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5月初,中央紅軍強渡金沙江之後,繼續北上,來到大渡河邊的安順場。5月25日,紅1師第1團在安順場勝利地渡過了大渡河。但是這裏水流太急,不能架橋,渡口隻有幾隻小船,數萬紅軍主力難以靠這幾隻小船來渡河。同時,蔣介石正在命令四川軍閥楊森等部堅守大渡河,並命令薛嶽、周渾元部銜尾猛追。太平天國的石達開就是在安順場被清兵最後消滅的,蔣介石也夢想著把紅軍變成第二個石達開。
在紅1團的十七勇士一舉從安順場勝利過河,打開第一條通路後,毛澤東於27日清晨,命令紅4團政委楊成武,率部從安順場出發,沿大渡河西岸,向瀘定橋奔襲,以保證中央主力紅軍渡過大渡河。
安順場至瀘定橋全程320裏,毛澤東命令楊成武3天趕到。可這段路,有的是絕壁上硬鑿出來的棧道,有的是蜿蜒纏繞、忽起忽伏的羊腸小道,左邊是懸崖峭壁,右邊是洶湧澎湃的大渡河,雖是5月份天氣,半山腰上還堆滿了積雪。
更沒料到的是,駐守在大渡河東岸的楊森的4個旅和劉文輝的4個團,共抽出2個旅的兵力,也在向瀘定橋增援,楊成武幾乎是與敵人隔岸賽跑。
大渡河兩岸,敵我雙方的火把在夜空中焚燃,隔水相望,就像在山穀裏盤動的兩條火龍,把幾米外的大渡河水映得通紅。
伴著呼嘯的風雨聲和大渡河的波濤聲,楊成武率領指戰員打著火把冒雨前進,雨越大,夜越深,走得越來勁,經過整整一夜的急行軍,第2天早晨按照軍委指定的時間趕到了目的地——瀘定橋。
楊成武帶領營連幹部來到河邊,仔細察看地形。
瀘定橋果真是地形險要,它飛架於大渡河上。西岸連著貢嘎山,雪峰聳入碧空,如一把冰刀倒立著。東岸是二郎山,山壁陡峭。奔騰的大渡河水,衝擊著河底參差聳立的礁石,濺起丈多高的水柱,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從高處俯瞰,隻見惡浪滔滔,濃霧升騰,滿河都是銀色的浪花。顯然,在這樣的河裏,徒涉、船渡都是不可能的。
要搶占的瀘定橋,沒有橋墩,隻有13根鐵索,每根有碗口粗,9根作為橋麵,4根作為扶手,約有80丈長,8尺寬。橋麵原來鋪的木板,敵人已經全部抽掉。橋東岸,敵人用沙袋壘起了橋頭堡。東岸的敵人有2個團,大部分龜縮在瀘定城裏。
為了順利奪橋,不讓敵人增援,楊成武立即組織1個營的火力,專門負責封鎖河對岸那條通向瀘定城的小路,緊接著又組織了突擊隊。
下午4時,總攻開始,幾十名司號員吹響了衝鋒號,楊成武手握短槍,站在橋頭指揮戰鬥。22名經過精心挑選的突擊隊員,手持衝鋒槍,背插馬刀,腰纏十來顆手榴彈,冒著對岸射來的槍彈,踩著搖晃的鐵索,如飛箭離弦,撲向敵人。戰士們背著槍,腋下挾著木板,一手抓著鐵索鏈,邊爬邊鋪橋板。
敵人被英勇的突擊隊嚇呆了,像丟了魂一樣,紛紛從橋頭工事裏鑽出來,掉頭就跑。
突擊隊加快了前進速度。他們迎著敵人的槍林彈雨,在激流奔騰的江麵上,攀援鐵索,奮勇前進。突然,西城門燃起熊熊烈火,火光衝天。“這是怎麽回事呢?”衝到敵人橋頭的突擊隊員瞅著這突如其來的熊熊烈焰,頓時愣住了。
這時,楊成武在橋這頭情不自禁地站起來,振臂高呼:“同誌們,衝過去!莫怕火!衝呀!敵人垮了!衝呀!”
突擊隊員身上衣服著火了,然而,他們仍不顧一切地向火裏撲去。
楊成武從橋頭一躍而起,帶著3連在22個勇士後麵一邊鋪橋板,一邊向橋東衝去。橋板剛鋪時,隔一步鋪一塊,人在上麵走,下麵的鐵索猛烈地搖晃著,就像篩篩子一樣。然而,誰也不顧這些,在3連後麵,第2梯隊也像潮水般地湧上了橋頭。
此時22個勇士衝進城裏,正與敵人作殊死的搏鬥。他們的子彈快打光了,手榴彈也快要用完了,敵人開始向他們反撲了。就在突擊隊員眼看支持不住時,楊成武帶著3連趕到了。一陣衝殺,把敵人的反撲壓了下去。不一會兒,後續部隊也投入了戰鬥。激烈的巷戰打了整整兩個小時,終於殲滅敵人大半,餘下的散兵遊勇紛紛向城北逃竄。
當滔滔的大渡河水映著初升的一輪明月時,紅4團已全部占領瀘定城,戰士們興奮地登上巍峨的城樓鳴槍歡呼勝利。
楊成武率部隊在橋頭迎接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和中央紅軍主力部隊。數萬名紅軍戰士,終於在數十萬敵軍的圍追堵截之下,在蔣介石及其數百名高級將領預料不到的時間和地點,突出了包圍圈,轉向安全地帶。
美國前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布熱津斯基說:“瀘定橋一戰,在長征史上意義巨大。如果這次戰鬥失敗,如果紅軍在炮火麵前畏縮不前,或者,如果國民黨軍炸斷了鐵索橋,那麽中國隨後的曆史可能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