為了在不耗損公共資源的情況下養活低階層民眾,他們總是保留一年所需的原料供應量,使那些人能夠在關係城邦命脈和幫助人民養家糊口的行業工作。他們還非常重視軍事訓練,製定許多相關的法規。
所以說,君主隻要擁有設防良好的城市,又沒有招惹民眾的怨恨,大可不用擔心受到攻擊;就算受到攻擊,敵人也會狼狽退兵,因為世事無常,花一年的時間紮營圍城而沒有落得師老兵疲的下場,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有人提出異議,說城外有產業的人看到自己的產業遭受戰火的摧殘,他們將失去耐心,長期圍城損及私人利益將會導致他們背棄君主。我的答複是,堅強又勇敢的君主總能克服這一類困難,有時候以希望鼓舞臣民的士氣,有時候以靈活的手法應付敢於表達不滿的異議分子,來保障自己的安全。
此外,敵人逼近城市當然會**甚至燒毀城市周遭的鄉村。這時候,居民仍然鬥誌高昂,一心要保衛城邦,君主更沒必要擔心。幾天之後,他們的鬥誌開始消沉,損害已經造成,想要補救也沒得補救。到了那樣的地步,人民更會團結在君主的四周,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為了保衛君主而導致家園被燒毀、財物被劫掠,君主對他們負有道義上的責任。
施惠和受惠的雙方同樣受到情義的約束,這是人性常情。因此,像這樣麵麵俱到地斟酌之後,審慎的君主在遭遇圍城攻勢的時候,隻要存糧充足又抗敵有方,不難從頭到尾始終維係人民高昂的鬥誌。
[35]見第六章。
[36]見第十二章和第十三章。
[37]見第九章和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