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沒有碰你?”一起吃飯時,這已經是於文忠不知第幾次問出這樣的問題了。
關酥彤甚至都有些無奈:“真的啦舅舅。他真的沒有,還對我很好,很尊重我,給我買飲品的時候,還問我喜歡果汁還是碳酸飲料,但我說喜歡喝純淨水,他就給我買了好多純淨水。”
聽到關酥彤的話,於文忠把臉移向一旁的丁若白,眼神似乎在問,你能理解這種行為麽?
“心理專家給解釋一下。”於文忠問出了丁若白腦中的問題。
丁若白想了想後說:“應該是一種類似於移情的行為。”
“移情?”關酥彤睜大了眼睛,“你說他愛上我了?”
丁若白無奈地笑笑,解釋道:“移情不是愛,是精神分析的一個用語。意思是指找心理醫生的求助者將自己過去對生活中某些重要人物的情感投射到心理醫生身上的過程。”
“但我不是心理醫生啊。”關酥彤喃喃地說。
“我知道,所以我說類似移情。總之就是一種情感投射,看到你,他仿佛看到了當年深愛著的寧月,所以就把你想象成了對方,把原本應該給對方的愛加到了你的身上。”
丁若白並沒有說的多煽情,關酥彤卻聽得眼圈都紅了。
“他是對我很好,雖然他把我弄暈,還給我綁了起來,但我一點也不恨他。”
“行了行了。”於文忠擺了擺手,“你們女性就是容易同情心泛濫,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不可原諒的殺人魔,為世界上少了一個殺人魔幹杯。”
丁若白附和著舉起酒杯,心裏麵想的卻是另外一句話:這個世界上從此又少了一個重情的人。
喝掉杯裏的酒後,丁若白難受起來,如今這個世界,感情泛濫成災,愛情不知不覺地變成了廉價的東西,連戀愛技巧PUA都被用來套路不諳世事的女性,欺騙無處不在。同那些濫用不良PUA,把心智不成熟的人當玩物的惡人相比,謝一澤和他們究竟誰更可恨呢?
三個人中,酒量最差的無疑是關酥彤,幾巡過後,她已經開始胡言亂語。好在沒過多久,她就躺在包間內的軟椅上睡著了。
現在正是深入交流的好時機。丁若白坐得離於文忠近了些。
他剛要開口叫舅舅,發現對方投來犀利的目光。
“這次你差點釀成大錯,好在你能及時亡羊補牢。”
丁若白連忙笑笑:“舅舅放心,我丁若白發誓,不會再讓酥酥受到傷害。”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於文忠目光仍很銳利。
丁若白擺出發誓的手勢。“我一定能,舅舅相信我。”
於文忠的臉僵了幾秒後,露出了笑模樣:“不過你真的是很聰明。”
丁若白對這些恭維話不敢興趣,故作自然地笑了笑後,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舅舅,藤龍的案子怎麽樣了?”
聽到丁若白的話,於文忠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丁若白的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目前還沒什麽進展。”
“哦。”丁若白本以為於文忠遇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聽到對方的話後,他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於文忠接下來卻說了一句讓他無比震驚的話。
“不過我最近查到了一些苗頭,藤元野的死,可能也和這個案子有關,當然,你可能不知道藤元野是誰。”
丁若白先是瞪圓了眼睛,呼吸緊接著急促起來。藤元野是他的父親。父母當年的死,對他造成的衝擊,他到現在也無法釋懷。甚至隻要一想到警方通知他雙親去世的那個畫麵,他便感覺五髒六腑都扭到了一塊。
“藤元野的死......”感到口幹舌燥的丁若白咽了口唾沫,繼續問道,“為什麽和藤龍的案子有關係呢?”
於文忠喝了一口杯裏的啤酒,說道:“藤元野曾是咱們銀口富甲一方的地產商,後來轉做投資。作為國內首個心理科學研究中心的‘恒星’,其實在建立初期,資金十分緊缺,是因為藤元野投入大量的資金,‘恒星’才得以建立起來。”
難怪自己能如此順利地進入恒星工作,怎麽從來沒聽父親說過投資的事?丁若白豁然開朗,隨即卻感到一陣心痛。
“藤元野還有一個身份。”於文忠投來耐人尋味的笑容。丁若白卻知道他想說什麽。
“不會是藤龍的父親吧?”丁若白假裝猜測道,難掩顫抖的聲音。
“你怎麽了?怎麽感覺你有點激動?”
聽到對方的說辭,丁若白連忙晃了晃頭:“沒怎麽,可能是酒喝多了吧。”
於文忠略一點頭,繼續說:“藤龍的父母當年死於車禍,現場非常慘烈。”
丁若白偷偷在下麵用手掐自己的大腿,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在外人看來,那起車禍怎麽都像是一場意外。”
丁若白瞪起眼睛:“難道不是麽?”
於文忠再度喝了一口啤酒。“當然不是,這種伎倆騙不過我。我反複看過監控視頻,覺得是謀殺。”
原來還有視頻。而且......
“謀殺?”重複這個詞的時候,丁若白的聲音都變了調。
“兩輛重型卡車一前一後將他們所開的汽車夾在中間。前麵的不明原因突然減速,後麵的卡車很自然的追尾,中間的轎車會怎麽樣?”
那是一個丁若白完全不敢想象的畫麵,他幾乎已經無法呼吸。
“這種買凶殺人的手法,我不是第一次碰到。總之我覺得很蹊蹺。如果用陰謀論的視角來看那起車禍,藤龍的案子和後來高明成被殺,應該都和藤龍父母的死有關。”
“陰謀啊......”丁若白無力地重複這幾個字,隨後痛苦地閉上眼睛。雖然他竭力控製,可眼淚還是流淌下來。
好在這一幕沒有被於文忠看到,因為他剛好來了電話。
丁若白沒有注意到於文忠什麽時候離開的。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的臉已經完全被淚水打濕,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慌忙擦掉眼淚。
接完電話的於文忠這個時候從門外走了進來,臉色異常難看。
“怎麽了?”丁若白連忙問。
“你聽說過‘清除者’麽?”
“我聽過。”這個名字讓丁若白胸口一沉。
“這個人越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