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萍愣愣的站著,有些不敢置信。
既然中了狀元,怎麽又下了大獄?
身後,郝氏一屁股蹲在了地上,臉色青白,許久沒有發出聲音來。
祝桃擔心的望著郝氏。
郝蛋與花兒也上前攙扶著。
“娘,大哥他……”花兒低低的開口,聲音因為受了之前的藥物刺激,還有些沙啞。
郝氏隻是渾身顫抖。
冷萍趕緊將梨九讓進來道:“舅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仔細的說清楚!”
梨九也就進了門,看著郝氏那般,心裏也不好受,低聲說道:“親家弟妹,實在是對不住,你看看,我沒有照顧好郝仁!”
郝氏隻是呆呆的坐著,一句話也不說。
冷萍趕緊拉著梨九進屋細問道:“舅舅,你先別說這話,你確定郝仁進了大獄了?什麽罪名?是你親眼看見的?”
“我沒親眼看見,我是在市井聽人說的,如今新科狀元入獄已經是天城大消息,街知巷聞……到底是因為什麽,我確實不知道!我也想著去打聽仔細了再回來告訴你,可是天城地大權貴多,你舅舅沒本事呢,將這次賺的鏢錢都用完了,還是什麽都沒有打聽的到,我怕你們擔心,所以就先回來告訴你一聲,郝仁的夫子不是有本事麽,不行你就讓他幫著打聽打聽!”梨九摸了摸臉上的汗水道。
梨九隻是個押送鏢銀的小鏢師,在天城認識的人也全是普通百姓,這牽扯到朝廷的事情,他的確是無能為力,身上的銀子使完之後,他也知道沒有辦法,隻能先回來跟冷萍說聲,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冷萍一聽說梨九隻是在市井聽說,當即心裏就抱了一絲僥幸——郝仁年紀雖然小,可是穩重,再加上還有李大人跟劉大人那裏,或許隻是流言、誤會而已。
“娘,您先別急,我舅舅沒有確定呢,隻是聽人說的,我現在就去城裏找嚴夫子,讓他幫忙打聽一下,實在不行我就親自去趟天城,去找劉老夫人幫忙!”冷萍與劉老夫人的淵源,冷萍回來簡單的跟郝氏提起過,不過郝氏似乎對這件事情興趣不大,所以她就沒有再細說。
郝氏隻是呆呆的坐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傻了還是……
冷萍這會兒已經顧不上郝氏的情緒,隻是讓桃子將人看好了,與梨九騎著馬一起去了裏城。
文翰書院,嚴夫子聽說冷萍來了,趕緊讓人請了進來,不等冷萍開口,也就笑眯眯的說道:“我正要派人去通知你呢,你就來了,可真是巧!”
冷萍一聽這話,心裏忍不住咯噔一聲,難道嚴夫子也得到了消息?梨九得到的是市井傳言,可是如果是嚴夫子也得到同樣的消息的話……
可是看嚴夫子滿臉笑意的模樣又不像……
“這是怎麽了?郝辰逸中了狀元你不高興?”嚴崇奇怪的問道。
冷萍小心翼翼的問道:“嚴夫子,郝辰逸真的中了狀元?”
“這還有假?如今喜報已經到了縣府衙門了,很快就會給你送上門去!”嚴崇滿意的捋捋胡須道,“老夫說過,郝辰逸是可造之材!”
梨九忍不住了,急聲問道:“不是說新科狀元下大獄了嗎?”
嚴崇看了梨九一眼,似乎對梨九的莽撞有些不滿意,不過還是說道:“你的消息倒也靈通,前任狀元的確是下了大獄,他不下大獄,還沒有郝辰逸這個狀元呢!”
冷萍立刻瞪大了眼睛,趕緊問道:“這麽說,郝仁沒事兒?進大獄的是另外一個狀元?可是怎麽有兩個狀元?”
嚴崇歎口氣道:“天朝不幸,今年發生了科舉舞弊案,主考官因為涉嫌接受賄賂被罷免官職,那新取的前三名自然也跟著下獄。也多虧當今的皇上英明,重新開考,所以耽誤了一些時日,終於選出國之棟梁,郝辰逸為榜首狀元!”
這下子可真是大悲大喜了,冷萍摸摸跳得砰砰的心髒,責怪的瞪了梨九一眼,“舅舅,你看你,什麽都沒有打聽清楚你就亂說話,還使了不少錢,可真是……”
梨九聽聞是自己搞烏龍了,也是滿臉的不好意思,憨厚的摸著腦袋嘿嘿笑道:“都怪俺,都怪俺,是俺聽岔了,你瞧瞧……”
冷萍知道他也是好意,所以也就說了幾句,一下子想起郝氏的精神頭來,立刻一拍大腿喊道:“哎呀,不好,娘以為郝仁出事了,可別想不開,嚴夫子,多謝你了,改日請你去家裏吃酒,今日就不打擾了,我先回去!”
嚴崇擺擺手道:“趕緊回去吧!”
冷萍忙不迭的向外跑。
梨九也趕緊給嚴崇行了禮,蹬蹬燈的跑了出去。
嚴崇看著奔跑的兩人,眯眯眼,“外甥隨舅,還真的不假,這舅舅也有些冒失!”
雖然有了個小插曲,可是嚴崇還是很高興,這是他回鄉教書之後教出來的第一名狀元,想當年,他也是少年得誌,一舉奪得頭魁,更是受太子爺的賞識,本以為可以展翅高飛,卻想不到天有不測風雲,太子薨,六皇子繼位登基,他被朝中之人排擠,最後沒有法子才歸隱教書。
可是憂國憂民的心從來沒有改變過,如今他最愛的學生能夠繼承他的衣缽……
嚴崇越想心裏越高興,吩咐書童道:“你去看看文夫子下課沒,若是有時間,請他來喝酒!”
書童笑道:“夫子可是要喝那珍藏了十年的女兒紅?”
“小機靈,倒是瞞不過你,快去吧!”嚴夫子眯眯眼笑道。
小書童趕緊出去。
回去的路上,梨九不停的給冷萍道歉,他活了這快四十年,這麽不靠譜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的確是市井流傳錯了,他慎重起見也打聽了,隻是因為那天城的水實在是太深,就連他這個老江湖給上了套!
“算了,舅舅,你也辛苦了,你在天城為郝仁使了多少錢,你跟我說一下,我還給你!”冷萍就要摸荷包。
“你這不是打我臉麽,是我這個當舅舅的給你添麻煩來,你婆婆如果知道是虛驚一場,還不知道怎麽埋怨我呢!”比起那些錢,梨九更關心郝氏對她的看法。
其實這次他是卯足了勁兒想要幫郝氏的,誰知道越幫越亂,竟然鬧出這種烏龍來。