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起點,應該指的是謝一澤第一個殺的人的地點。想弄到這方麵的信息,他們隻需給高牆監獄打電話。
縷清思路後,丁若白當即給於文忠撥打了警局的內線電話,電話卻無人接聽。
丁若白又用警局的電話打到了對方的手機上。
電話很快被接聽。丁若白立刻說:“於隊,我想到了。”
“罪惡的起點?”於文忠反問了一句。
丁若白瞪大了眼睛。“您也想到了?”
“嗯,我回到辦公室反複想謝一澤當晚說的每一句話,就想到了這句話,覺得他所指的應該是自己第一次殺人的地點。我已經給高牆監獄打過電話詢問了地點,他們告訴我地點是在雲川的金源小區。”
於文忠隨後又說了一個十分詳細的地址。“我已經在去的路上,你如果想來,現在就可以過來。”
“好,我現在過去。”
“謝一澤這個人真是叫人難以捉摸。”於文忠又補了一句。
“怎麽了?”丁若白問。
“他的戶籍是銀口的,輟學以後,卻偏偏跑到雲川市去殺人。”
原來他的戶籍是銀口的。丁若白會心地點了點頭。“的確奇怪。”丁若白想了想後說,“人們要發泄恨意,一般都是針對惡意的源頭,殺害小月的人是銀口的變態,按理來說,他如果要發泄恨意,應該針對銀口的變態。”
“他從高牆監獄越獄後,就回到了銀口來殺人。”
“的確,這麽看來,他當初去雲川殺人,就好像有目的一樣。”
“你和我猜的一樣,”於文忠說,“我剛剛給高牆監獄打電話時,監獄長還和我說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麽事?”
“他說謝一澤之所以被抓進高牆監獄,因為謝一澤當時被歸為精神類罪犯。”
“因為他是ADHD患者麽?”
“並不是,因為他在第二次殺完人,自己打電話報的警,警察來的時候,發現他坐在屍體身上大笑。”
這件事丁若白是第一次聽說,心裏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
“把他抓獲以後,精神科醫生對他做了測試,發現他有嚴重的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這大大出乎了丁若白的預料。謝一澤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得精神分裂的人。
“對,他因此才被抓進了高牆監獄。監獄長有一次還聽到了他和別的病人的對話,他好像說,以為隻有雲川的精神罪犯殺人,才會被關到高牆監獄,結果另一個人糾正他說,全國的重型精神類罪犯都會被關到這個地方。”
丁若白隱約好像察覺到什麽。
於文忠很快又問了一句:“精神分裂不吃藥的話,能自己痊愈麽?”
“這樣的病人我接觸的不多,但應該很困難。”
“那就奇怪了。”
“哦?”
“監獄長說,在謝一澤越獄之後,他們才發現一件事。他們給謝一澤開的藥,他其實一片都沒吃,都藏到了床底下。”
丁若白倏地睜大了眼睛。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喧鬧的車笛聲。
“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對他多一些了解,做進一步的分析。這裏路況有點複雜,我先專心開車了。暫時別給我打電話。”
於文忠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兩人剛剛的對話,開始在丁若白的大腦裏不斷發酵。謝一澤沒有吃藥,卻能思維如此清晰地越獄,又想到利用炸彈狂人,來掩蓋自己的真身,然後回到銀口來殺人。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什麽精神分裂,病是他故意裝出來的。謝一澤那麽聰明,做問卷測試的時候,他一定知道該如何回答問題,會被歸為精神分裂患者。
那他為什麽要故意裝病呢?
丁若白想到了監獄長無意間聽到的關於謝一澤的對話。所以他這樣做,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能被抓進高牆監獄。他為了達成這樣的目的,特意跑到雲川去殺人,還把自己偽裝成精神罪犯。
之後他越獄了,還在逃跑的途中又殺了一個人,進一步偽裝自己,讓人們誤以為逃出去的人是李文軒,他則回到銀口繼續殺人。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想回到銀口來殺人。或者說,他最終要泄憤的地點,還是銀口。為了讓自己不那麽輕易被抓,才布了這麽大一個局。可他為什麽最後用這種方式來了解自己的生命呢?難道他覺得恨意已經發泄完了?還是說連殺人的數目都是有玄機的?
罪惡的起點!
不對,於文忠找錯了地方,罪惡的起點不是指他第一次殺人的場所,而是最初導致他成為惡魔的罪惡場所。
想到這一點,丁若白快速聯係上專門負責戶籍的人,讓他幫忙查找多年前一個和偷窺狂殺人有關的信息。死者是一個叫某月的高中女孩。
警員很快給出答複:“卷宗太多。你如果給不出罪犯或者死者的明確信息,靠僅有的線索找,至少得一周。”
一周!那關酥彤早就香消玉損了。
“那就找謝一澤。”丁若白隻能兜圈子。
他很快得到明確的信息,謝一澤早年就讀的高中是市完一中。
緊接著,丁若白又給市完一中打電話,詢問校方當年教謝一澤的班主任是誰。校方一開始不願透漏,丁若白立刻把這件事說的十分嚴重,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校方這才給出了那個老師的電話。
丁若白接著又給那個老師打電話。
老師姓韓,是個上了年紀的女老師,說起話來慢慢吞吞,為人還有些傲慢。丁若白和她周旋了好一會,才獲知當年那個被人猥褻致死的女孩的信息。女孩名叫寧月。
丁若白立刻又拜托剛剛那名警察調查關於寧月的信息。
“所有的,越詳細越好,尤其是讀高中時候的家庭住址,拜托了。”
“找到了,很多,我懶得一一念了,給你拍過去自己看吧。”
“好,非常感謝。”
丁若白很快收到了一張照片。他想要的信息幾乎全在上麵。當他看到寧月的出生年月時,視線在生日那裏停留了幾秒。5月1號。
丁若白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謝一澤一共殺了五個有偷窺癖的人,除此之外還在越獄的時候殺了炸彈狂人李文軒。果然連殺人的數目都是有玄機的。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沒時間想太多。丁若白快速找到寧月讀高中時的居住地址,並很快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棟樓。然而當他來到那棟樓前,卻大為失望,裏麵已經有新的住家。換句話說,關酥彤不可能被關在裏麵。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希望於文忠找的方向是對的。
感到失望的他準備離開時,倏地又想到了什麽,不對,罪惡的起點不是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