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學良一進門,啪的一下子就給嚴崇跪了下來。

嚴崇一瞧,氣就不打一處來,恨聲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知道?”

於學良卻還是跪著不起,“我爹死的早,我敬重夫子如父親一般,我知道是我做錯事情讓夫子生氣、失望、傷心了,夫子,於學良給您賠罪!”

嚴崇有些動容,可是還是轉過臉去不理於學良。

冷萍在一旁瞧著,暗暗的誇著於學良上道,也就趁機摸了一些嚴崇的書稿退了出來,讓師徒兩人互訴衷腸。

書院有個假山,假山有個走廊,平日裏許多學子都在這裏讀書,冷萍也就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靠著,打開嚴夫子的書稿,慢慢的看起來。

嚴夫子不愧為文學大師,字剛持有力,雖然之乎者也一大堆,冷萍也還是瞧的津津有味。

冷萍手上的文稿描繪的是一個類似與狸貓換太子的故事,隻是與那狸貓換太子的幕後操作人不同的是,這狸貓換太子的操作人是那宮妃本人,她將自己的嬰孩托付給宮女帶出宮去,用一個已經夭折的孩子代替。

冷萍看了半天,也沒有弄明白那宮妃的意思,難道是那宮妃不喜歡皇上?還是那孩子不是皇上的?

突然,文稿被人奪了去,冷萍一愣,抬眸就望見嚴崇鐵青的臉。

“嚴夫子,怎麽了?”冷萍一愣,趕緊起身問道。

嚴夫子握了那書稿,臉色才緩緩的恢複,尷尬的笑道:“沒啥沒啥,我這個還沒寫好,你先別看,別看!”

嚴夫子趕緊將書稿守在懷中,似乎怕冷萍誤會,又解釋道:“怕你笑話……”

冷萍這才笑道:“我還以為怎麽了呢,是我不好,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將文稿拿了出來,不過嚴夫子寫的真的不錯,我瞧得津津有味的!”

嚴夫子笑的極其不自然,說道:“隻是初稿,沒有修改,讓冷姑娘見笑了!”

冷萍也就笑笑,又問道:“嚴夫子與於學良談的如何了?您原諒他嗎?”

嚴夫子似乎很是高興冷萍轉移了話題,趕緊說道:“於學良知錯能改倒是讓老夫欣慰,隻是當初這事情鬧起來的時候,老夫說過不讓他再進書院,自然不能出爾反爾,不過老夫有位故交就在遠城,他的學問不在老夫之下,老夫想要推薦於學良去他那裏,至於將來於學良有沒有出息,老夫也無能為力,師徒一場,老夫隻能做到如此!”

能夠得嚴崇推薦,那位夫子一定也是世外高人,冷萍也就趕緊說道:“那我替於學良謝過嚴夫子了!也是於學良這小子的造化!”

嚴崇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了什麽。

冷萍雖然覺著嚴崇似乎太過緊張那書稿,也不過當他精益求精,不願意將草稿拿出來示人,這件事情也就過去。

臨走的時候,冷萍答應半個月後將那把可坐可躺的椅子送來。

嚴崇自然歡喜。

回去的路上,於學良跟在冷萍的身後屁顛屁顛的,臉上說不出的歡喜與感激。

“行了,隻要你以後出息比什麽都強,你可別忘記,我是你的大恩人!”冷萍斜了他一眼。

於學良一個長鞠到地道:“弟妹的恩德,於學良終生不會忘記!”

“那就好,你放心,你走之後你娘由我照顧!”冷萍一邊瞧著街道兩旁的貨品一邊說道。

於學良更是感激,可是想到這次去遠城求學,出去束金,還有吃住與路費,怕是要花不少銀子,他的心也就一沉。

如今他娘一心的想要讓他成家立業,雖說家裏有幾百文銀子打算給他相親所用,恐怕不會拿出來給他求學。

見於學良一下子蔫了,冷萍忍不住問道:“又怎麽了?一會兒高興一會兒落寞的,你女人啊?”

於學良趕緊說道:“不是,是因為……我怕我娘不同意,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

“嚴夫子說了,束金那方麵,看在他的麵子上,會為你減免一半,至於剩下的,我給你介紹個活兒,你下了學就去做工,如今你老大不小了,也應該自己養活自己,不要靠你娘了,正好當做磨練!”

冷萍想要將於學良介紹去華藥行做工,於學良這個媽寶,從小就被於氏保護的太好,雖說家裏窮,吃得苦卻不多,正好趁著這次機會讓他曆練一下,不然的話,年紀再大也不能擔當重任!

於學良扯著衣角,低聲嘟囔道:“我什麽都不會做,人家怕是不會要我!”

“你都沒試過就說不行?我可告訴你,這活兒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若是不願意,你就一輩子在家裏讓你娘養活吧!”冷萍一瞪眼,訓斥道。

於學良見冷萍生氣了,趕緊說道:“行,我聽你的還不成?”

冷萍這才滿意,看著有新鮮的蘿卜櫻子買,也就買了一捆,又去買了一些新鮮的豆腐渣,打算回去做小豆腐。

於學良乖乖的在後麵提著東西。

於學良回到家,將去學堂的事情跟於林氏說了,於林氏忍不住一愣。

“我托楊樹村的那二姑說了門親事,過幾天就相看呢,你這又去讀書,家裏怕是沒有那麽多錢……”於林氏低聲道,表情十分的為難與愧疚。

讀書是好事,她也希望於學良能中個舉人啥的,可是於學良的年紀在這裏擺著呢,如今年紀就算是大的了,再去讀兩年書,若是中了倒還好,若是沒中,怕是連個媳婦都說不上的,若真是那樣,她死了閉不上眼睛呢!

“娘,郝仁媳婦說了,讓我去一邊讀書一邊讀書,娘,我也老大不小了,這些年總指望你,讓你受累了!”於學良趕緊說道。

於林氏一愣,這些貼心的話,於學良可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一下子……於林氏忍不住低頭抹了眼淚,“良子,你不怪娘沒本事?若是你爹還活著,你願意讀書就讀書,願意娶媳婦就娶媳婦,也不會像現在如此為難!”

“娘,爹是走了,可是我們還要繼續生活下去呢,再說我也長大了,您再苦兩年,等我中了舉就好了!”於學良上前攬住於林氏的肩膀。

聽著兒子貼心的話,於林氏哭出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