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樣?這是怎麽回事?”說這話的人是於文忠,他的表情與其說是困惑,不如說是恐懼。丁若白注意到他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這件事的確太詭異了。
丁若白反倒顯得很冷靜。或許因為危險解除後,他還活著的緣故。
他正在想,既然是假的人偶,剛剛身體為什麽一直在抖時,腳朝前邁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什麽,人偶的身體突然又抖動起來。
丁若白和於文忠都被嚇了一跳,兩人都朝後退了兩步,人偶的抖動停止了。丁若白連忙低頭去看剛剛被自己踩到的東西,發現了屍體手邊的遙控器。
丁若白猶豫了一下,將那個遙控器從地上撿起來。略一思考後,他壯著膽子按了一下遙控器上麵的按鈕。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按鈕被按動的瞬間,人偶的身體扭動了一下。
他和一旁的於文忠都看傻了眼。原來謝一澤所謂的炸彈是不存在的,他在人偶的體內安裝了類似於驅動一類的裝置。丁若白不由想,難怪自從他進來時,人偶的身體就一直不停地在抖動,居然是他一直在按自稱是炸彈遙控器上麵的按鈕。自己又一次被他耍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不僅這一處,丁若白很快又發現,那個所謂的攝像機其實隻是個模型而已,根本無法進行錄像。
換句話說,謝一澤今晚所說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假的,似乎隻有讓丁若白殺他這一件事是真的。
謝一澤並沒有真的打算讓丁若白去坐牢,他隻是想在臨死前讓丁若白試著體會他內心的痛苦罷了。所謂的救贖遊戲,隻不過是謝一澤在死前求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可即便這樣,也無法抹去他是惡魔的事實,畢竟,謝一澤已經連續殺了六個人。況且,關酥彤還不知道被關在什麽地方,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這樣一想,丁若白剛剛才鬆懈下來的神經立刻又繃了起來。
“我們被耍了,酥酥不知道被這個混蛋關在了什麽地方!”於文忠好像剛回過味來一般說道,臉上的陰鬱和憤恨,丁若白第一次見到。
說完這句話,於文忠開始到屍體身上翻了起來,希望能從他身上找到什麽線索,然而他翻了好一會,卻一無所獲。但他並沒有死心,立刻又跑到人偶那裏翻了起來,希望能在人偶那裏找到線索。
於文忠正翻著的時候,丁若白突然靈光一現。他來這之前接到了謝一澤的電話,最開始說話的人是關酥彤,所以關酥彤或許也在這棟樓裏的某個地方。
丁若白剛想和於文忠分享這個想法時,發現於文忠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緩慢地轉過身,手裏多了一個長方形的電子儀器,看起來像是錄音筆一類的東西。
於文忠打開機器的開關,很快聽到了一段錄音:“我好怕......救救我......”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丁若白便倒吸了一口氣。他在電話中聽到的就是這句話。原來他聽到的是錄音。這也推翻了他剛剛的想法,也就是說,關酥彤可能被關在銀口的任何地方。
“這是什麽?”於文忠的眼睛瞪得如牛一般大,“人偶的身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錄音?”
丁若白喃喃地道出他來這之前接到電話的事。於文忠聽完直接把錄音器摔到了地上。
關酥彤人在何處成為了一個謎。
隔天上午,警局出動全員警力,對麗英小區進行了地毯式搜索,然而,完全搜索不到她的身影。
丁若白忍不住在大腦裏做了一個假設。如果關酥彤是被綁著的狀態,且不說她孤身一個人在某個幽暗的密閉空間經曆白天和黑夜會被嚇成什麽樣,或許再有3到4天找不到人,她會被活活渴死。
毫無收獲的第一天過去了,當天晚上,丁若白幾乎一夜未合眼。隻在早上的時候迷糊了一小會,還做了一個夢。夢中的關酥彤縮在一個角落裏,渾身發抖,臉如白紙。嘴在上下頜動,似乎在說話。丁若白不斷靠近她後,聽到了她嘴裏說出的話:“我好怕......救救我......”
丁若白在睡夢中驚醒,發現手機在響。他用手擦去額頭的汗,接起了電話,是於文忠從警局打來的。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似乎也一夜未睡。於文忠叫丁若白立刻去警局,他在天台上等自己。
在天台上剛看到於文忠,丁若白便被嚇了一跳,他整個人仿佛在一夜之間老了幾歲。
“對不起。”和他麵對麵的時候,丁若白很沒底氣地說。
“現在說這樣的話有什麽用?”於文忠的聲音有些嘶啞。
丁若白沮喪地低下頭。
於文忠在胸口沉了一口氣,開口道:“之所以要和你當麵說,是希望你能切實地感受到我心裏有多著急,我昨晚一直在警局,幾乎一夜未睡。”
丁若白想說,我也一樣,但未能說出口。
“我希望你能對謝一澤進行心理分析,通過分析他的心理,來猜測他會把酥酥關在哪。雖然這聽起來有些不切實際,但已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你是研究心理學的,現在唯有寄希望於你。如果用傳統的辦法去找酥酥,恐怕找到她時......”
“我明白。”丁若白咬了咬嘴唇,“我一定會盡力......”
於文忠擺了擺手,無力地說道:“不用保證,做事吧。”
回到辦公室後,丁若白將門鎖死,坐到座位上時,將眼睛閉得緊緊的。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他在這樣的環境下開始對謝一澤進行人格解構分析。這個人固然殘暴,但很有原則,從和他最後一次見麵就能看得出來。
他雖然殺了很多人,但他並非濫殺無辜,而是專挑有偷窺癖的人來殺。至於炸彈狂人李文軒,似乎是他殺人名單中的意外。他之所以殺對方,也是複仇中的籌碼。
丁若白很快又把腦中的畫麵切換到前天晚上的那間屋子裏。整個晚上雖然驚心動魄,但最終死的人隻有一個,也就是謝一澤本人。他沒有打算真的害自己。為什麽他會放過自己呢?或許因為自己沒有偷窺癖,不在他殺人的名單中。
遵照這個想法,關酥彤也沒有偷窺癖,他也不應該殺害關酥彤。可如果關酥彤就這麽死了,他就等於真的完全殺了一個無辜的人。這樣做違背他的初衷!
如果他不打算殺關酥彤,將她關在哪裏,總得給自己一個提示吧?
丁若白用力地敲了一下腦袋,似乎這樣做能讓大腦的運轉速度更快一些。
但這個動作做完,他反而變得更加急躁。
不行,一定要冷靜下來。從人格行為理論的角度去分析,謝一澤沒有殺害關酥彤的理由。她是那麽清純善良,又傻乎乎的女孩,她被抓起來後,估計還說了不少勸對方向善的傻話。
冷靜!丁若白反複在大腦裏提醒自己,接著,他從和對方見麵開始,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對白都在大腦中一遍遍的過,終於在某一個時間點,他想到了對方說的一句話。
那句話這一看好像沒什麽特別之處,但仔細想象,好像和前後的情景對不太上。
“最好的救贖,就是回到罪惡的起點。”
這句話會不會是一句提示?罪惡的起點。
丁若白想了好一會,突然感覺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腦門上敲了一下,他猛地睜開眼睛:“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