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氏幽幽的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怎麽的就又想起了梨老太的那句話,這次郝仁去天城,可不是因為冷萍的事情麽……

梨老太說過不能讓冷萍離開天城,這一離開,果真就要出大事了!

郝氏緊緊的攥住了手,思考了許久,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這會兒冷萍不放心郝氏正好進門。

“萍兒,你舅舅常去天城?”郝氏強打起精神來問道。

冷萍不明白她為何問起梨九,也就點點頭道,“有活兒就去,大寶二寶就是舅舅從天城捎回來的!”

郝氏又道:“過年的時候,你舅舅還來瞧過你,你如今回來了,也該去瞧瞧你舅舅與姥姥!”

冷萍並不喜歡梨老太,或許是因為梨老太已經將她看穿了吧,也就含糊著應著,“行,我有空就去!”

郝氏見她含糊,也就堅持道:“其實我是想要拜托你舅舅,去天城的時候去看看郝仁,郝仁一個人在天城,我終究是不放心!”

“娘,方才你也見了李府來人了,若是李大人對郝仁不重視,也不會派了那李管事千裏迢迢的趕來,再說郝仁鬼精靈,遇到事情想得比我都周到,不會有事兒的!”冷萍見她還在擔心郝仁,隻得勸道。

郝氏低聲道:“這外人終究是外人,你舅舅是咱們家裏人……”

郝氏還是不放心。

“娘,你就踏踏實實的等著郝仁的好消息吧!別胡思亂想!”冷萍還真的怕郝氏魔怔了,隻得用花兒的事情引開她的注意力。

“花兒如今剛開始說話,可是晚上還是做噩夢,娘若是有精神,就多照顧一下花兒!還有,石頭也該去上學了,反正他在家裏也幫不上什麽忙!”冷萍念叨著。

郝氏隻得應著。

第二日,冷萍就送石頭去上學,順便去看一下嚴夫子。

村頭上,於學良坐在石頭上發呆,看著石頭帶著儒士帽,穿著幹淨的藍布書生袍,後背背著行李,他就知道石頭這是要回學院。

“弟妹,送石頭去上學啊?”於學良尷尬的打著招呼。

自從過年之後,村裏的年輕人讀書的讀書,上工的上工,隻有於學良還在遊手好閑。

他自小讀書,手不能拿肩不能挑的,地裏的活兒不會,也幹不了,本想跟著郝蛋做生意吧,又沒有郝蛋的生意頭腦,如今郝仁又不在家,他一下子就沒有了目標,天天的坐在村頭發呆。

村裏人雖然不說什麽,可是背地裏都笑話他,他也知道。

冷萍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忍不住來氣,上前問道:“這半晌不夜的,你不想法子賺錢養活老娘,在這幹什麽呢?”

於學良臉上的表情更是尷尬了,“你說我會做什麽?咋養活哩?”

“孬種!”冷萍瞧著於學良這不上進的樣子就生氣,“你還年輕,什麽不能幹?”

於學良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石頭在一旁偷偷的扯了扯冷萍的衣襟低聲說道:“嫂子,你別說學良哥了,學良哥心裏也難受呢,咱們快走吧!”

冷萍看了於學良一眼,突然問道:“於學良,你還想讀書考試嗎?”

於學良趕緊抬頭,他當然想,郝仁中了舉人,村裏人是如何敬重他的,他都瞧在眼中,如今郝仁又去考狀元,若是真的中了,就算是跟著郝仁的那也是有功名的舉人呢,他一個白丁,最後還不是被人欺負?

可是嚴夫子那裏……嚴夫子不肯見他呢!

“瞧你那慫樣,你跟我來!”冷萍扯著於學良的袖子就走。

“弟妹,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於學良嚇得臉色都白了。

“你若是還想讀書考試就閉上你的嘴巴!”冷萍回身吼道。

於學良趕緊乖乖的閉上嘴巴。

文翰書院。

嚴夫子的書已經寫了一年多,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讓冷萍瞧上幾眼,後來駕輕就熟了,也不用冷萍瞧,自己寫的也很順利。

之前嚴夫子因為郝仁不去應試的事情生氣,連帶著冷萍也怪罪,不見冷萍,這次聽說郝仁去了天城應試,這才讓冷萍進屋。

嚴夫子這會兒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按著腰。

“嚴夫子,您這是……”冷萍趕緊上前問道。

“可能是坐久了,腰有些疼,終究是上了年紀了,無妨無妨!”嚴崇擺擺手道。

“夫子常常一寫就幾個時辰,身子都不肯離開書桌,定是累的!”一旁幫著打理的弟子說道。

“沒事兒,揉揉也就好了!”嚴夫子說道。

冷萍笑道:“嚴夫子忘記我是大夫了,我給你瞧瞧!”

冷萍要嚴夫子伸出手來給他把脈。

嚴夫子猶豫了一下,也就伸出手來。

冷萍給嚴夫子把了脈,倒沒有什麽大礙,看來就是坐的時間太長了,有些勞損。

冷萍看了看嚴夫子的椅子笑道:“嚴夫子,你這張椅子不舒服,我送你張舒服的椅子,又能躺又能睡的,坐著腰立刻就不疼了,隻是有個條件,你得答應我!”

嚴崇立刻警惕的望了一眼冷萍,“你又要塞什麽人進我的書院?”

冷萍幹笑了一聲:“瞧夫子說的,石頭難道不乖嗎?文夫子可是對石頭十分的滿意呢!”

嚴崇捋捋胡須道:“石頭的確是個讀書的好苗子,不過還是比不過他大哥!這次郝辰逸一定能中狀元!”

冷萍笑道:“所以啊,嚴夫子你根本沒有任何的損失,相反卻得到了一位好弟子!”

嚴崇想了想,也就問道:“說吧,什麽條件?”

冷萍說道:“我想請夫子見見於學良,聽他幾句話!”

嚴崇冷哼了一聲,“讀書之人自然應該明白瓜田李下之嫌,那次的事情雖然已經澄清,可是於學良也還是有錯在身,他既然如此不知道好歹,你又何必幫他!”

冷萍聽出嚴崇是恨鐵不成鋼,於學良在書院的時候雖然經常受嚴崇整治,可是郝仁也說過,嚴崇十分喜歡於學良,是於學良這小子不爭氣!

“夫子能不能原諒他,是夫子的事情,至少夫子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認識自己的錯誤!”冷萍趕緊說道。

嚴崇冷哼了一聲。

冷萍也就趁機出去讓於學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